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无极闻言轻轻叹息:“果然如此。我猜想也是这般局面。只是这枚丹方是我修复神魂的希望,不得不试一试。”
他目光郑重望向王松:“若是道友愿意帮我一同寻访灵药炼制,日后不论寻到几样,但凡能够成功炼出归元塑神丹,我公冶一族愿意倾尽所有作为酬谢。除此之外,但凡你想要打听任何上古秘闻,我知无不言。”
王松心中一动。
公冶一族留存的上古舆图、秘录,正是他眼下急需之物,用来搜寻幽冥玄玉,寻找能够满足玄宸需求的魂躯材料。两相契合,倒是一桩可以商议的交易。
“前辈诚意十足,我可以帮忙。”王松缓缓开口,“不过寻访灵材机缘未定,我无法保证一定能集齐原料。待我仔细抄录丹方,慢慢比对各地遗迹记载,若是寻到灵材线索,再来与前辈互通消息。”
公冶无极面露喜色,神魂在灵液池中微微浮动:“如此便有劳道友。丹方你尽管抄录,若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再来静魂殿寻我。”
王松指尖轻轻卷起兽皮丹方,心底泛起波澜,对此事愈发上心。
归元塑神丹不止能够弥补公冶无极受损的神魂,对他而言,更是冲击化神境的绝佳助力。
他走三修同圆之路,底蕴远超寻常元婴,身上早已掌握数门化神秘术与修行心得,唯一欠缺的便是足够强悍的底蕴支撑。
若是日后寻齐灵药,成功炼出此丹,借丹药之力推动元婴与神魂彻底相融,踏进化神之境,便大有希望。
诸多念头在心底一转,王松抬起头,目光望向灵液池内的神魂虚影,心中藏着几分疑惑,索性开口发问。
“前辈,眼下天下异动此起彼伏,极北魔头出逃,各处上古封印接连松动,暗流汹涌。晚辈看前辈却异常淡然,仿佛丝毫不在意这些风波。”
公冶无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一阵爽朗的笑声在静魂殿内回荡,乳白色灵液随着他神魂震荡泛起层层涟漪。
“啊?哈哈哈哈!王道友,那我问你,你可知这片天地已经存在多少岁月?”
王松微微摇头,坦诚作答:“晚辈不知。上古纪年早已残缺,现存典籍最多只能追溯到大动乱时期。”
“我同样不知确切数字。”公冶无极缓缓收敛笑意,语气悠远绵长,“但我清楚,它存续的时光太过漫长,漫长到眼下发生的种种异动、凶物破封、煞气泛滥,在上古岁月之中,全都曾经一遍遍重演。你不必过分惶急,要相信此方天地各大传承势力的底蕴与自保之力。”
这番论调让王松陷入沉思,公冶无极稍顷又继续追问:“你修为尚低、尚未登临高阶之时,可曾亲身经历过当时惊天动地的大战?”
“自然有过。”王松淡淡回应,“怎么,此话与眼下乱象有所关联?”
“那若是以你如今的眼界,再回头审视当年那场拼死搏杀的大战,心中又是何种感受?”
王松闻言默然,脑海浮现早年闯荡世间遭遇的一次次凶险厮杀、正魔大战。
当年身处局中,只觉天崩地裂,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可随着修为一路攀升,见识不断拓宽,再回望过往,曾经让他寝食难安的惨烈争斗,如今想来,不过小事尔。
沉默片刻,他缓缓出声:“不过小事尔。”
话音落下,他心头豁然通透,隐约领会公冶无极想要传递的道理。
灵液池中的神
“你能想通便好。这片天地的包容与韧性,远远超出你我如今的想象。眼下搅动四方的异动,等你日后踏足化神,站在更高层面回望,同样只是小事一桩。红尘纷争、族群祸乱,皆是浮光泡影,唯有自身持之以恒的修行,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王松静静伫立,细细咀嚼这番话语。
道理固然通透,可他心中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公冶无极身为残存的化神强者,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风云变幻,但他尚且停留在元婴境界,乱世洪流席卷而来,未必有置身事外的资格。
玄宸的百年约定悬在头顶,逃逸的老魔行踪不明,无数潜藏的危机环伺四周,若是止步不前,灾祸降临之时,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前辈这番话,晚辈记下了。”王松收起心绪,重新看向手中丹方,“寻访归元塑神丹灵药一事,我会用心奔走。只是上古灵材难寻,能否集齐,尚且未知。”
“尽人事,听天命。”公冶无极轻声说道,“你若在外搜寻时碰到任何古籍线索,可以随时来静魂殿寻我探讨。我沉睡万古,脑海中留存的上古见闻,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二人又简单敲定互通消息的方式,王松收好丹方抄录副本,拱手告辞,转身朝着殿门外走去。
走出静魂渊,七王爷公冶风依旧在殿外静静等候,见王松出来,主动上前:“商谈结束了?我送你返回清晖殿。”
归途之上,王松一路沉默思索。
一心苦修不假,可乱世将至,想要安心闭关,哪里有那么容易。
一边抓紧寻觅灵药、冲击化神,一边还要提防接踵而至的风波,这条路注定不会安稳。
王松随同公冶风一路返回清晖殿。
刚踏入院落,他便暂时搁置搜寻幽冥玄玉、提防魂窟秘境一众元婴修士的原定计划。归元塑神丹的价值,已然值得他倾注全部心力钻研。
殿内阵法尽数开启,隔绝一切外界打扰。王松取出抄录的上古丹方,辅以公冶一族代代留存、无数丹师耗费心血留下的推演手记,沉下心细细推敲药方药理。
一连数月不眠不休,王松反复演算药力循行路线,眉头时常紧锁,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
不愧是正统五阶下品丹药,其中药力交织之精妙,规则之晦涩,远超他以往炼制过的一切丹丸。
纵然坐拥完整古方,还有公冶一族数代修士积累的研究心得作为参照,推演依旧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