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南城的城墙用青石砌成,高三丈,周长约十里。
城内房屋低矮,多是用竹木搭建的吊脚楼,与中原的砖瓦建筑截然不同。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的是粗布短打,说话的口音也与中原迥异。
城外驻扎着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军营扎得整整齐齐,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梁”字。
那是女帝派来镇守南疆的边军,统领是镇南将军赵破虏,天人九重修为。
飞舟缓缓下降,在望南城外军营前的空地上降落。
早有探子报信,赵破虏亲自带人迎了出来。
赵破虏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将领,国字脸,浓眉虎目,身穿玄铁甲胄,腰悬一柄宽刃重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副将,个个修为不弱,最低也是归元境。
“末将赵破虏,拜见忠义侯!”赵破虏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金铁之声。
汪海从飞舟上跳下来,抬手虚扶:“赵将军请起。本侯奉旨来南疆推行文道,此事陛下已传讯与你了?”
“回侯爷,陛下谕旨末将已收到。”赵破虏站起身来,神色恭敬,“南疆四座主城及十三座县城的驻军都已接到命令,全力配合文院的修建与护卫工作。侯爷但有差遣,末将万死不辞。”
汪海点了点头。
赵破虏此人他在暗卫的情报中看过,是帝空明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将领,对朝廷忠心耿耿。帝空明登基之时,南疆叛乱,他率三千轻骑突袭叛军后方,斩首八千余级,一战成名。
这些年他坐镇南疆,将十万大山的蛮夷压得服服帖帖,是个有真本事的将军。
“赵将军客气了。”汪海转头看向正在下船的众人,“这十二位大儒和三百六十名学子,日后便要在南疆扎根了。他们的安全,还要仰仗赵将军多多费心。”
“侯爷放心。”赵破虏拍着胸脯,“谁要是敢动文院的人一根汗毛,末将亲率铁骑踏平他的山寨!”
汪海笑了笑,没有多说。
众人在军营中休整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十二位大儒按照事先的安排,各自带队奔赴不同的城池。
陈伯庸带着八十名学子去了最南端的镇南关,那里是南疆与妖国的交界地带,形势最为复杂。孙正言去了东边的碧水城,李慕白去了西边的苍梧城,赵文华留守望南城。
周慎之留在了望南城统筹全局,周清辞自然也跟着祖父留下了。
汪海没有急着离开。他在望南城住了三日,将周围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南疆的蛮夷部落主要有三大支,南方的百越族、西方的苍梧族、东方的碧水族。
三大部落之间互相争斗不休,但对大梁的态度倒是出奇一致,既畏惧又仇视。
当年那场叛乱,便是三大部落联手发起的。
虽然最终被镇压了下去,但仇恨的种子并未熄灭,只是被埋在了更深的地下。
文院的修建工作进展顺利。赵破虏派了三千军士协助,不过五日,望南城的文院便初具雏形。青石垒砌的院墙,三进三出的大院,正堂可容纳两百人听讲,后院是藏书楼和学舍。
汪海站在刚落成的文院中,看着正堂中央那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两丈,宽一丈,通体洁白如玉。这是从太庙文碑上拓印下来的《正气歌》全文,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文气,与天阙城的文碑遥相呼应。
“这块碑,便是望南城文道的根基。”汪海伸手按在石碑上,感受着碑中流转的文气,“每日晨起,让学子们在碑前诵读《正气歌》,以文气养碑,以碑气养人,相辅相成。”
周慎之站在他身后,捋须点头:“侯爷放心,这些细节老夫都已安排好了。”
汪海收回手,转过身来:“周大人,此间事了,本侯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南疆文道之事便全权拜托你了。”
周慎之郑重拱手:“老夫定不负所托。”
汪海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了文院。
……
汪海在望南城又待了两日,将文院的事务逐一敲定。
周慎之办事老练,十二位大儒各司其职,三百六十名学子也已分派到各城,文道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第三日清晨,他辞别周慎之,带着青鸢和素心乘飞舟离开望南城。
飞舟升空不久,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殷无极成功将《万古长青诀》修炼至第一层!】
【叮!长青仙尊成功寄生血魔老祖化身·殷无极!】
【叮!天命之子·血魔老祖与天命之子·长青仙尊结下因果宿仇,两大天命气运对冲,天道气运紊乱,掠夺大量天命气运!】
【获得反派值:+100000】
【当前反派值:261000】
汪海猛地从船舱中坐起,眸中精光一闪。
果然有问题!
殷无极竟然还是血魔老祖的化身。
而且对方还动用了一些手段,让殷无极这个化身还免疫了气运金轮的效果。
汪海盘膝坐在船舱中,意识沉入炼妖壶。
壶中天地,混沌雾气翻涌如潮。
殷无极被数道混沌锁链缚在半空中,四肢大张,动弹不得。锁链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每一次他试图挣扎,符文便亮起刺目的光芒,将他的灵力压回体内。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两股力量正在体内激烈交锋。
一股是他本身的暗红色魔气,另一股则是刚修炼出的青色灵气。那青色灵气虽只修炼到第一层,却霸道无比,正在一寸寸蚕食他的魔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汪海的投影在壶中凝聚,负手站在殷无极面前。
“你对我做了什么!”殷无极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如困兽,“那青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汪海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血魔老祖,你藏得可真深呐。话说你到底是怎么避开气运金轮的检测的?”
殷无极的脸色又是一变,青红交替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他咬着牙,声音低沉:“我就是殷无极,血魔老祖早就已经被我驱逐了。”
“嘴硬也没用。”汪海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那翻涌的青气上,“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有了十足的把握。要不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避开气运金轮检测的方法,我告诉你那股青气的来源,如何?”
殷无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青红二色越发激烈,显然体内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翻涌的血色已然暂时压过了青光。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苍老、阴冷:“你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