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技术流的打法。
他是坦克,他只懂碾压。
伊万直接压住了凯利的半个身子,进入了半防守位。
然后,举起了那只像砂锅大的拳头。
“砰!”
第一拳,砸在凯利的肋骨上。
“砰!”
第二拳,砸在耳根。
没有花哨的转位,就是最原始、最残暴的地面砸拳
“防守!凯利!推开他!推他的胯!”
康纳在笼边急得跳脚,恨不得自己冲进去。
但凯利根本做不到。
他的体能已经在第一回合耗尽了,现在被一个90公斤的壮汉压在身上,那种窒息感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伊万的呼吸依旧平稳。
每一次砸拳,都配合着一次深长的吐气。
“呼——砰!”
“呼——砰!”
这不仅仅是打击,这是一种节奏。
一种让对手绝望的节奏。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凯利的脸已经被打肿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试图翻身,但伊万的重心象是一座山,死死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白大拿坐在监控器后,看着画面里那个不知疲倦的俄罗斯人,嘴里的红牛都忘了喝。
“这不科学……”
白大拿喃喃自语,“这种强度的GNP(地面砸拳),通常只能维持一分钟。伊万已经打了三分钟了,他的动作甚至没有变形?”
旁边的肖恩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他的心率……后台数据显示,他的心率甚至比第一回合还低?他在恢复?”
她想起了那天在训练馆,林啸教她呼吸时说的话——“保住一口气”。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玄学。
但现在,看着笼子里那个如同永动机般的伊万,她信了。
“这就是华夏功夫的内功吗?”
她看向站在蓝角边、双手抱胸神色淡然的林啸,眼中的好奇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笼子里。
凯利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任由拳头雨点般落下。
他在心里祈祷:快点结束吧。裁判为什么还不终止?
虽然凯利很惨,但他一直在动,没有昏迷。
所以在TUF这种选拔赛里,只要还有意识,比赛就会继续。
这就苦了凯利。
整整四分钟。
他体验了地狱般的四分钟。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次呼吸都是奢望。
“当——!!!”
全场比赛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
伊万停下了拳头。
他并没有象很多选手那样累瘫在地上。
他站起身,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裤。
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然后缓缓吐出。
脸色红润,精神斗擞。
地上的凯利,象是一滩烂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他是被担架抬下去的。
不是因为被KO,是因为彻底的力竭和全身软组织挫伤。
……
裁判举起了伊万的手。
“Winner by Unanius Decision(一致判定获胜)——Blue TeaIvan!”
没有任何悬念。
30-26。
甚至有一个裁判给出了10-8的单回合悬殊比分。
他又输了。
而且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体能战。
他的“机枪”没子弹了,而对面的坦克还在满油狂奔。
这时候,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了过来。
“伊万,恭喜你!这真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比赛!第一回合我们都以为你要不行了,但第二回合你简直换了一个人!你的体能是怎么做到的?”
伊万接过麦克风。
这个憨厚的俄罗斯大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林啸。
眼神里全是崇拜。
“以前,我觉得呼吸只是为了活着。”
伊万用憋脚的英语说道。
“但教练告诉我,呼吸是为了战斗。”
他指了指自己的肺。
“教练教我,要象鲸鱼一样呼吸。”
“把气沉下去,存在这里。”
“所以,我不累。我还能再打五个回合。”
全场哗然。
像鲸鱼一样呼吸?
这是什么形容词?
但看着那个生龙活虎的伊万,没人觉得好笑,只觉得神秘莫测。
镜头切到康纳的脸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双冠王,此刻就象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之前嘲笑林啸是在搞“瑜伽”,是在搞“巫术”。
现在,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巫术”,真的管用。
林啸站在一旁,没有抢风头。
他只是微笑着对伊万点点头。
深藏功与名。
……
回到更衣室。
队员们正在疯狂庆祝,伊万被大家抛了起来。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颓废气氛,终于一扫而空。
三连胜!
他们这支“垃圾战队”,竟然打了全明星战队一个3:0!
林啸独自走到角落,坐下。
视网膜深处,金色的结算界面正在疯狂跳动。
【传道受业任务:体能奇迹。】
【徒弟伊万获得胜利(碾压判定)。】
【特殊奖励触发:】
【检测到宿主通过教程,深刻理解了“气息与肉体”的结合。】
【获得新技能:生物反馈控制Lv1。】
【描述:人体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通过意识与呼吸,你可以主动控制心率、肾上腺素分泌以及痛觉神经的传导。】
【效果:】
爆发态:瞬间拉高心率,强行开启“子弹时间”秒,副作用:极度疲劳)。
休眠态:瞬间降低心率至40以下,在战斗间隙(如回合休息)获得5倍的体能恢复速度。
林啸看着这个新技能,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以前的“恢复光环”是被动的,是系统给的。
而这个【生物反馈控制】,是他自己掌握的钥匙。
有了这个,他就真正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这才是真正的——修罗之躯。
“林!”
老马跑了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白大拿刚才说了,下一场比赛,还是咱们选人!康纳已经气疯了,据说在走廊里砸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直接给他剃个光头?”
老马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康纳跪地求饶的画面。
林啸坐在战术板前,目光扫过剩下的名单。
手里转着一支马克笔,若有所思。
目前3比0。
这不仅仅是分数的领先,更是势的碾压。
康纳现在肯定急了。
急了,就会出昏招,或者脏招。
“不急。”
林啸手中的笔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圈。
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家伙。
迪亚哥。
来自墨西哥,拳击和摔跤都会一点,但都不精。
属于那种典型的“万金油”选手,也就是平庸。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TUF里,他就象是个凑数的透明人。
“下一场,让他上。”
林啸点了点那个名字。
老马愣了一下:“迪亚哥?那小子太老实了,技术也没啥特点。咱们不上一线主力?”
“正因为老实,才听话。”
林啸的眼神变得深邃。
“而且,打这种烂仗,需要的不是华丽的技术。”
“是执行力。”
……
隔壁,红队训练营。
三连败。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训练馆里,重金属音乐被关掉了。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康纳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站在八角笼里。
他对面,是一个名叫肖恩的爱尔兰小伙。这是他的老乡,也是个摔跤手,但因为技术粗糙,一直没被派上场。
“听着,肖恩。”
康纳抓着肖恩的肩膀,眼神阴狠,象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忘掉那些漂亮的拳击,忘掉那些该死的绅士风度。”
“我们现在是在悬崖边上。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别人更狠,更脏。”
康纳做了一个示范。
他猛地把肖恩推到笼网上,用额头死死顶住肖恩的下巴,双手扣住手腕,膝盖不停地顶击大腿内侧。
“压住他!把你的体重全部挂在他身上!”
“用你的头去磨他的下巴!用你的膝盖去撞他的大腿神经!”
“还有这个——”
康纳猛地抬脚,狠命跺在肖恩的脚面上。
足跟跺。
这招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且极其疼痛,能瞬间打乱对手的节奏。
“这叫‘脏拳’。”
康纳狞笑着,脸上带着一丝疯狂。
“那个华夏人不是喜欢讲武德吗?不是喜欢教呼吸吗?”
“那我们就让他窒息。”
“肖恩,下一场你上。我不要求你KO他,我只要你象一块沾了屎的口香糖一样,死死黏住他,恶心死他!”
“只要赢了,规则允许范围内,怎么干都行!”
肖恩看着康纳那疯狂的眼神,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
“明白了,老大。”
“我会让他后悔走进笼子。”
为了配合这种战术,康纳甚至想出了盘外招。
接下来的两天里。
红队训练营的音响开到了最大声,甚至有人专门拿着大喇叭对着蓝队的墙壁喊叫。
那是噪音干扰。
是为了让蓝队无法静心训练,无法进行那个该死的“呼吸法”。
……
蓝队训练馆。
墙壁在震动,隔壁的噪音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迪亚哥有些烦躁地捂住耳朵:“教练,这也太吵了,根本听不清战术安排。”
林啸站在场地中央,神色如常。
【静水流深】让他自动过滤了这些垃圾噪音。
“吵?”
林啸看着迪亚哥,还有周围一脸愤慨的队员。
“他们吵,说明他们慌了。”
“康纳已经没招了。他现在的战术,我都猜到了。”
林啸拿起战术板,在上面画了一个简陋的人体结构图。
重点圈出了三个部位:下巴、大腿内侧、脚面。
“迪亚哥。”
林啸开启【名师光环】,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场,你的对手绝对不会跟你拼拳。”
“他会象个无赖一样,把你推到笼边,然后用头顶你的下巴,踩你的脚,顶你的大腿。”
“这叫笼边磨血。”
迪亚哥愣住了:“教练,你怎么知道?”
这简直就象是在康纳身上装了窃听器一样。
林啸冷笑一声。
怎么知道?
那是他上一场打马格尼时玩剩下的东西。
康纳现在是被逼急了,想用这种“赖皮战术”来消耗蓝队的体能,破坏节奏。
“那……那我该怎么办?”迪亚哥问,“我也踩回去?”
“不。”
林啸摇摇头。
“跟烂人比烂,只会弄脏自己。”
“我要你做的,是一击必杀。”
林啸走到迪亚哥面前,摆出了一个防守姿态。
“当他低头冲过来,想把你顶在笼子上的时候。”
“别退。”
“用你的手肘。”
林啸做了一个动作。
并不是横向的挥肘,而是手臂竖起,肘尖朝前,象是推出去的一面盾牌。
掩手肘。
或者叫——顶肘。
“这是泰拳的内围技术。”
“当他冲过来,你就把这面‘盾牌’顶出去。”
“硬碰硬。”
“用你的尺骨(肘尖),去撞他的眉骨。”
“看是他的头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接下来的两天。
迪亚哥没有练别的。
就在练这一招——【中线顶肘】。
专门克制那种低头猛冲的摔跤手和缠斗者。
……
比赛日。
TUF演播厅。
红队的“噪音战术”一直持续到了入场前。
康纳带着墨镜,依然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眼底的黑眼圈很重。
这一场,他输不起。
白大拿坐在场边,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康纳今天很安静?”
肖恩点头:“太安静了。红队那种嚣张的气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
双方选手入场。
蓝方:迪亚哥(Diego),墨西哥裔,身高一米七八,臂展一般,数据平平。
红方:肖恩(Sean),爱尔兰人,身形敦实,脖子粗得象树桩,一看就是擅长缠斗的类型。
林啸站在笼边,给迪亚哥喂了一口水。
“记住。”
林啸指了指自己的手肘。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