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来到罗家所在的欲清山山门时,正值吉时,宾客如云,锣鼓喧天,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与仿真器里那恢弘的紫川赵氏相比,眼前的罗家山庄虽也张灯结彩,占地颇广,但格局气派明显差了不止一筹。
其更偏向于殷实的地方乡绅家族,而非真正的修仙大族。
不过李青衣对此并不在意。
他此行目的明确,并非为了恭贺新婚,而是为了那个价值两千贡献值的邪修。
刚走到山门处的迎客点,一名身着罗家服饰、面庞尚显稚嫩的下人便客气地拦住了他,躬身道:
“这位仙师,请出示您的请柬。”
李青衣一怔,他哪来的请柬?正打算不动声色地释放一丝炼气中期的灵压,让这凡人知难而退时——
“有眼无珠的东西!”一声喝骂从上方石阶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从山上奔下,径直来到李青衣面前,对着那下人厉声道:
“还珠楼主大驾光临,乃我罗家蓬荜生辉之事,还需什么请柬?还不快退下!”
那下人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此言一出,附近正在排队或寒喧的宾客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青衣,脸上无不露出惊讶、好奇、审视之色。
他们显然都听说过“还珠楼主”的名号。
那位传闻中在望春楼与凶名赫赫的李青衣对峙,不仅全身而退,甚至还略占上风的神秘人物。
来人正是罗家现任家主的四弟,罗正肆。
他本有事需下山一趟,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一幕。
罗家自然是给还珠楼发了请柬,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亲自会前来。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暗自惊叹:
‘好一位气质不凡的少年郎!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能有他一半,我罗家何愁不兴?’
“楼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海函!快请随罗某上山。”
罗正肆换上一副热情笑容,侧身引路。
李青衣面色平静,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维持着还珠楼主应有的逼格,随他拾级而上。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中,山门处的宾客们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那位……真是还珠楼主?看起来好年轻!”
“岂止年轻!你没听罗家主说吗?连请柬都不用,亲自来了!面子不小啊!”
“一个月前望春楼那事,是真的?他真的和李青衣打了个平手?”
“什么平手!我当日虽未在场,但听我表兄的连襟的弟弟说,是还珠楼主施展妙法,将李青衣生生逼退了!”
“吹吧!李青衣那是能逆伐筑基的狠人,半步筑基的修为,真要动手,这还珠楼主凭什么打退?
我看啊,八成是李青衣当时不想暴露太多底牌,故意退走,好为后来伏杀卢振轩做准备。”
“有理有理!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珠楼主能安然无恙至今,李青衣也没去找他麻烦,本身就不简单。
说不定……他也是半步筑基?”
“啧,不可能吧?如此年轻的半步筑基?那也太吓人了……”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有笃信传闻的,也有理性分析的,热闹非凡。
刚才被呵斥的那名年轻下人,此时已退到角落阴影处,盯着李青衣离开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
罗家正厅前的广场上,已摆开数百桌酒席,宾客满座,喧嚣鼎沸。
罗正肆将李青衣引至主宅局域,略一沉吟,招手唤来一位一直在旁侍立、容貌清丽的少女。
“楼主,这是小女,罗欢欢。”罗正肆介绍道,随即转向女儿,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欢欢,这位是还珠楼的楼主,贵客临门,你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
罗欢欢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身穿鹅黄色襦裙,肤白如雪,眉眼温婉,有种前世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娟秀气质。
她闻言,好奇地偷偷瞄了李青衣一眼,见对方虽是少年模样,但气度沉凝,姿容俊秀,不由脸颊微红,盈盈一礼,细声应道:
“是,父亲。欢欢见过楼主。”
李青衣嘴角一抽,‘拿这个考验干部?’
罗正肆交代完毕,又对李青衣告罪一声,言称还需去招呼其他重要宾客,便匆匆离去,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楼主,请随欢欢来。”罗欢欢声音轻柔,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青衣淡淡道:
“听闻罗家山庄景致不俗,可否带我四处看看?”
他需要尽快用神识探查整个罗家,找出那个邪修。
“自是如楼主所愿。”罗欢欢欣然应允,引着李青衣在罗家庄园内漫步游览起来。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花园回廊……
她一边轻声细语地介绍着各处景致,一边忍不住偷偷用眼角馀光打量身旁的少年。
就这样,李青衣在罗欢欢的带领下,在罗家游览起来。
他铺开神识,扫过罗家的每一片角落。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李青衣几乎逛遍了罗家明面上所有能逛的地方,他的神识却未能捕捉到任何属于炼气八层邪修的异常气息。
‘这家伙难道已经离开了?’
一旁的罗欢欢,心思却早已不在导览上。
她偷瞧着李青衣俊逸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心动。
‘这位楼主,不仅身份尊贵,修为高深,模样也这般俊俏……若是,若是能……’她脸上飞起两抹红霞,连忙摇了摇头,压下心头旖念。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这般人物,哪里是我能高攀的。修士寿元绵长,道侣多是同样有修为的女修……’
可转念一想,又有一丝不甘和希冀悄然滋生:
‘若是……若是能给他做个侍妾,似乎也不错?’
见李青衣似已游览完毕,驻足沉吟,罗欢欢鼓起勇气,细声开口道:
“楼主逛了许久,想必也有些乏了。
宴席尚需些时辰,不如……先随欢欢到客房稍事歇息?”
李青衣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查找,闻言点了点头。
‘也好,来都来了,总得吃口喜酒,顺便再看看情况。或许那邪修会混在宾客之中?’
见李青衣答应,罗欢欢眼中顿时掠过一抹喜色。
‘好机会,我得抓住!事情若成,家族或许又能更上一层楼。’
她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引着李青衣朝专为贵宾准备的独立院落走去。
然而,就在穿过一片连接前院与客院的开阔连廊时,李青衣的神识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目光转向连廊外不远处的一个亭子。
亭子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的锦袍中年男子,频频敬酒,气氛热烈。
那被众星捧月的中年男子,不是岳池又是谁?
只见岳池一手端着酒杯,一手颇有派头地挥动着,口中高谈阔论,显然已有几分酒意:
“……承蒙各位抬爱!岳某能有今日,全赖楼主提携!当然,岳某自身嘛,这眼光也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哈哈哈!”
“岳副楼主过谦了!您真是人中龙凤,注定不凡啊!”
“来来来,大家一起,再敬岳副楼主一杯!”
“岳副楼主,我干了,您随意!”
李青衣看得嘴角微抽。
‘岳副楼主还挺会享受啊,都跑到这里摆起谱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来到岳池身后。
岳池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浑然未觉。李青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副楼主,今日可还尽兴?”李青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正酒意上涌、志得意满的岳池被人从背后拍肩,很是不悦,加之听对方语气似乎带着调侃,更是恼火。
他头也不回,一把抓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粗声粗气道:
“哪来的小子!没看见本副楼主正在与诸位道友叙话吗?如此无礼!念在今日罗家大喜,本副楼主心情好,你自罚二十杯,给大家助助兴!”
“听见没?小子,岳副楼主发话了,快喝!”
“就是,快满上!”
周围一群同样带着酒意、忙着奉承的人立刻跟着起哄。
李青衣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故作厉声道:
“岳副楼主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传入耳中,原本有些晕乎乎的岳池猛地一个激灵。
这嗓音……这语气……
‘不、不、不会吧……’
他僵硬地转过头,当视线落在自己抓着的那只骨节分明、白淅修长的手上时,瞳孔骤缩。
再往上,便对上李青衣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岳池象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脸上的红光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楼、楼主?!您……您怎么在这里?!”
“楼主?!”
刚才还闹哄哄的亭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围在岳池身边敬酒的人,全都僵住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李青衣和岳池之间来回扫视。
李青衣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道:
“酒呢?岳副楼主不是要罚我二十杯吗?”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岳池赔笑道:
“属下口不择言,冲撞楼主!属下当即自罚二十壶!请楼主息怒。”
李青衣顿时无语,‘想喝酒就直说……’
他传音给岳池,“行了,注意点形象,别丢我还珠楼的脸。”
岳池闻言,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见李青衣离去,他终于松了口气,酒也醒了十分。
他勉强对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挤出一个笑容:
“误会,误会!大家继续,继续喝,今日罗家大喜,不醉不归!”
随着李青衣的离开,众人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连廊中,一直默默跟在李青衣身后的罗欢欢,此时看向李青衣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她尤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
“楼主,您似乎并不似外界传闻中那般,威严迫人。”
李青衣脚步微顿,有些无言。
‘我的名声到底被传成什么样了?凶神恶煞?’
李青衣干笑两声,“谣传罢了。”
罗欢欢闻言,以袖掩口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脸上满是娇羞与倾慕。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
罗欢欢将李青衣引至罗家最好的客房院落。
院子清幽,推开房门,一股淡雅怡人的清香便迎面而来。
房中陈设典雅,紫檀木的桌椅,精美的瓷器,靠窗的软榻上铺着锦缎。
角落的青铜香炉中,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
“楼主。”罗欢欢偷偷看了李青衣一眼,柔声道:“欢欢仰慕您许久。”
她有些娇羞的侧过脸去,随后将腰间丝带轻轻扯下,露出了洁白如暇的香肩。
“请让欢欢伺候您……”
李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