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雷族……竟连一缕亡魂都不曾逃出，真是岂有此理！”
燕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郑青石。
此时的郑青石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一些什么。
“长生真人，太玄京距离此地不过五十万里，我三个时辰前赶来，按理说凭我的速度，一个时辰前的确该到了！”
“可在路过蛮州时，却遇见一件奇事。本来只是随意观察一番，却不料落入一处困阵，险些没逃出来！”
“好在那困阵灵气耗尽，并没有蕴含什么杀力，否则我怕是都来不了这里！”
好半晌后，郑青石看向燕长生，解释中将自己的记忆以神识传递过去。
燕长生也没有拒绝，很快便勘察了一遍这段记忆，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一时间，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刚才他嘴上说着相信郑青石，但心中多少有些怀疑，实在是这件事太不合理了。
可现在一切都合理了，郑青石毫无疑点，反而又显得所有事都更不合理了。
为什么郑青石刚好被困？
为什么郑青石的这段记忆毫无破绽，甚至就连他动用了定天珠都分析不出来？
为什么刚好有另一个郑青石到来？
为何又刚好在自己到来后，才屠灭了雷家满门。
这一切疑云重重，到处都充斥着诡异。
“系统，你这里可有什么看法？”
深吸一口气，燕长生暗中对系统追问道。
“宿主，现在您知道这定天珠的重要性了吧？”
“可惜，一场大博弈就在眼前，有些事注定是解释不清，甚至看不清的。即便有定天珠也不行！”
“本系统目前还需升级，一些事眼下也看不透，此事还得宿主自己去想办法！”
“对了……有一点宿主要明白，事关那个层次，有些事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真话不一定是真，假话也不一定是假！”
“宿主应该能分辨出来，郑青石的话是真的，但只对他而言。换另一个角度看，到底是真是假，就得宿主自己去找答案了！”
“没有具体答案之前，问本系统也没用！”
系统这次倒是很积极，甚至这连机械的播报声都没了。给出的回答虽然似是而非，但燕长生却清楚，它已经给出了最大的帮助。
“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真的不一定真，假的也不一定假！”
燕长生心中回味着这番话，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长生真人，你不相信老夫？”
郑青石何等人物？
千年老怪，早已人情世故成精。
燕长生虽然嘴上替他解释，但他很清楚，有些事不说明白，难免落人话柄。
所以刚才他纠结了半天，终是低声下气地做出了解释，甚至将自己的记忆都复制了一份给燕长生，就是为了让燕长生别多想。
结果燕长生迟迟不作回应，他也不免有些不高兴。
毕竟记忆这东西虽然能作假，但他毫无保留，凭燕长生化源境的修为，应该能察觉出来才对。
他没理由这般冷漠自己。
“青石长老莫要误会，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何人要下如此毒手！”
“这是在针对我南宗道统，还是仅仅见财起意，又或者说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
“放心吧，我现在就能变成青石长老的模样，还没糊涂到因为一个人的容貌，就怀疑本宗长老的地步！”
燕长生回过神来，说话间大手一挥，整个人从头到尾，直接变成了郑青石的模样。
就连身上的衣裳都完全变了，站在郑青石面前，压根分不清真假。
“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化源境强者的化源衍生之法？”
燕长生心中一惊，他知道化源境的厉害，可此时察觉到燕长生就连本源都跟自己一模一样，他还是忍不住心惊。
不敢想象，要是燕长生伪装成他的样子做一些什么，自己该如何解释。
“长生长老，你是说，此次灭门雷家的人，很可能是一尊化源境强者？”
同时，郑青石也意识到了什么。
燕长生的变化，让他产生灵感，有了新的猜想。
“可能吧，接下来行事要多加小心了！”
“这样……你先去丰州韩家，我去云州白家，再查看一下两家的情况。一切事宜，容后再做判断！”
燕长生点头，叮嘱了一声，吩咐道。
“嗯……”
“放心吧长生真人，你先走，我把雷家的后事处理一下，这就赶过去！”
郑青石点了点头，说话间看向那筑基青年，见其一脸戒备地望着燕长生变化而成的自己，沉声道：“少胡思乱想！”
“若长生老祖真要对你雷家动手，还用不着这般鬼鬼祟祟！”
“再说，你觉得一个凶兽有必要暴露自己的一切吗？”
“好生跟随在长生真人身后，相信长生真人与我南宗，定会还你雷家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那筑基青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去。
燕长生也不废话，恢复本来容貌，带上雷家唯一幸存的筑基青年便离开了这里。
“系统，兑换一份太玄王朝的地图坐标，要最详细的！”
刚离开雷泽，燕长生立刻动用了一万系统积分，兑换了最详细的太玄王朝地图坐标。
没办法，他不像郑青石这些老妖怪，活了千年，整个太玄王朝都游遍了。
迄今为止，他待过的地方就一个紫州和燕家祖地，这还是第一次出来，对各地都很陌生。
没有坐标地图，去哪儿都不方便。
得到地图坐标的第一时间，燕长生就确定了蛮州方向，距离雷家所在的青州不远。
中间也就相隔了一州之地。
没有丝毫迟疑，燕长生带上雷家筑基青年，第一时间赶往了蛮州，郑青石记忆中显示的地方。
而此时，郑青石也不闲着。
他一步迈出，很快来到雷家群居之地。
亲眼看到遍地惨状，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意难以掩饰。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所有雷族人尸血收集起来，葬入雷泽深处。接连搬来几座大山覆盖，立下了一座巨大的坟冢。
“竟敢对我南宗世家动手，别让老夫查到是谁干的，否则老夫决不轻饶！”
站在坟冢前迟疑良久，郑青石转身赶往了丰州，直奔韩家所在地。
……
“老祖……您其实也在怀疑青石长老！”
而此时，燕长生已经赶到了蛮州。
见燕长生停下，虽然不知道郑青石给燕长生的记忆中都有什么画面，但雷家的筑基青年却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燕长生在怀疑郑青石，由此也足以判断，燕长生的确是长生老祖，否则没必要做这些。
怀疑尽消，确定了燕长生的身份，他终于不再担心跟着燕长生，自己会有危险。
“莫要胡言乱语！”
“你要切记，你亲眼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你说的真话，也仅仅只是对你而言是真的，事实上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
“莫要因为心中胡思乱想，从而怀疑身边之人！”
燕长生摆了摆手，警告道。
“老祖……弟子听不懂什么意思！”
青年一怔，有些迷茫。
“一叶障目，不见春秋！”
燕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出的八个字让他若有所思，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您是说，弟子没有说谎，青石长老也没有说谎！”
“我们说的都是真话，但也仅仅只是真话，而并非真相！”
雷家筑基青年满脸骇然，说到这里，他心都在颤。
他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这个想法成立，那将是天大的恐怖。
毕竟连青石长老都能蒙蔽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存在啊！
燕长生没有说话，而是按照郑青石的记忆，找到郑青石被困的位置，站在郑青石所站的地方，将神识悉数扩散开去。
然而神识笼罩下，修士布置的阵法轨迹也好，有人借天地凝聚的场域之力也罢，他都没有找到半点痕迹。
甚至就连禁制都没发现一丝一毫。
“看样子系统说得没错，郑青石并没有说谎，但他仅仅只是说了真话，而并非真相！”
“事实上的真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可此地到底有什么玄机，竟连堂堂紫府真人都能蒙蔽视听！”
“总不至于真是那股力量影响吧？那东西现在还封印在灵儿体内，应该没这么大的能量才对！”
“这里一定藏着什么玄机，我必须找出来！”
燕长生眉头紧锁，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他意识到，有些事越来越出乎人意料之外，而自己也到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了。
“不行，必须先把这小子送回南宗，否则真有什么事，难免拖后腿！”
“而且我现在也还没完全准备好，真要遇到什么危险，若连一张保命符都拿不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暂留，回头再查！”
不过转念一想，燕长生又觉得不够保险，还是想准备一番。
当即他一把抓住雷家的筑基青年，直奔云州白家方向。
差不多两刻钟后，他带着雷家筑基青年横跨数十万里，落在了云州城外的白云山。
就见整座白云山一片死寂，那山顶上的白家堡一片死寂，里面早已横尸遍野。
“老祖……您怎么又突然离开了？”
“刚才可查探到什么？”
一旁，被他随身带上的雷家筑基青年忍不住问道。
燕长生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白云后山方向。
转眼间，他带上青年来到后山位置，一处林边。
就见那林子里，此时一片阴暗，一个人吊在一棵大树上。
她舌头吐出来一大截，眼珠子凸出，几乎掉落下来，面色青紫得令人头皮发麻。
“吊死鬼……不对，这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活人！”
雷家青年看到那吊死鬼，顿时心中一惊，但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这分明是个大活人，而且还是一个筑基修士。
只是不知何人封印了他的修为，将他吊在这里。
凭他筑基境修士的生命力，如此吊着死越死不掉，活也活不了，关键想逃还逃不动。
这分明是有人在刻意折磨。
燕长生抬手一指，一道凌厉指芒飞出，顿时斩断那上吊的绳子。
那人“扑通”一声落在地上，顿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晌收不回自身舌头。
“不要杀我……灵风长老不要杀我……”
好半晌后，那人恢复了一些生气，却是一脸惊恐，瑟瑟发抖。
说出来的话，让雷家青年彻底变了脸色。
“灵风真人？”
就连燕长生也不由得浑身一紧。
除了郑青石，难道还有一个楚灵风？
很明显，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