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将此事告知曦月?’
李青衣心中波澜起伏,他不愿将秦曦月拖入这滩浑水,卷入他与卢振轩的生死恩怨之中。
见他沉默不语,眸中神色变幻,秦曦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皆是从清心峰那十死无生的局中闯出来的人。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隐瞒的吗?说出来,我帮你。”
李青衣闻言,面色一怔,随即摇头苦笑。
‘是啊,清心峰上,我们可是生死与共了。’
他心下恍然,深知秦曦月的性子。
她既已开口,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插手,自己若再隐瞒,她必定会追查到底。
与其被逼问,不如现在就老实交代得了。
“我得到消息,卢振轩会在明日会来玄策城杀我。”
卢振轩……
秦曦月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丝熟悉感掠过心头。
她迅速翻找前世的记忆,忽然想起,这似乎是一个被听雨阁害得家破人亡的修士。
再联系李青衣如今表面的身份,她心中逐渐明了:
“所以,你真被听雨阁主收做了弟子?”
李青衣却摇了摇头,将如何与听雨阁产生牵连,以及那所谓“剑道真君传承”的真相,择要说了出来。
秦曦月听罢,眉头微蹙。
前世记忆中,并无这么一位剑道真君,只知幽月国有一位深不可测的金丹真君,被尊为“渊皇”。
‘是我的重生,引动了如此大的变量吗?李青衣前世究竟是如何修炼到紫府的?’
她心中疑窦丛生。
按照李青衣的性子,当初若非被秦曦月留在秦氏一族,他很有可能找个安全的地方,依靠自己的金手指,苟着发育到紫府境后,再出山名震天下。
秦曦月收敛心神,直接问道:“你如今作何打算?”
想到仿真中被卢振轩折磨的惨状,李青衣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我要杀了他。”
“好。”秦曦月语气平淡,“你打算怎么做?我帮你。”
她深知李青衣不做无把握之事,既敢言杀,必有依仗,故而也不多问缘由。
“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我的伪装恐怕瞒不过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
“无妨。我有一门敛息秘术,只要不动用法力,紫府之下无人能窥破。
只是此术需阵道根基,我无法传授于你,但我可以陪你一起。”
李青衣颇有顾虑:“与我一起,太过危险。”
“再危险,能险过清心峰上,在一群紫府真人的眼皮底下虎口夺食吗?”
秦曦月语气淡然,前世今生,她历经的磨难、危险,太多太多。
听她如此说,李青衣也不再坚持。
当即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并简述了坑杀卢振轩的构想。
“我在城南小院的那具分身,你应该知晓了吧?”
秦曦月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称赞道:
“除了修为略逊,与你本尊无异,确实神异非凡。”
即便以她前世紫府境的眼光来看,那分身也堪称玄妙。
“此分身与我本尊超过十里便会失去联系。
此前我担心藏匿过近,会被紫府修士的神识顺藤摸瓜找到本体。如今有你秘法护持,此虑可解。”
是了,李青衣之前还打算趁着这几日空隙,爆肝去拿到那一张伪人皮。
如今因为修炼《剑道真解》的缘故,平白耗费了三日。
大敌将至,他也失了准备的时间。
幸好,秦曦月来了。
秦曦月静默聆听,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手中还有一张幽冥戮神符,能发挥出紫府境的全力一击。”
‘紫府一击……想必是得自那处紫府传承之地。’
秦曦月心念电转,提醒道:
“紫府境修士的力量能引动天地法则细微变化,一旦使用,必会惊动真正的紫府修士。此符,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李青衣点了点头,在仿真中,好几次都是因为使用这玩意被紫府真人杀死,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继续道:“另外,我还有一件下品法宝。”
说着,他取出那枚萦绕着不祥气息的怨念结晶,随手抛给秦曦月。
秦曦月接过,盯着这妖艳的紫色结晶。
便觉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直冲识海,眼前幻象丛生,眸光瞬间变得有些涣散。
李青衣心中咯噔一下:‘糟了!忘了这东西会蛊惑心神!’
他正要上前唤醒,却见秦曦月眼中浑浊迅速退去,恢复清明。
她指尖拂过结晶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怨力,轻声叹道:
“好生邪异的法宝,竟能直接影响修士心神。”
李青衣:“???”
‘这就……没事了?’他心中暗惊.
自己和灵儿当初可是着了道的,秦曦月竟能凭借自身意志力迅速摆脱,这份心志未免太过坚韧。
她把玩着那枚结晶,语气中满是羡慕:
“此物绝非凡品。若能再屠杀两三个城池生灵,将其死亡时产生的滔天怨念注入其中,其品质必能提升,有望晋升中品法宝之列。”
李青衣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小得意时,立刻被她后半句话震住。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曦月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无波:
“再屠戮两三个城池的人,汲取其复灭时的怨念,足以让它晋升中品法宝。”
李青衣:“???”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强忍住吐槽的冲动,把话咽了回去。
“你打算用此物,来对付卢振轩?”
李青衣点头:
“只是此宝生效需要时间,期间卢振轩会神智尽失,疯狂杀戮。”
秦曦月立刻明了:“你想将他引到城外。”
“不错。依你之见,需离城多远,方可确保不波及城中凡人?”
“太可惜了……”秦曦月轻叹一声,依据前世筑基期的经验,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距离。
“至少二十里。”
李青衣嘴角一抽,他当然知道秦曦月嘴中的可惜指的是什么。
她很有可能想借助对方卢振轩的同时,收集怨念。
为了以防万一,李青衣道:
“玄策城中,可能藏有与道宗紫府真人有关的秘密。”
毕竟两次灭城,弦弥都来了,很难让人不将其联想。
被李青衣看破心中想法她也不恼,修行本就逆天而行。
于天争,于人争,借助些许凡俗生灵的力量,不过常态罢了。
她有些不舍地将怨念结晶递还给李青衣。
李青衣连忙接过,迅速收起。
倒不是怕她贪图此宝,而是担心秦曦月真会为了提升法宝品阶,去行那骇人听闻之事。
见她如今的神色,李青衣感觉她已经计划好要从那里开始屠戮了。
“你想保住那具分身,对吧?”秦曦月忽然问道。
李青衣点了点头,“恩,来之不易,我舍不得。”
“既然如此,我们需提前出城布置。我恰好精通几道阵法,或可在你与那筑基修士周旋时,助你一臂之力。”
李青衣闻言,不禁有些愕然:“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他忽然想起某次仿真的奖励,一缕气运。
他不由得在心里嘀咕:‘我怎么感觉,她才是那个开了挂的?而且挂还比我大……’
“我不会的,还有很多。”秦曦月语气依旧平淡。
李青衣心中微叹,早知如此,当初仿真奖励就该选“一缕气运”。
或许当时选了,我就真的能象个主角一样,一路躺平了吧。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眼下情况未明,若那筑基修士已提前潜入玄策城,恐生变故。”
秦曦月行事果决,当即催促,同时手中掐诀,一道无形的敛息灵光将二人笼罩。
李青衣正欲换下身上沾染血污的衣袍,却见秦曦月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身上。
他顿感一丝不自在,便打算去旁边静室更换。
见他抬脚欲走,秦曦月眼中掠过一抹玩味之色:
“那日你我二人修炼《两仪和鸣赋》时,你的胆子可比现在大得多。”
李青衣身形一僵,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彼时……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哦?你当时的模样,可不象情势所迫。”
李青衣见状,作势便要冲进静室。
秦曦月身形微动,已拦在他身前,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今晚,哪都别想跑,就在这里当着我的面换。”
李青衣嘴角微抽,没料到秦曦月还有这般捉狭的一面。
不知为何,秦曦月就是喜欢看他此刻这般窘迫又无奈的模样。
他越是躲闪,她偏不让他如愿。
几番眼神交锋,见秦曦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李青衣只得认命。
他背过身去,快速卸下身上破损的衣袍。
当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崭新的衣衫正准备披上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却从后方探出,悄然按上了他线条分明的胸膛。
甚至轻轻按压了两下。
“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结实些。”
她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李青衣回头一瞥,低声斥道:“下流!”
被他这般斥责,秦曦月非但不恼,反而破天荒地轻笑出声。
她展颜一笑的瞬间,宛如冰雪初融,月华绽放,让李青衣不由得怔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见李青衣神色一滞,秦曦月低声问道:“怎么了?”
李青衣笑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闻听此言,秦曦月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许久未笑了。
李青衣见她眼神飘忽,想起刚才被她捉弄的模样,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转身,将尚未回过神来的秦曦月按压在软榻之上。
“我看天色未明,不如……我们趁机再探讨一下《两仪和鸣赋》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