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来到山门东南角,远远便望见一座七层鎏金塔,伫立在云霞之中。
还没走近,陈谨礼便不由一愣。
“不是说吃饭么?这里是?”
陈谨礼指着眼前的高塔问道。
眼前的高塔,看上去可不比藏经阁要差,甚至隐隐能感觉到,此处的灵气,要比藏经阁那边更加浓郁!
“吃饭的地方啊,喏,门上不是写着么?”
林修伸手一指。
陈谨礼顺势望去:“五味阁?”
门楣上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还当真是吃饭的地方!
但相比起这夸张的建筑,真正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门前那面足有一人高的铜镜。
走近铜镜跟前,便见镜面清晰光洁,倒映出的人影,竟是一眼可见周身经脉!
林修凑近过来解释道:“这是姥姥亲手炼制的神照镜,看着啊。”
他上前三步站定,镜面立刻泛起涟漪,浮现出林修周身的经脉走向。
其中,便有四五处关隘,被标注了出来。
镜面之中,随即浮现一道身着庖厨服饰的身影,看不清容貌,但那毫无疑问,乃是一道人形器灵!
器灵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内院弟子林修,四境后期修为,主修《后土承运诀》,玉府真气纯度七成六,土相功底契合度八成三。”
“戌时三刻后,忌食火相灵物,今日宜食用‘地脉凝髓羹’,搭配配‘青莲固元糕’,四层东侧丙字位就坐。”
说着,器灵便打出一道灵光,没入林修袖中,化作枚刻着“戊土”二字的玉牌。
“有意思吧?”
林修回头继续解释道,“这道器灵,我们都叫它镜师父,修炼进度如何,功底是否稳固,镜师父一照便知,自会给你安排最合适的‘仙肴’。”
陈谨礼顿觉一阵期待。
仙家的仙肴,可是一门大学问。
虽说修士从四境开始即可辟谷,但当今天下修士,大都不会那样做。
不仅是为了口腹之欲,更是因为合理食用仙肴,有固本培元,辅助修炼之效。
寻常仙肴,大抵出自医仙之手,近似于药膳。
历代老饕前辈,为了让仙肴更加美味可口,花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创新。
到了如今,烹制仙肴的本事,甚至可以单独拎出来,当做一门仙家门道!
“五味阁共有七层。一层是凡俗药膳,二层专供辟谷丹方,三层以上,才是真正的仙家仙肴。”
林修回身抱了抱拳,“师弟你第一次来,好生听镜师父的便是。先走一步了。”
目送林修先一步离开,陈谨礼这才饶有兴致地凑了上去。
陈谨礼站在神照镜前,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形。
仙剑八脉泛着淡金色微光,琳琅剑骨晶莹如玉,之前狗师兄指出的三处薄弱,也皆是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镜师父的声音立刻响起。
“新晋弟子许谦墨,四境初期修为,主修《天元本经》,玉府真气纯度九成六,金相功底契合度九成九。上佳。”
“根骨强度堪比四境后期,但经脉存在先天缺失。体质特殊,根骨有先天大道气息。”
“宜食用‘寒髓煅脉汤’,七层庚字灶台现成。
一枚刻着“天罡”二字的玉牌,顺势从镜中飞出。
陈谨礼刚接住玉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位正在后头排队的师兄师姐,竟是齐刷刷后退半步,其中一个,更是把刚领的食盒藏到了身后。
“这位师弟……”
一位面容和善的蓝袍师兄欲言又止,最终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瓶塞了过来。
“七层的吃食,个个药性猛烈,这瓶百花露,可缓解疼痛……”
旁边红衣师姐更夸张,直接解下腰间玉佩:“这是能暂
陈谨礼被这阵仗弄得莫名其妙,谢过众人后,踏上旋梯,直奔七层。
越往上走,四周朝他投来目光的人越多。
每一个的眼里,都带着诡异的同情之色。
到第五层时,甚至有位传功师父把他拦了下来,往怀里塞了张符箓。
“娃娃,这是老朽特制的‘离魂符’,若是实在受不住,便贴在眉心,至少能昏睡三个时辰,免遭折磨……”
陈谨礼是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心说这一路走过来,瞧见的仙肴菜色一个比一个诱人,越往上走,仙肴越是高级。
七层还能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不成?
走出旋梯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蓝紫色雾气便飘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怪味,非要找个形容的话,大概是腐乳里掺了硫磺的气味。
陈谨礼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联想。
相比起下面六层,七层的装潢,颇显狂野,四周皆是玄铁铸墙,墙面上,竟有不少刀劈斧砍的痕迹!
正中央处,搭着一座巨型灶台,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背对着他,熬着一锅墨绿色浓汤。
汤面不时炸开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会迸出一簇森白的寒气,在锅边凝出一片霜痕,又迅速融化。
“新来的?”
壮汉头也不回,声如闷雷。
他突然抡起铁铲砸向汤锅,金铁交鸣声中,整锅浓汤瞬间凝结成翡翠色的胶冻。
“算你走运,今天的寒髓,是刚从北冥海眼捞出来的,新鲜得很呐!”
陈谨礼凑近一瞧,都还没看清锅里究竟有什么,扑面而来的恶臭,便熏得他两眼发黑!
仙肴?
屁!
这东西,拿去审犯人都算大材小用了!
陈谨礼转头就要跑。
难怪之前那些师兄师姐,都是一副送他上刑场的架势!
这东西吃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忽然,四周传来一阵铁门上锁的沉重声响。
细一看,旋梯入口已锁上了铁门,四周的窗户,也纷纷锁死!
“想跑?迟了!”
陈谨礼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去,灶台前那铁塔般的壮汉,正缓步走来。
他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
这厮根本就不是人类!
灯火映照之下,赫然是一只两米多高的魔鬼筋肉兔!
一身夸张的肌肉,灰黑色的皮毛下青筋暴起,左眼斜贯着三道爪痕,猩红的眼睛,露出道道凶光!
陈谨礼一路退至墙角,猛咽了一口唾沫:“前……前辈怎么称呼?”
“娃娃们叫我玉师父,你要是乐意,叫兔爷也行。”
那巨兔扛着玄铁大铲都近前来,鼻尖微动,“嗯?狗东西的剑气?那老狗,居然舍得给你传功?”
一听兔爷提到狗师兄,陈谨礼赶忙想套个近乎。
“刚刚有幸得了狗师兄点拨,颇有些心得,我还是趁早回去,好好感悟一下……”
“感悟个屁!那狗东西懂什么?过来!”
兔爷根本不给辩解的机会,从锅里盛出一大碗胶冻,推到陈谨礼面前。
“废话少说,干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