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沉生收拾好，独自离开宿舍。
这段日子以来，那种无时不在、若隐若现的注视感消失，心里一阵久违地轻松。
真没人跟着？
沉生摇了摇头，抛弃掉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来到四季商厦门口，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坐在长椅上开始等待。
此时还不到7点，但他必须营造出苦苦等待、茫然焦急的样子。
四季商厦对面有一座十几层高的酒店，某一个房间中，猫头鹰和渡鸦通过窗帘缝隙，举着望远镜，默默注视着沉生。
猫头鹰没说谎，他没有派人跟踪，而是亲自来跟踪。
有毛病吗？
没毛病......
时间流逝，很快过了八点半。
“呀，没想到比我来的还早，看来很心急嘛。”
一道好听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带着惊讶和一丝隐藏很深的开心。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沉生活动僵硬的四肢，缓缓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套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玉足踩着一双靓丽的高跟鞋，视线继续上移，掠过咖啡色的休闲外套、高挑洁白的脖颈，最后定格在那张如鹅蛋般光滑细腻的脸庞。
孙莹莹戴着一顶天蓝色的遮阳帽，鼻子上架着大方的黑色墨镜，头发精心梳成黑长直，整个人散发着都市丽人的独特魅力。
沉生惊艳不已，罕见地愣住了。
孙莹莹得意一笑，架着墨镜往下挪了挪，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怎么，认不出来了？”
沉生这才认出眼前的人，笑道：“孙莹莹？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呦呵，装挺象，继续装。
“什么巧不巧的，不是你让我来的么，你想去哪，看电影还是逛商场？不过我有点渴了，先去买杯奶茶，然后......”
“等下！”沉生终于反应过来，吃惊道，“你是心灵异能者？”
孙莹莹眉头挑起好看的弧度，“不然呢，整个国安局就我一个心灵异能者。”
“那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咱们不是要去磐石公司吗？”沉生皱着眉头。
孙莹莹有些诧异，“你还真去啊。”
“当然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孙莹莹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试探道：“所以说，你其实不知道我是心灵异能者？”
“拜托，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牧师，又不是系统面板，我哪知道你是什么超能者。”沉生一摊手。
孙莹莹僵在原地，洁白光滑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滚烫。
完了完了完了！
自己竟然会错意，以为沉生要追求自己，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心灵异能者，更不可能有什么追求的意思。
排卵期误人啊！
不对，都怪沉生，你不是熟知国安局内部情报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是心灵异能者？
好啊，该死的家伙，你敢耍我！
“哼！”孙莹莹冷哼一声，看沉生的目光变得不善。
沉生一脸疑惑。
这个孙莹莹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很精明很冷静的么，怎么今天怪怪的，人家心灵异能者都是情绪稳定，她倒好，一会笑一会瞪眼......嘶，该不会被心灵乱流干扰，药丸吧？
那可得离远点，免得她脑袋爆掉溅自己一身血。
“看什么看，你不是要去磐石公司，走吧。”孙莹莹转身，气冲冲地走向自己的车。
沉生谨慎地跟上，没敢坐副驾驶，坐到后排，随时准备跳车。
见到这一幕，孙莹莹心里更气，发动汽车离开。
沉生本想提醒她，穿高跟鞋不能开车，见她这幅样子，明智地选择闭嘴。
由于只见过一次，加之孙莹莹装饰变化太大，暗中观察的渡鸦没有认出她，跟猫头鹰远远缀在后面。
......
一路上，孙莹莹越想越气，不停地踩油门。
在第N次险些造成事故后，沉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不是心灵异能者吗？怎么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你没发现自己很不对劲吗？”
“你那天中的什么毒，该不会没解除干净吧？”
这句话如同黄钟大吕、醍醐灌顶，孙莹莹猛地清醒过来，异能自动流转全身，瞬间发现不对。
不知何时，心灵深处多出一个模糊的眼镜蛇模样的轮廓，两只蛇眼放着幽幽的光芒。
“吱嘎——”孙莹莹停在路边，脸色难看。
该死！不是排卵期发情，是猩红娜迦的毒！
那天中的毒，还真没有解除干净！
猩红娜迦克制心灵异能者，竟然克制的这么厉害！
孙莹莹全力催动异能，将眼镜蛇轮廓压制在心底，烦躁、愤怒等各种负面情绪顿时消失，大脑一阵清明，心中再无对沉生的各种联想。
“抱歉，多谢提醒，我中的是猩红娜迦之毒，暂时没事，不用担心。”
竟然是猩红娜迦之毒，天助我也......
沉生目光一闪，“既然没事，那咱们快走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渡鸦和猫头鹰就在后面跟着呢。”
猫头鹰？？
孙莹莹心里一乱，刚刚压下去的眼镜蛇轮廓又有升起的迹象，她赶紧控制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你可以找机会给他来个狠的，只要不暴露国安局身份，他不会怀疑，你也可以趁机宣泄一下。”沉生阴险一笑。
“好。”孙莹莹也笑了。
汽车离开翠玉城，行驶在一条土路上。
“鬼鬼祟祟，滚出来！”孙莹莹忽然脸色一变，急刹车横在路中间，朝着后方大喝一声。
积蓄已久的心灵能量化为虚幻的利箭，瞬间迸射出去，命中一处阴影。
“噗！”
阴影中显出两个人，其中一人口吐鲜血，狂暴的心灵能量在他们心中反复震荡，几乎将他们的意志撕碎。
另一人脸色难看，肉痛不舍之色一闪而逝，展开一张卷轴。
空气一阵氤氲波动，其中透露出高山大海、草原冰山、宇宙星空等虚幻景象，几秒后一切平息，两人凭空消失。
“【随机传送门】，好东西不少嘛，连这种高级卷轴都有。”沉生讶然。
孙莹莹施展探测手段，一股无形的心灵能量散开，复盖周围偌大一片局域。
心里异能者通过感知心灵波动查找敌人，专克各种潜伏手段，只要还在附近，哪怕藏得再深都能找到，可扫了数圈，并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
两人仿佛真的消失。
孙莹莹想到沉生的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随机传送门】是什么？”
“一种高级货。”沉生耸耸肩，“顾名思义，卷轴激发，随机传送10公里，有可能在天上，有可能在地下。”
孙莹莹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赌命？”
“也不能说是赌命，如果他们有另一张【阿克玛公爵的地契】，就能定点传送回去。”
“这又是什么？”
这两个名字，孙莹莹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国安局后勤部的资源名单里都没有。
“你可以认为是定点导航。”
“这些是自由之誓特有的东西吗，我从没见过。”
“是的，没记错的话，自由之誓的施法者刚制作出来不久，目前正在试验阶段，还得再过大半年才能大量应用。”
孙莹莹大吃一惊，“那我得赶紧汇报。”
她心中暗暗震惊，眼前这人到底什么身份，真是反水的情报人员吗？连试验阶段的东西都知道，一般情报人员可不知道这么多。
一段小插曲过去，两人一路聊天，孙莹莹千方百计、旁敲侧击想要探听自由之誓的情报，沉生滴水不漏，全都挡回去。
一直到前面出现一片偌大的塌陷地带。
落凤峡谷到了。
汽车停在一处山丘上，两人远远眺望。
整个峡谷、包括外围的塌陷地带、缓冲区，全部被一圈高高的铁栅栏围住，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监控摄象，挂着“塌陷区危险、禁止入内”的牌子，有人在沿线巡逻。
峡谷外围缓冲区，错落分布着一座座小房子，喷洒设备、农耕设备忙忙碌碌，数十位农户有条不紊地种植农作物和果树。
越过缓冲区，远远能看到峡谷内的景象，最热眼的事一个堪比足球场的大坑，坑里布满密密麻麻的隧道，呈现蜂窝状，上空架着防水雨布，许多穿着工程衣的人在忙碌，不时有小型运载车从矿洞中驶出，一辆辆工程车进进出出，如同忙碌的工蜂。
“这里就是磐石公司，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孙莹莹原本不觉得这个公司有问题，可既然沉生要来，还点名让她陪同，那么这公司背后必定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没什么事，我掌握了这家公司老板的一些把柄，准备以此威胁，将这家公司低价收购，变为我的敛财机器。”
沉生兴奋地舔舔嘴唇，“我身上连一把象样的武器都没有，穷光蛋一个，是时候搞点钱了。”
？？？
你特么！
牧师哭穷？
你觉得我会信？
而且你这行为，很难让人联想到你是个人啊！
“那你找我干什么？”
沉生两手一摆，“这不很明显么，如果他们不识好歹，话不投机打起来，他们人多势众，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虚虚弱牧师，还得靠你保我一命啊！”
？？？
担心人家揍你，就不要惦记人家公司啊混蛋！
孙莹莹脑子一片混乱，原本压制在心底的眼镜蛇虚影又冒了出来，双眼放着幽光，她并没有察觉，情不自禁再次问道：“那随便一人都行，为何非要心灵异能者。”
沉生更诧异了，“这不更明显吗，万一这些叼毛誓死不从，我需要你帮我施展心灵暗示，扭曲他们的意志，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做我的牛马啊。”
“你们紫川没干过这种事吗？没干过不要紧，这事我熟，等会儿教你。”
你特么！谁用你教！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自由之誓一样吗？恶毒的资本家！
当个人吧！
“哦，你是担心会摧毁他们的灵魂是吧，没事的。”沉生恍然大悟，义不容辞道，“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
沉生的话如同魔音，直往孙莹莹脑子里钻，她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你自己去吧，再见！”
说罢，孙莹莹快步回到汽车，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猛烈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原地掉了个头，飞一把地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上，一道狞笑的眼镜蛇虚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