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化作青虹,一路向西折返。
云海在脚下翻涌,长风掠耳而过,他心神沉静,正盘算着回青冥国后先从哪件事入手。
便在此时,腰间储物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那震颤极轻,若不是他神识敏锐,几乎要被遁风的震动掩盖过去。
王松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神念沉入储物袋,瞬息便锁定了震颤的源头——一只被层层禁制封印的黑色小虫,正蜷缩在玉盒深处,翅膀剧烈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噬魂蚊。
当年他从天连国魂窟秘境深处带出的凶物,被他以禁制困在玉盒之中,平日里死寂如死物,从未有过半分异动。
此刻却莫名躁动起来。
王松目光微沉。
他已经知道噬魂蚊不是真正的活物,而是法术造物。它这般反应,只有一个可能——魂窟那边,出了变故。
他当年深入魂窟,虽全身而退,却并未彻底探索秘境。
地底阴脉错综复杂,谁也说不清深处还藏着什么。如今噬魂蚊突然异动,多半是魂窟之中有什么东西醒了,或是有旁人闯入,触动了地底的禁制。
王松心念电转,几乎没有犹豫,遁光猛地一折,原本向西的方向陡然转向东南。
青虹划破云层,朝着天连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魂窟的事,他不能不管。
那地方还藏着不少他当年没来得及细查的隐秘,趁此机会回去看看也好。
遁速全开之下,周遭的风云都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痕迹。
元婴圆满的修为全力催动,速度比来时陪金泽慢行时快了何止数倍。
一路飞了约莫两个时辰,下方已是连绵的荒山古林,再往前数百里,魂窟秘境的入口,便藏在那片荒岭之中。
便在这时,下方山林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夹杂着法宝碰撞的轰鸣与怒喝之声。
王松本不欲多管闲事,遁光都没降半分。
然而神念扫过之下,他却微微一顿。
下方共有四道金丹气息缠斗在一起,三攻一守,打得极为惨烈。被围攻的那名金丹修士气息已经紊乱,护身灵光摇摇欲坠,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姓柳的,你逃不掉的!把东西交出来,饶你全尸!
痴心妄想!
一声怒喝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随即便是一声闷哼。
王松神念一扫,便看清了场中局势。
被围的是一名青袍中年修士,嘴角溢血,手中一柄法剑已经崩出了好几道缺口,身上更是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围攻他的三人则穿着同款的黑衣,招式狠辣,招招夺命,显然是要杀人夺宝。
那青袍修士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韧劲在硬撑。
便在此时,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绽,手中短刃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对方心口。青袍修士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王松立于云端,垂眸看了一眼。
他本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再寻常不过。
然而目光扫过那青袍修士时突然有个念头。
王松神色平静,心中念头只转了一瞬,便有了决断。
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三道细碎的青色剑影从指尖破空而出,快得几乎只剩下一线残影,连空间都被划出细微的涟漪。
剑影下坠的速度快到极致,下方三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青光一闪,胸口便同时一凉。
三名黑衣金丹修士的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那血洞穿透了心脏,也穿透了丹田之中的金丹。
金丹之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三人同时抬头,望向云端那道模糊的青影,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然而话未说完,丹田之中便传来一声脆响。
金丹破碎。
磅礴的灵力失去约束,从丹田之中狂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连炸开,三具躯体连同破碎的金丹,一同化作了漫天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那名青袍修士举着剑,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前一秒还在生死边缘,下一秒三个追杀自己的强敌就这么……没了?
他茫然地抬头,望向云端那道青影。
只见那人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头,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山如渊,压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元婴……不,只怕是元婴后期的大能!
青袍修士心中巨震,握着法剑的手都微微发颤,连忙收剑归鞘,整了整衣襟,对着云端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沙哑:晚辈柳承,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云端之上,王松垂眸俯瞰。
山风卷着血雾散开,下方那修士一身青袍染血,气息虚浮,却仍强撑着站直身子,态度恭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他目光在对方身上淡淡扫过,没什么波澜地问了一句:散修?
正是!柳承连忙应声,腰弯得更低了些,晚辈外出寻访资源,途经此地,被这三名歹人盯上,欲夺晚辈身上的东西。
王松目光微凝。
寻访资源?
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却让柳承心头莫名一紧,连忙解释道:是!晚辈是散修,资质也不过平平,身后无人只能自己多努力,晚辈此次便是出来探查几处古修遗迹的线索,碰碰运气。
他说得诚恳,带着几分散修特有的窘迫与无奈。
王松闻言,心中微动。
他此去魂窟,本就有事要办。那秘境金丹之上不可入。眼前这柳承虽是金丹中期,性子看着却沉稳机灵,又是个常年在外摸爬滚打的散修,探路跑腿正好用得上。
倒是凑巧。
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道:你若愿意帮我去一处秘境探查,我可以给你修炼资源。若干得好,结婴资源也不是不行。
声音不大,顺着山风飘下来,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柳承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