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穿过回廊,往后院深处的小楼走去。
沈绯衣住的地方还是那座竹楼,四面环竹,清幽僻静。
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石径上。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绯衣正盘膝坐在榻上修炼。
绯红长裙铺展在身下,金步摇在发间轻轻晃动,周身灵力流转如潮。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是汪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来做什么?”
汪海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沈青衣是谁?”
沈绯衣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微微躲闪。
“她是我表妹。”沈绯衣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家道中落,来这里投奔我。”
“哦?”汪海挑了挑眉,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没有必要事事向你汇报。”
汪海笑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过来,迫她直视自己。
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说吧,她到底是谁?”
“我说了,她就是我表妹。”沈绯衣挣开他的手,别过头去,语气倔强。
汪海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问题:“那你表妹有婚配吗?”
沈绯衣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分:“没……有是不可能的!你别打她的主意!”
“啧啧啧。”汪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起那副欠揍的笑容,“看来有段时间没有拷打你,又嘴硬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榻上拉了起来。沈绯衣挣扎了一下,绯红长裙在拉扯中滑下肩头,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汪海!你放开我!”
“不放。”
汪海将她按倒在榻上,手掌探到她腰间,一把扯开了那条碧色丝绦。
长裙散开,亵衣的系带也被他随手挑断,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臂弯处。
沈绯衣挣扎了几下,手腕被他单手扣住按在头顶,双腿也被他的膝盖压得死死的,根本使不上力。
“你这个混蛋!”
“骂人的话也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汪海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拂过她的耳垂,“沈姑娘,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沈绯衣咬着唇,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罗帐落下,遮住了身影。
竹榻在摇晃,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响动。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之际,汪海忽然停了动作,俯下身,贴在她耳边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北莽女帝的化身?”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猛地绷紧了。
汪海也愣住了。
他问这话本是一半试探一半诈唬,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还真是她啊?
独孤沁这么快又弄了一具化身过来?
“她来这里干什么?”汪海盯着沈绯衣的眼睛。
沈绯衣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她就是我的表妹。”
“还嘴硬。”汪海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再嘴硬,我把她拉到你面前一起教训。”
“我表妹有婚配了,你别乱来!”
汪海翻身坐起,扯过外袍披在身上,开始系腰带。
沈绯衣蜷在锦被中,长发散乱,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边,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要去哪?”
“我去找你表妹聊聊。”
沈绯衣猛地翻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却带着急切:“你别动她!”
汪海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放心,本侯只是找她聊聊天。”
……
沈青衣被安排在后院西厢的一间客房里。
汪海穿过月洞门时,远远便看见了客房。
那窗纸上映着一道纤细的剪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绣花。
那影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翻页,动作轻缓而优雅。
汪海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是我,汪海。”
屋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门闩被拉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沈青衣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挽髻,只在鬓边别了一朵素白的绢花。
阳光洒在她脸上,那张脸清丽出尘,眉目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又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保护的柔弱。
她看见汪海,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低头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得像风中的柳絮:“侯爷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汪海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破妄神瞳悄然开启,金光在眸底一闪而逝。
经脉、丹田、气血、灵力流转的轨迹,一切如常。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刚踏入修行门槛的普通女子。
和上回看苏念卿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独孤沁的《万化真经》果然名不虚传。
“没什么大事。”汪海收回目光,脸上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抬脚跨进门槛,“就是来看看沈姑娘住得习不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
沈青衣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三四尺的距离,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温顺而拘谨:“多谢侯爷关心,一切都好。表姐已经帮妾身打点妥当了。”
“那就好。”汪海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她身上,“沈姑娘是哪里人?”
“北莽云山县。”
“哦?是个好地方。”汪海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父母都已过世了,家中只剩妾身一人。”沈青衣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戚,“若非表姐收留,妾身恐怕早就流落街头了。”
汪海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是觉得好笑。
独孤沁的演技比上回又精进了不少,上回的苏念卿好歹还有几分花魁的妩媚,这回的沈青衣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良家女子的柔弱,让人看了就想保护。
不过也对,上回是花魁,这回是表妹,身份不同,演法自然也不一样。
“沈姑娘不必客气。”汪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搭在她肩上时明显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僵,“在这侯府里,没人敢欺负你。”
沈青衣抬起头,眸中浮起一丝感激的光芒,眼眶微红:“侯爷大恩,妾身无以为报。”
汪海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沈青衣,嘴角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无以为报?”他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不如以身相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