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重生多尔衮:甩了白月光,夺江山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灯火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灯火

    。那天白天,他还撑著身子坐起来,喝了半碗粥,吃了几口青菜。董氏喂他,他皱着眉咽下去,咽得很慢,像是每一口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粥从嘴角流出来,淌在下巴上,董氏拿帕子轻轻擦掉,手指在微微发抖。

    “王爷,您多吃两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够了。”郑成功摇了摇头,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经儿呢?”

    “在军营。我让人去叫他。”

    “不用了。”郑成功睁开眼睛,看着屋顶。屋顶的横梁上挂著一盏灯,灯油快燃尽了,火苗跳了几下,又稳住了。“让他好好练兵。别为了我,耽误了正事。”

    董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见儿子,是怕见了就舍不得走了。她懂他,她一直都懂。

    天黑以后,郑成功的呼吸越来越弱。董氏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一点一点变凉,像冬天的河水慢慢结冰。她握得很紧,可她握不住,怎么也握不住。

    “王爷,您别走。您走了,我怎么办?经儿怎么办?”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郑成功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半睁著,望着屋顶那盏灯。灯油燃尽了,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灭了。屋里一片漆黑。

    董氏伏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声从窗口飘出去,飘进院子,飘过廊道,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王府上下,哭声一片。

    郑经是在半夜接到消息的。他骑在马上,一路狂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无数只手在拉他。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回来的,只记得跨进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腿一软,整个人摔在石阶上,膝盖磕破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他没有感觉,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里跑。

    他跪在父亲床前,握著父亲已经冰凉的手,没有哭。他答应过父亲,不再哭了。他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董氏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他没有动,没有抬头,没有看她。

    “经儿,你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我不哭。”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失去父亲的人。“父王不让我哭。”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父亲脸上。父亲的脸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郑经看着那张脸,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只能在梦里见到父亲了。

    那天下午,郑经在父亲的书房里坐了很久。桌上摊著父亲没批完的文书,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结成漆黑的硬块。笔还搁在笔架上,笔尖上的墨渍已经干涸,笔毛硬邦邦的,像一根枯枝。他拿起那支笔,握在手里。笔杆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父亲用久了留下的痕迹。他把笔放回原处。

    抽屉里锁著一沓信,是他写给父亲的那些没有寄出去的信。每一封都折得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列,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一封不少。他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拿到的。也许是有人偷偷送来的,也许是父亲派人去取的。他只知道,父亲看了他写的每一个字,看了他藏在字里行间的每一句话。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不是为父亲哭,是为自己哭。他写了那么多封信,写的时候在想——父亲会不会看到,会不会懂他的愧疚。现在他知道了,父亲看到了,懂了。可他已经没有机会当面说一声对不起了。

    消息传到京城,多尔衮正在批折子。多铎推门进来,手里攥著一封密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哥,郑成功走了。”

    多尔衮的手顿了一下。他接过密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纸上的字迹潦草,墨色浓淡不一,有几处被汗水洇花了。他将密报折好,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挂在紫禁城上头。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哥,郑经继位了。他自称延平王,尊他母亲董氏为太妃。台湾那边,军心还算稳定。”多铎的声音很低。

    “知道了。”多尔衮转过身来,“郑经这个人,你怎么看?”

    多铎想了想。“比他爹差远了。威望不够,资历不够,能力也不够。可他年轻,有的是时间学。”

    “时间?”多尔衮摇了摇头,“本王不给他时间。他需要时间,本王不需要。他要在台湾站稳脚跟,本王要让他站不稳。他要在军中创建威望,本王要让他建不起来。他要用时间换空间,本王要用空间换时间。看谁快。”

    当天晚上,多尔衮去了苏沫儿的院子。苏沫儿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爷,您脸色不好。”

    “没事。”多尔衮坐下来,苏沫儿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很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苏沫儿,你说,郑成功这一辈子,值不值?”

    苏沫儿想了想。“值。”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他想做的事。他收复了台湾,赶走了荷兰人,在海上闯出了一片天地。他这辈子,没有白活。”

    多尔衮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也做了他想做的事,打下了大清的江山,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可他总觉得,还不够。不是权力不够,是时间不够。他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路没走。

    消息传到后宫,娜木钟正在哄博果尔睡觉。博果尔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被子踢到床下。

    “额娘,郑成功死了,郑经是不是会替他爹报仇?”

    娜木钟的手顿了一下。“也许吧。”

    “那他会不会打过来?”

    “不会。他打不过来。”

    “为什么?”

    “因为你十四叔在。”

    博果尔想了想,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娜木钟弯腰捡起被子,给他盖好,手在被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她想起多尔衮,想起他说过的话——“本王不给他时间。”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她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决心。他不会让郑经在台湾站稳,他会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磨,磨到郑经没有力气再撑下去。

    窗外没有月亮,天黑得像墨。娜木钟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她想起郑成功,想起他收复台湾的事迹。她从未见过那个人,可她忽然觉得,他们是一样的——都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