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复杂，一时难尽，且此事————非你所能知悉。”李青衣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只需转告姜门主，听雨阁少阁主，李青衣求见。
事态紧急，若处置不当，三宗或将再添一位金丹真君，即可。”
韩飞雨闻言，一脸“又来了”的表情：“不是吧老李？怎么又是这种捅破天的大事？上次在秦家也是，你该不会是什么霉运体质吧？”
李青衣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麻烦事它专找我，我能怎么办？”
见李青衣神色不似玩笑，韩飞雨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传讯。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铭刻着三一门云纹的弟子令牌，指尖凝起一缕法力，快速在其上勾勒出几道传讯符文。
不多时，韩飞雨的宗门令牌闪铄，一条信息浮在半空。
“门主已动身前往玄策城，请少阁主稍等片刻。”
李青衣见状，松了口气，这层身份，当真好用。听雨阁主，不会真的打算将我收为弟子吧？”
这时，韩飞雨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对了老李，你可见到白姑娘？就是上次————跟我一起那位穿白裙子的姑娘。”
“出门右转，第三间房。”
“得嘞！我去看看她恢复得如何了！”
韩飞雨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匆匆一拱手，便快步离开了静室。
待韩飞雨离开，李青衣面容一变，恢复成了方源的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上了还珠楼顶层。
顶层观景阁内，临窗的紫檀木茶案上已备好了一套素雅的茶具，蒸汽袅袅。
李青衣静坐主位，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如古井。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子时刚至，楼外风声骤急！
李青衣倏然睁眼，起身，拱手，动作一气呵成：“晚辈李青衣，见过姜前辈。”
姜衍虚目光落在李青衣脸上，摇头道：“你啊————上次在清心峰，便顶着他人的面目行事。如今私下会面，这改换形貌的雅好”，还是没改？”
李青衣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从容：“世事逼人，不得已而为之，让前辈见笑了。”
他心下暗忖：原来清心峰那场大战，还真有紫府真人在旁窥视？
姜衍虚也不深究，自在地在李青衣对面落座，似有感慨：“你那位师尊，待你倒是极宠。清心峰那一剑————隔着数十万里，竟让一位紫府真人饮恨当场。这般护短的架势，近百年都少见。”
李青衣提起已滚沸的铜壶，手腕稳定地为姜衍虚斟上一杯清茶，雾气氤氲中接口道：“师尊门下人丁稀薄，晚辈算是唯一的关门弟子，偏爱些————倒也合理。”
他继续熟练地扯着这张虎皮，心下却已明了。
姜衍虚对自己如此客气，乃至愿意深夜亲临，恐怕大半是忌惮那位“护短”的便宜师父。
“些许山野粗茶，前辈莫要嫌弃。”李青衣将茶盏轻轻推至对方面前。
姜衍虚端起茶盏，却不急着饮，只是轻轻吹了口气，袅袅白雾散开。
他眼神有些悠远：“遥想三百年前，我也只是南荒山坳里一个放牛娃————大道争锋，岁月无情，当真弹指一瞬。”
几句闲谈，暖了场，也定了神。
姜衍虚放下茶盏，眸光重新变得锐利清明，直接切入内核：“你在传讯中说，三宗或将再出一位金丹？此言何意？”
“确凿无疑。道宗与正阳仙宗，正在暗中图谋金性，欲以此为契机，再证一位金丹真君！”
“金性？！”姜衍虚眉头骤然锁紧，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你师父当真是什么都敢告诉你。
这等涉及大道根本的秘辛，心智不坚者闻之，极易滋生心魔，乱了道途。”
李青衣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崔曜听到“金性”二字时那失态的模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口胡扯：“前辈放心，晚辈剑心通明，自是不惧。”
“剑心通明？”姜衍虚略显讶异地重新打量了李青衣一番，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难怪————清心峰初见时，你不过炼气四层修为，如今再见，竟已至炼气九层，触及筑基门坎。
这般进境，道宗那位号称金丹转世”的叶天羽，二十岁达炼气九层便惊为天人，与你相比怕也要逊色几分了。”
“前辈谬赞了。”李青衣不置可否。
毕竟他都开挂了，能不天才吗？
接下来的谈话，李青衣将道宗、正阳仙宗乃至皇室可能参与的图谋，抽丝剥茧般道来，逻辑清淅，细节丰富。
唯独隐去了“灵儿即金性”这一最内核的关窍。
姜衍虚越听，神色越是凝重，看向李青衣的目光也愈发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
我实在想不通，你们究竟如何能探知如此多的隐秘。”
李青衣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用一次次仿真，一条条性命换来的，你说呢？”
这话自然只能烂在肚子里，他面上依旧平静，将功劳全数推给那位神秘的阁主：“皆是师尊运筹惟幄，经营有方，晚辈只是奉命行事，略尽绵力。”
姜衍虚沉默良久，显然在消化这些骇人听闻的信息。
半晌，他抬眸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配合你，在赵家与赵无易演一场戏，先行杀了赵景辞？”
“没错，赵景辞乃皇室选中之人。”
姜衍虚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如此珍贵的机缘，皇室为何会选择一个外人？”
这个问题极为犀利，直指内核。
李青衣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前辈所虑极是，晚辈初闻时亦有此惑。
然据情报推断，或许正因龙气”所限，皇室当代那位金丹真君尚在，其族内便再难孕育新的金丹。
扶持外姓，或为不得已之下策。至于反噬————皇室想必自有控制手段。”
李青衣顿了顿，继续道：“而赵无易，正因为察觉赵景辞的背叛，已与之决裂，势同水火。
此事，前辈若存疑，大可亲往赵家求证，真假立辨。”
一番话，九分真，一分关键处为假，虚实结合，层层递进。
姜衍虚眼中的疑虑逐渐被凝重与思索取代。
姜衍虚又问道：“那道宗和正阳仙宗的人选，又是谁？”
“赵家老祖赵无易，以及玄通张至清！”
李青衣一辈子也忘不了张至清当时的嘴脸。
张至清。
听到这个名字，姜衍虚瞳孔微微一缩，显然已信了个七七八八。
“此事关系重大。”姜衍虚终于做出决断，神色肃然，“我会即刻连络其馀五门，共商对策。届时，赵家再见。”
李青衣心中大定，起身再次郑重拱手：“恭送前辈！”
姜衍虚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清风，瞬息间便消失在观景阁内，来去无踪。
约莫半炷香后，李青衣摊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紫府真人，果然没一个好糊弄的。”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心力交瘁，若非仿真中得来的信息足够多、足够深，今日这一关，怕是难过————
恰在此时，李青衣的眼前浮现出了一片光幕。
【奖励结算成功。】
【奖励一：炼气九层修为，提取后，突破至半步筑基。
奖励二：金枪不倒之术，提取后，可获得一门让金枪永立，威势变大的仙法。
奖励三：三途蛊幼虫。提取后，可获得一只源自上古的三途蛊幼虫。
此蛊以怨念、毒煞为食，成长潜力巨大，最高可培育至紫府层次，毒性诡谲，防不胜防。
奖励四：你死后的尸身————】
李青衣看向奖励二，忍不住捂住了脸。
“这金枪————他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