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加百香果加酸梅加老陈醋,酸得人五官皱成一团。
中年男人浑身一激灵,火毒被酸的刺激逼退了一瞬。就这一瞬,黄片姜的净火诀到了,金光灌入眉心,火毒溃散。
中年男人软下去之前,嘴里还嘟囔着:“酸……好酸……”
“行啊你。”黄片姜扶着中年男人坐下,看了巴刀鱼一眼,“用味道刺激神经,逼退火毒。这招谁教你的?”
“没人教。刚想出来的。”
“厨神传承里的‘五味定神’。”黄片姜的眼睛亮了一下,“自己悟的?”
巴刀鱼没回答,拎着炒锅回到灶前,继续煮第九锅。
酸菜汤看着他背影,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这种人怎么不早点来玄厨协会。”
傍晚六点。
十五锅汤全部煮完。三百碗汤全部盛出。三百个人全部通知到。来喝汤的人排了三条街,从火锅店门口一直排到废品收购站拐角。
巴刀鱼坐在灶前的凳子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了。手指在抖,抖得像筛糠。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但嘴角是弯的。
“煮完了。”
黄片姜端来一碗汤——最后一碗,没舍得给人喝,一直给他留着。
“喝了。”
巴刀鱼接过碗,手抖得差点洒出来。黄片姜扶着他的手,把碗送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温热入喉,全身的酸痛瞬间涌上来——之前全靠意志撑着,现在意志一松,整个人就要垮。
“师傅,”他的声音很轻,“三百碗……救了多少人?”
“你数数。”
巴刀鱼没数。他靠在墙上,眼皮往下沉。眼前出现幻觉,好像看见无数颗火种被人从身体里取出来,放在一口巨大的锅里煮。煮着煮着,火种变成了星星。
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躺在火锅店后厨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酸菜汤的破外套。娃娃鱼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打瞌睡。酸菜汤在灶台前煮粥,菜刀搁在手边。
黄片姜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在跟什么人说话。
“……对,都清了。三百零一。嗯,最后一个是巴刀鱼自己。他用玄力硬扛,火毒积在经脉里,我给他灌了双倍的还魂汤才压下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
“嗯。灶王石的事确认了。在他手里。”
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但这件事瞒不住了。夜沧澜已经知道了巴刀鱼炒锅的秘密。接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巴刀鱼。
巴刀鱼假装还在睡。
黄片姜转回头去,低声说了一句:“接下来,他会来抢。”
电话挂了。
巴刀鱼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油渍还在,龙形的痕迹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玄力几乎枯竭,经脉里还有火毒残留的隐痛。但有一股新的东西在丹田里盘着——比之前更凝实,更厚重,像汤底熬到了火候。
“醒了就别装。”黄片姜头也不回地说。
巴刀鱼坐起来,娃娃鱼也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师傅。灶王石到底是什么?”
黄片姜转过身来,靠着门框,月光从门口洒进来,照得他的白头发发亮。
“灶王石是厨神传承的另一半。锅在,你就能做饭。石在,你就能生火。锅石合一,才是完整的厨神传承。”
“那石头在食魇教祭坛上——”
“我知道。”黄片姜抬手打断他,“所以我们要去拿回来。但不是现在。你先睡。明天有明天的事。”
巴刀鱼重新躺下。闭眼之前,他问了一句:“明天什么事?”
“明天,”黄片姜说,“该来的都会来。”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灶台上画了一道白线。那口黑铁炒锅静静地搁在灶眼上,锅底的龙纹在月光里泛着幽光。
锅在。
石头还没来。
巴刀鱼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酸菜汤的破外套下面闭紧了眼睛。他知道,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