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闻言陷入沉思,李国翰却脸色大变迫不及待的说道:“将军明鉴,卑职当初降清是有苦衷的,卑职愿为将军赴汤蹈火鞍前马后,还望将军饶卑职一命。”
他可不是什么视死如归的忠贞之士,是的话刚才就不会投降而是拼死顽抗了。
再往早了说,他若真的视死如归,当初就不会投降满清剃发易服了,都特么接受剃发易服了你还指望他主动剃掉自己脑袋?
所以从决定投降的那一刻起,李国翰就已决定为了活命放弃底线了。
石铜冷声嘲讽道:“你都没为你的满清主子赴汤蹈火,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为李将军赴汤蹈火,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国翰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李过却说道:“那就杀了吧,那金钱鼠尾辫看着确实挺碍眼的。”
两名士兵上前拖着李国翰就走,李国翰急道:“李将军你不能这样,我都投降了你竟还要杀我,若传出去今后谁还敢降你?”
这话也对。
李过忍不住陷入迟疑,抬头问张黑脸道:“老张你觉得呢?”
张黑脸冷哼道:“他们李家早先背叛了大明,现在又背叛了大清,将来未必不会背叛我大顺,将军你也不想在与清军作战的关键时刻被这小子背后捅一刀吧?”
“况且大同城的数十万冤魂还等著咱们为他们报仇呢,大同百姓也是我大顺百姓,咱们若不替他们报仇,将来谁还肯归顺咱们大顺?”
“将军你要明白,留下这种人是会让真正的忠贞义士寒心的,冠军侯有句话说得对,侵略者就该坚决予以消灭,任何时候都没有敌人侵略我们,最后还在我们的地盘上幸福生活的道理。
与李过不同,张黑脸是在大同任过职的,对大同是有感情的,对大同被屠之事也是耿耿于怀的,身为大同守将,他没护住大同百姓已是失职,再不为他们报仇的话还有何脸苟活于世?
李过闻言不再迟疑,直接挥手道:“杀”
“等等!”话音刚落陈德的声音便传进众人耳中,听的李国翰不由大喜,看来有转机啊。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陈德正撒着脚丫子狂奔而来。
陈德来到李过面前抱拳行礼,然后扭扭捏捏的说道:“将军,冠军侯曾答应将此人交给末将处理,您看能否让末将亲自行刑?”
陈德想亲自处斩李国翰有两个原因,一是报当日诈城时被李国翰拒在城外之仇,二是想用李国翰的脑袋纳投名状,通过处斩李国翰获得李过的信任。
这种小事李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挥手道:“交给你了。”
陈德的话让李国翰刚升起的些许希望被瞬间浇灭,看着迎面走来的陈德,李国翰急道:“陈德你不能这样,咱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同僚。”
“李过将军,你想杀我可以,但别让陈德行刑行吗,末将求你了。”
做为满清的定西将军,死在闯军手里那是英勇就义,死在陈德这个叛徒手里算什么?
况且陈德还是他昔日的属下,被昔日部将斩杀,传出去多少有点丢人。
李过扭头无视他的求饶,都特么要死了哪那么多要求?
李国翰见此彻底绝望,恼羞成怒之下望着陈德狰狞的脸骂道:“陈德你这个叛徒竟敢背叛大清,摄政王跟豫亲王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刻的他对陈德的恨直接深入到骨髓里,在他看来自己有今日之败全是陈德害的,陈德若守住西安城,哪怕只是多坚持几天自己或许就能等到援军,自然也就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更过分的是闯军凭什么接受陈德投降而不接受自己投降,难道就因为他是关内的自己是关外的?
这不妥妥的地域歧视吗?
陈德闻言没急着挥刀,而是冷哼道:“天下人都有资格说我是叛徒唯独你没这个资格,老子背叛大清了难道你就没有背叛大明吗,同为叛徒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再者说了,老子连大明都背叛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背叛大清?”
这话说的没毛病,听的李国翰无言以对,陈德也懒的跟他啰嗦,直接挥刀横扫而过,李国翰当场身首异处,鲜血顺着脖颈喷出三尺多高。
李过挥手道:“立刻收拢降兵,将关内百姓连夜迁走,再将清军旗帜继续竖上城头,耐心等待鳌拜将军到来,对了石铜,你还能坚持吗?”
石铜白天随朱慈烺在安山驿阻击鳌拜,晚上又在峣关攻打李国翰,连番作战下估计已经累坏了。
谁料石铜却拍著胸膛说道:“将军放心,只要能打胜仗末将就能坚持。”
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毕竟哪个当兵的不想持续打胜仗呢?
李过笑道:“那就带两千人连夜支援冠军侯吧,我则留下来好好给鳌拜准备一份大礼。”
“明白!”石铜行礼告退,率领两千人连夜出城赶往安山驿。
李过则率军打扫战场,并连夜迁徙关内百姓,没了这些百姓他们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可以豁出去安心对付鳌拜了。
与来时相比,石铜返回安山驿的路上不用担心被敌军察觉,所以走的特别快,早晨巳时便顺利回到了安山驿。
此刻鳌拜的进攻早已开始,敌我双方正打的热火朝天。
石铜冒着炮火找到朱慈烺汇报情况,朱慈烺听完说道:“太好了,既然如此咱们酉时准时撤退,你先去防炮洞休息,走的时候我喊你。”
朱慈烺可不是不体谅下属的领导,石铜连续折腾一天一夜了是时候休息下了,否则再折腾下去铁人也会累垮的。
石铜没有矫情,将带回来的两千生力军交给朱慈烺后便回去休息。
朱慈烺则指挥大军继续作战,今天鳌拜没再让汉军上,而是派出了满清八旗,因此进攻的格外猛烈,由此也可见鳌拜的急迫,不急的话哪舍得让满清八旗上啊?
面对鳌拜的猛攻,朱慈烺自然也选择了拼死抵抗,在将士们的拼死血战下,时间终于来到申时四刻,也就是下午四点。
见时间差不多了,朱慈烺喊醒石铜让他带着伤员先行撤退,自己又坚持了半个多时辰,酉时准时撤退。
但也不能说撤就撤,做戏肯定要做全套,朱慈烺率军边打边撤,终于在一声炮响之后命人喊道:“冠军侯中炮了,快撤快撤,保护冠军侯。”
随着话落,闯军抬着早就准备好的担架以及担架上的尸体迅速撤退,雅布兰则率领大军全力追击,双方你追我跑,在狭长的山谷里开始了追逐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