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和人命、和几千万的国有资产流失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韩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组长，我不是来跟你辩论的。”
“我是来复核事实的。程序重要还是结果重要，这个问题太大，我回答不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没有程序，结果就没有意义。”
“你办了多少案子，查了多少人，那是你的成绩。”
“但如果你在办案过程中自己先踩了线，那这些成绩，就要打折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逸看着韩冰，韩冰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退让。
韩冰站起来，他带来的两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林组长，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
“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在这之前，你手里的工作先放一放。”
“李卫东案的卷宗，我们会全部调走，由省纪委接手。”
林逸说：“好。”
韩冰走到门口，回过头。
“林组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孟婉清在看守所里翻供了。”
.........................
林逸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翻什么供？”
“她说她提供的那些证据，有一部分是你诱导她编造的。”
“她说你答应她，只要她指认李卫东和孙浩，就能帮她争取立功减刑，甚至免于起诉。”
“她说她手里的证据本来没有那么多，是你让她‘再想想’，让她‘尽量回忆’，她才补充了那些材料。”
林逸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
“这是诬陷。”
韩冰说：
“是不是诬陷，我们会查。“
”孟婉清的原话是：‘林逸跟我说，只要我配合，他会在报告里把我的作用写大一点，把我的责任写小一点。他说他相信我本质不坏，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他说他会帮我。’”
林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静。
“韩主任，孟婉清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她说她有一份录音。是你跟她谈话的时候，她偷偷录的。”
林逸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谈话室里，他跟孟婉清单独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帮你争取立功减刑”这种话，但他确实说过“你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和“最终怎么处理由组织决定”。
如果孟婉清把这两句话剪接一下，再配上一些引导性的提问，完全可以变成另一种意思。
“录音在哪儿？”
“她说她存在一个云盘里，账号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们已经安排人去取了。”
林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韩冰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林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王薇从旁边的办公室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组长，我刚才听到了一些孟婉清真的翻供了？”
“嗯。”
“她怎么能这样？那些证据都是她自己交出来的，每一份都是真的，我们核对过的。”
“她怎么能说是你让她编的？”
林逸回到办公室，坐下来。
“她不是在翻供。她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什么意思？”
“她交出来的那些证据是真的，她翻供的内容也是她自己说的。”
“这两件事不矛盾。她做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判得轻一点。”
“交证据是立功，翻供是制造混乱。”
“如果她把水搅浑了，让我的办案程序出了问题，那整个案子的证据链就可能被质疑。”
“证据链被质疑，李卫东的案子就要重新审。”
“重新审，时间就拖长了。时间拖长了，她就有更多机会运作。”
王薇的声音有点发抖：
“她这是在利用你。”
“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林逸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