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墨溜达到苏小小在首都星的私人图书馆。
这里比墨璃星那个更大，书也更多，空气里都是好闻的纸张和油墨味道。
苏小小正坐在一张堆满古籍和光屏的大书桌后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无框眼镜，青灰色的长发用一根铅笔随便挽着，几缕碎发垂下来，有点可爱。
“小小，忙什么呢？”林墨凑过去，好奇地问。
苏小小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小嘴一瘪，露出一副“我好委屈”的表情。
“还能忙什么？”
“还不是你们给我找的好差事！”
她把手里的一块电子板往桌上一放，发出啪嗒一声。
林墨拿起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标题是《宇宙共和国公民等级晋升考核制度草案（第七版）》。
下面还有小字：《公民知性水平评估标准（草稿）》《贡献积分计算细则（讨论稿）》
“呃”林墨摸了摸鼻子，“这个啊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苏小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小脸皱成一团。
“是你们开会决定的公民制度和考试吧？”
“是你们说要搞什么‘知性考核’和‘贡献晋升’吧？”
“是你们说这关系到共和国未来和种族融合大计吧？”
她每问一句，就往前凑一点，最后几乎要贴到林墨脸上了。
“那为什么！”
“考卷要我来出？！”
“制度的细节要我来完善？！”
“甚至连各个星域的考核点安排、考官培训、防作弊系统全都要我想办法？！”
苏小小气得脸蛋都鼓了起来，像只塞满坚果的小仓鼠。
“你们这是把难题全扔给我一个人了！”
“我就是个看书的！又不是搞政治的！”
“太过分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好像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林墨有点心虚。
好像是这么回事？
当初是他提出的大方向，苏晚晴和伊莎贝拉负责理念框架，具体落实的琐碎事，好像自然而然就落到最聪明、知识最渊博、做事最认真的苏小小头上了
“那个辛苦你了，小小。”林墨赶紧安抚，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苏小小躲开了，用那双隔着镜片也依然清澈的大眼睛瞪着他。
“光说辛苦有什么用？”
“我要补偿！”
她叉着腰，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林墨无奈。
“好吧好吧，你要什么补偿？”
“只要我能做到，都行。”
苏小小眼睛转了转，脸上的怒气一下子没了，换上了狡黠的笑容。
她凑过来，拉起林墨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你陪我逛街吧！”
“就今天！”
“就我们两个！”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林墨：“”
逛街？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逛、逛街啊”他试图挣扎，“要不换个补偿？比如请你吃大餐？或者送你一套绝版古籍？”
“不要！”苏小小摇头，很坚决，“就要逛街！”
“你都好久没单独陪我了！”
“上次陪艾薇儿姐姐逛珠宝展，陪莉莉丝她们去水上乐园，陪婉儿姐姐去药材市场”
“就我没和你单独出去过！”
她越说越委屈，眼看又要掉金豆豆。
林墨立刻投降。
“好好好，逛街！逛街！”
“今天下午就陪你去！”
“行了吧？”
苏小小瞬间破涕为笑，扑上来抱住林墨的胳膊。
“一言为定！”
“不许反悔！”
“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拉起林墨就要往外跑，连眼镜都忘了戴。
林墨被拽着，哭笑不得。
他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陪女人逛街会很累”这句话，是假的。
希望苏小小这个书呆子，逛一会儿就累了。
希望
几个小时后。
林墨瘫在商业中心休息区的长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手里大包小包提了十几个，脚也快不是自己的了。
苏小小还在不远处的精品店里，对着一排亮闪闪的发卡纠结。
“林墨！你看这个星星的好看，还是这个月亮的？”
苏小小拿着两个发卡跑过来，举到他面前，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她今天换下了那身古板的制服，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放了下来，清纯又可爱。
逛了大半天，她居然一点不累，反而越来越精神。
林墨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
“都好看你喜欢就都买。”
“不行！只能选一个！”苏小小很认真。
“那就星星的吧。”林墨随便指了一个。
“好！听你的！”苏小小开心地把星星发卡别在头发上，又跑回店里付钱。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陪女人逛街会很累”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但对一个星系级的体力、而且憋了很久没逛过街的苏小小来说
完全不适用！
她已经拉着他，从高端商场逛到特色小巷，从服装店逛到玩具店，从书店逛到饰品店，从美食街逛到
根本停不下来！
林墨感觉自己像条被遛的哈巴狗，还是快被遛死的那种。
“林墨！那边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我们去尝尝！”
苏小小又跑了回来，手里除了新买的发卡，还拿着一张传单，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墨眼前一黑。
还来？！
“小小咱歇会儿行不行？”他哀求。
“哎呀，吃完甜品就回家！”苏小小不由分说，又把他拉起来。
“我保证！最后一家！”
林墨看着苏小小那灿烂的笑脸，和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
自己答应的补偿，跪着也要陪完。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提起所有袋子，迈着灌了铅一样的腿，跟了上去。
“走吧”
“说好了，最后一家啊”
苏小小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
“嗯！最后一家！”
信你才怪。
林墨在心里默默流泪。
但看着苏小小那么开心的样子累点就累点吧，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