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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同性相斥

    “原来————你还准备给你的这些朋友“分手费”。

    这是照火听完馀涟绝交宣言后的感想。

    “别给了吧。省着钱,给自己多买些荤腥,多吃些肉。”

    馀涟在照火看来就是瘦小透着营养不良。

    “你没有真的亏欠她们,没必要在这里赎罪。”

    听见赎罪二字,馀涟想起来她当时只顾着逃跑,却听见了身后照火与曾弥的父亲对峙时,—一那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活下去,赎罪吧。”

    馀涟怔住了,随后慢慢道:“那个挟持我,与照火同学对峙的男人是曾弥的父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前途光明的儿子,忽然失去了一切————”

    “曾叔叔————他找到我,希望让我将他带进学院————他说,他要讨回公道。

    “我其实知道————这里没有公道。就算将他带进来,也不能解决问题,曾弥不会再被登山院接纳了。我————很愧疚————我想要赎罪,我束手旁观了曾弥踏入了错误的道路。我们是同一个故乡的人,我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好受点————”

    馀涟向照火坦白了心声,她小脸低垂:“可是————我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没想到曾叔叔的心中怨恨会到达那种地步————会不惜挟持着我————向学院发难。”

    每当有人向照火倾诉心声时,男孩总会先保持沉默,等人把话说完。

    “可是,我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忘记————曾弥见到自己的升灵丹给同窗们带来灾难之时的神情,他或许知道这是回报收益对等的代价风险,可不幸真的发生时————他还是扭曲了自己的脸。

    “曾弥从此被同窗们千夫所指了,过往的炙手可热转眼就变成冷眼旁观。这也有在所有服药者之中,唯独他一人安然无恙的原因。

    “曾弥——独自幸运着。

    “他————不是坏人,我是打心底这么认为的。真正的坏人是很自私的。曾弥只是不小心做了————坏事。

    “曾弥得到了升灵丹的时候,没有想着独享,他是抱着善意去分享的,收钱是有想改变自身钱囊窘境的想法。

    “但他要是知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将升灵丹分享的————曾弥一定会藏好这个秘密。

    “登山院的每一个学生都希望自己成为能力强的修士,这样无论是给家庭还是对自身未来的前途,都能谋一个好前程。

    “所有学生们————都面临着各方的压力,在各方压力的共同胁迫下,包括被自我的裹挟,那些学生们才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服用升灵丹。

    “我们都被骗了————

    “一定也有人欺骗了曾弥,让他把升灵丹带到了登山院里来,给学生们带来了无可挽回的灾难————

    “我们都是懵懂无知的学生————我们年纪太小了,根本就不知道世事的险恶,所以才会被骗。

    “但是————曾弥他成功提升灵识的事情,仍然有不少学生知道,所以那些药丸仍然有人在继续售卖传播。照火同学如果你要调查这件事情,我、我也想你助一臂之力。”

    照火听完了馀涟的论述,暂且创建起了对这起事件的一些印象,但他知道,馀涟的口述是她一人主观的见解,未必和客观的现实完全贴近。

    “你要来的话,我的确缺协助的人手,可你也知道了,已经有人丧命了。这起事件具有生命危险,我未必能保护你周全。”

    照火要告诉馀涟事实,你可能会死在这场协助里。

    “我、我知道。”馀涟面对死亡还是会有所畏惧,“可是我想要一个说法,让自己的心里好受点————我不想再置身事外了。”

    “好。我明白了。”照火并非会在这里拖泥带水的人,“你去试着找到在登山院内,目前仍在进行升灵丹交易的学生,我会暗中对你进行监视。”

    “好、好的。”馀涟点头称是。

    “你的朋友费,要怎么办?”照火从公事转换到私事。

    “我————还是想,一点一点把钱还给她们,再理直气壮的跟她们绝交!”馀涟握紧了小拳头。

    “如果你能和我一起把这件事情摆平,我会咨询下陆砚辞,是否能提供调查经费,或者提供任务补助,把你的朋友费报销在这里面,这也是算给你的酬劳。”

    对于照火的这番言论,馀涟有些小小吃惊道:“原来————照火同学,有这样善于钻营的一面吗?

    “虽然————是为了我,感觉和我想象的————酷酷形象有些差别了。

    “没钱吃饭可一点都不酷。”照火说。

    馀涟忍不住掩嘴一笑,原来照火同学说这种冷笑话————他自己是一点都不笑的。

    除此之外,女孩意识到,照火出乎意料的会体贴人,就算知道自己只是想要获得—一拧巴的自尊后,他也没有强行勒令她别再交朋友费了,只是为她介绍了一条“生财有道”的报销之路。

    馀涟发现其实照火很务实,会想办法解决实际问题。

    照火这样拥有濒临饿死经历的人,总是会下意识把能够顺利充足进食的关键,摆在第一步。

    苦难、苦痛、错误都会塑造人,即便那并非本人愿意承担,无论自身————持有什么样意图的去面对,有些不幸就是会不请自来。

    这就是照火务实的由来。

    照火和馀涟在登山院内的公共站台分开了。

    “明天见,照火同学。”馀涟主动告别。

    “恩,明天见。”照火回答。

    馀涟要去自己女学生的宿舍区,那不是照火这样的异性能名正言顺踏足进去的地方。

    所以二人在站点告别了。

    接着照火按照飞梭站点的指示找到了通往登山院候客厅的位置。

    他搭上了能通往登山院新家的飞梭。

    正如事前苏优令她所说,她会等他。苏优令坐在椅子上,戴着一黑木框的眼镜,神情认真审视着手上的文书。

    而照火走路一向是没声音的,照火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发现苏优令还是在认真工作。

    他便轻敲了敲门。

    苏优令恍然将手中的文书放下,抬眸便看见照火黑布遮目外一那只清澈稚丽的右眼正在观察着她。

    苏优令莞尔一笑,这是恰当好处得体地笑:“久等了吧,照火同学。”

    “还好。”

    照火客套的回答。

    苏优令说让照火久等了,可不急着带照火回宁桃先去了的宿舍,而是先按住裙子,起身给照火上了一杯茶。

    茶是登山院特有的青云茶,盛在的青瓷盏中,盏壁仿佛隐有篆印流转,热气袅袅,却不灼手。

    苏优令将茶盏轻轻推至照火面前,她贴身包臀的青黑色院职制服裙,不会允许她做太多出格轻浮的动作,所以这个递茶的行为动作优雅利落。

    照火有一种直觉,面前这茶杯恐怕是一种生活法器,价格可能不会低廉。

    “第一天上学,照火同学过的怎么样。”苏优令婉然问道。

    “还可以。”

    照火意识到苏优令给他上茶是想跟他聊聊。

    “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事情吗?”苏优令笑问道。

    照火想了想,第一天上学把老师打晕了,应该算不上值得分享的事情,而苏优令刚好也是见证人,所以他说出的是另一件事:“我在试着添加钩沉社。”

    “恩,这样啊。”苏优令带着些许试探着问道:“照火同学应该见到陆砚辞同学了吧,你觉得她怎么样?”

    照火淡淡问道:“她怎么不穿学生的制服?”

    苏优令得体、恰到好处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她先是深深吸了两口气,再缓缓呼出,眉眼还是带着笑意,温声道:“照火同学很有幽默感。”

    陆砚辞自然穿的是一身黑红至美宽松,款式飘逸的华服,这根本不是学生的制服。

    “你称呼她为同学不是吗?她却穿得跟我们都不一样。”照火将问题持续追寻。

    “恩————是啊,她跟我们都不一样哦,陆砚辞用得也是特招令进的登山院————而且照火同学也知道她姓陆了,对吧。”

    苏优令的话里的确表达了一些信息。

    照火便道:“陆也是浮天七姓之一。”

    “是哦,陆砚辞同学虽然年纪小小的,身体长得也小小的,可她实际是名门贵姓的大小姐————照火同学你要知道————登山院的背后是浮天七姓,所以偶尔一些七姓子弟来到这里是会有一些特权的。

    “这自然包括可以不穿“千篇一律”的院服。”

    苏优令为照火讲解了一番“特权的含义”。

    当然,照火很多年以前就明白了“特权阶级”的嘴脸了,身上有个铃铛会响的女孩,也是特权阶级,她想骑在他脖子上,那双小手勒得他脖颈特别紧。

    这至今都让他难忘。

    “陆飞鸿,也是姓陆,他却穿院服。”

    照火抛出了第二个今天新认识的人。陆飞鸿正是先从钩沉社先走出来的那位。

    陆砚辞和陆飞鸿,二者一点关系都没有,照火会比较难以相信。

    “恩————就算是贵门大姓,也会有主宗和分宗之分的,唯有————主宗才能在登山院执行不被约束的特权。”

    苏优令更近一步为照火讲解了特权之间亦有高低的事实。

    “看来照火同学和陆砚辞相处的不错。”苏优打趣道,“不然不会主动关心她的事情。”

    “陆砚辞为什么要用指甲刺破我的皮肤?她有食血的癖好吗?”

    照火抛出了第二个疑问。

    “啊“陆砚辞同学对、对照火同学做了这种事情吗?!”

    照火的疑问却象是在苏优令耳边抛出了一个深水炸弹。

    “也就是说————这种伤害行为,只针对着我是吗————”照火看着苏优令姣好面容陷入了震惊当中,他开始了他的思考。

    “陆砚辞同学————不太喜欢与同年龄人交流相处————她会对同学做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苏优令接着担忧道:“照火同学————你伤到哪里了,我这里有止血去疤痕的药膏。我可以帮你涂一下。”

    照火脖颈上的伤痕已经自然痊愈了,他觉得没必要跟苏优令透露自己有这种体质,这毕竟是还童之效在起作用。

    而照火总是能找到高效的解决办法。

    “伤到的位置有些私密,有碍观瞻,还请见谅,不能展露。”

    私、私密?

    苏优令脸颊微红。

    有、有碍观瞻吗?

    苏优令看着小脸隽秀、一本正经、神色如常的照火,不象是在说谎,她心中暗想,陆砚辞同学————到底对照火同学做了什么————这是————伤、伤在哪里了?

    “啊、这样啊。那、那这药膏就交给照火同学自己拿回家涂吧。”

    苏优令还是客气了一番,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带着香气的软膏。

    照火接过了软膏。

    “————我是易于痊愈的体质,不会留疤的,明天我就还给你,苏执事。”照火还是回应了苏优令的好心。

    有时候说了一个谎,就需要再用谎言去弥补。

    “————可、可以的,照火同学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照火同学————你没有对陆砚辞同学造成同等的伤害吧?”苏优令有些担忧道,“她————就算不太好相处————可身份也不一般。”

    苏优令知道陆砚辞的性格。她也知道照火的性格,毕竟亲眼目睹了照火赤手空拳把高大强壮的石撼山给击倒了。

    两个小朋友之间,如果一言不合,闹出矛盾,毫不留情面真大打起架来,事情可就糟了。

    苏优令毕竟是登山院的司礼执事。两个凭借特招令进登山院的学生起了冲突,要是真闹出了大事,一个没斡旋好,她这司礼执事可有的忙了。

    “我没有还手。”

    照火的回答平复了苏优令的担忧之心。

    “那,那就好。”

    “所以————她其实没有食血的癖好,是吗?”照火最后问。

    “我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陆砚辞同学可能跟照火同学————有些同性相斥了,关系可能会比较难处好。”

    苏优令委婉地说道,暗示着照火,你们二人如果真是关系处不好,还是少见面为妙。

    “我跟她应该算对方的异性。”

    照火陈述着客观事实。

    苏优令温声笑道:“我不是说你们性别相似啦。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气质有些相似O

    “你看你们身上都是喜欢使用红与黑的色彩,却不是热闹奔放的打扮,反而都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有点危险————又有距离感的那种。”

    “是这种同性相斥哦,可能是这样,你们两个关系会比较难处好。”

    “不过,照火同学还是更好接近些的。”可说到这,苏优令还不忘笑着找补一下。

    “所以————陆砚辞同学如果再做了让照火同学难受的事情,还请你多包容一下她,可以找我帮忙调解一下哦,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苏优令委婉表达了,这不是照火的问题,而是陆砚辞的问题。

    但照火有更重要的问题。看来苏优令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陆砚辞。

    “我要添加钩沉社,但是陆砚辞同学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有需要收集的情报。”

    照火看着苏优令的眼睛。

    “苏执事也能算是登山院的老师吗?学生之间的秘密能说给老师听吗?”

    “可以哦,照火同学可以把我当作苏老师哦。”

    苏优令婉然一笑。

    “我是代过课的老师,今天石教习不少学生都喊我苏姐姐、苏老师呢。照火同学也可以这样称呼我哦。”

    于是照火同学不客气了。

    “请问——

    “苏老师对升灵丹的了解有多少?”

    照火同学的第一个问题就让苏老师姣好白淅的面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