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老祖，你这番话，可算给这群弟子害惨了！”
“你把他们带走吧，你这杂家学说一出，这群弟子算是彻底与我紫灵虚地道无缘了！”
紫灵虚苦笑着望向燕长生。
就连王傲老祖和血袍中年人，此刻都懒得跟燕长生争辩对错。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或许压根争辩不过这家伙。
有时候道是可以拿来辩论的，但有时候，却又是无法辩论的。
很明显，遇到燕长生这种人，注定无法辩论。
这就是一个疯子，竟敢把各家的道看得如此随意，抬手就捏合到一起。
这种人，要么修为浅薄，纯属胡言乱语，不知所谓。要么就是东拼一块，西借一榔头，最终揉合成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他们懒得辩驳。如果是后者，那就了不起了。除非遇到境界更高深的存在，否则同境界的人，谁敢与他辩道？
人家都自创大道了，你还在借鉴先贤大道，能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吗？
这等存在，只有结果出错，才能打他的脸。否则论道，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他们统称为杂道。
毫无疑问，三人心中都给燕长生打了个评价。
却不知道，他们都猜对了，但也猜错了。
燕长生属于他们想象中的两类人，但又两类都不是，他完全走出了第三条路。
只是不管如何，这条杂道，他也算是彻底入坑了。
别的他不行，但借鉴各家之长，乱捏一通，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等等，那紫云天宫中的造化怎么不见了？”
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连忙抬头看向紫云天宫，就见那燕晴儿前往的地方，原本机缘贬低。可真当她赶到的时候，却只剩下一片荒凉。
所谓的各种天根灵草，道果仙珍，全都如同昙花一现，转眼消失，不复存在。
一时间，除了金丹以上修士外，所有弟子都一脸迷茫之色。
包括当事人燕晴儿，此刻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此前，她分明感应到了，这里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各种造化。
可为什么真来到近前，却又什么都不见了？
燕晴儿神识释放开去，仔细感应周围。
最终她不得不确定一件事，这里就是一片云层之中，就连周围的建筑都是虚化的。
准确来说，云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在这上面追求的一切，同样虚无缥缈。
想在这里得到造化，不亚于空中楼阁，毫无支撑，纯属无稽之谈。
可既然如此，那此次论道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么多人争夺所谓的机缘，到头来什么造化都没有，大家参与进来的意义又在哪儿？
燕晴儿呆呆地站在原地，和所有人一样，全都陷入了迷惘。
而更迷惘的事，也在紧随其后地发生。
下面紫灵峰上，所有观看的弟子逐渐发现，不仅仅燕晴儿，其他人也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所有弟子，包括燕家那群小辈。各自凭感觉寻找。
在他们的感应中，甚至在其他人的观察中，他们的目的地都有各种机缘造化。
可真到近前，一切的机缘造化，却又成为了泡影。
这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莫名地感到窒息。
那种失落感，即便他们未曾参与，都能体会得一清二楚，就更别说亲身参与的其他人了。
“等等……你们看，那是姜无忧，他在做什么？”
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那紫云天宫内的一处剑阁。
就见那剑阁中，姜无忧正对着空气舞剑。
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手中并没有剑，却无形中做出一副手握长剑的姿态，惟妙惟肖。
而更稀奇的还在后面，有人逐渐发现，姜无忧虽然手中悟剑，但他舞剑过的地方，竟有剑气萦绕。
仿佛他手中真有一柄剑。
“快看，还有那姜无雪！”
突然，又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另一边，一处鼎楼中，到处立着一座座大鼎。
此时的姜无雪也在这里悟剑，不同的是，他手中悟剑，心中也悟剑，只有一只长袖，挥洒间宛若无敌利剑。
她举重若轻，又举轻若重，给人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
“你们再看，那燕知画，她看的是什么书？”
又有人出声提醒。
众人忙转头看去，就见那书苑中，一直拿着一本书观看的燕知画，手里面拿的那是什么书？
那分明就是一团棉絮一样的云，准确来说，连棉絮都算不上，完全是一团雾。
而就是这团雾，却在她手中任意变化，最终化作了一本册子。
册子上本无字，可她看了过后，字就出现了。
而且不仅仅字出现了，还出现了一幅幅图画。
这一幕，简直不要太诡异。
凡金丹以下修为的人，压根看不懂怎么回事。
在这样的迷茫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不觉，已是第七天。
“你们快看，那燕晴儿在做什么？”
突然，有人一声招呼，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燕晴儿那边。
就见那紫云天宫中，一片废墟上，燕晴儿双手掐诀，竟以自身修为灵力化周围云雾成型，组成一株株灵草，天根等。
那画面，十足一个寻宝不成的人，转头画饼充饥。
明知道云雾幻化而成的东西没有任何作用，她还因为不甘心，非要给自己捏造假的。
“她不会是疯了吧？”
“不知道，可能是吧？”
许多人无法理解，议论中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们看那边，那女孩好像叫燕知夏吧，她又在干嘛？”
“炼器，她竟然在以云雾炼器！”
“何止是他，你们看那燕铭，他竟然在云雾之上可化铭纹禁制，他也疯了！”
“不对，除了燕家这些人，其他许多弟子也都疯了。好奇怪啊！”
在这些观战弟子的议论声中，就见此刻，那紫云天宫中的许多筑基弟子，全都仿佛吃错了药，精神不正常一样。
有的人在对空自语，有的人对着云雾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各种秘法齐出。
还有的人采集云雾炼符，驱动云雾幻化各种形状等。
他们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很怪异。
可就是这种怪异的举动，却看得场中所有金丹修士眼前一亮。那些紫府长老，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呵呵……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这场造化若能有所收获，整个紫灵宗的弟子都将得到好处！”
“紫灵兄，为了这场造化演练，你怕是没少耗费本源吧？”
终于，一道轻笑声传出，燕长生看向紫灵虚道。
此话一出，那些看得懵逼的弟子，此刻全都望向了这边。
他们不解，如此怪异的举动，为何这长生老祖丝毫不觉为奇，反而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
“还看我做什么，看他们啊！”
“这场天大的机缘，你们难道想要错过不成？”
“你们的紫灵老祖已经说得很清楚，这场造化不仅仅在天宫内，也在天宫外，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了！”
见众人的目光朝自己凝望过来，燕长生就想提醒他们，这些所谓的怪异举动，正是筑道。
筑金丹大道。
所谓大道，那是一种笼统的说法。事实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道。
当然，这种小道，只是对大众定义的大道而言，是小道。但事实上，那就是一个人的大道。
金丹大道，由此而成。
只是燕长生话还没说完，就让紫灵虚打断了。
“长生老祖，点到为止得了！”
“你这想要渡人，也没必要来我紫灵宗吧？”
“我紫灵宗的弟子，可不能全成你杂学一派的传人！”
说话间，紫灵虚无语地望向燕长生。
他是真怕燕长生再说下去，给紫灵宗所有弟子都带偏了。
有道是法不轻传，有些道理不是嘴巴说出来的，而是凭自己悟出来的。
哪怕这个道理再简单，经他人口述，一般人都难以体会。甚至会因为一次提醒，陷入更深的迷茫，再难脱身。
反而自己有所体悟后，才是真正的自身道理。
眼下正是紫灵宗弟子们以他人作为参照，感悟自身大道的时候。这要让燕长生插一脚，会不会陷入更深的迷茫先不说。
即便跳出了迷茫，怕是也难讨杂学道理，这可不是紫灵虚想要的结果。
“呵呵呵……抱歉抱歉，心有所感，一时收不住，让他们自己悟吧！”
听到紫灵虚的提醒，燕长生也知道，紫灵虚并不认可自己的看法，当即不好再说下去。
时间再度流逝，那紫云天宫内，越来越多的弟子进入了那种疯癫的状态。
一开始还只有三五个，渐渐地扩展到二三十个，到最后足有百人。
当然，还有近千人始终在迷茫中，压根进入不了那种癫狂的状态。
而半个月之后，紫灵峰上也出现了类似癫狂的人。
那是一个少女，她闭着眼睛，双手掐动着晦涩的法诀，乱七八糟，不成章法。
可就是这不成章法的法诀，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离她近一些的人，都感受到了她身上一种无形的道韵。
一时间，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以天宫内那些弟子的癫狂状态对照那少女，顿时恍然大悟。
“不……这不是疯了，是顿悟！”
“没错，是顿悟……他们进入了顿悟状态！”
“他们在创道，创造独属于自己的金丹大道！”
“原来，金丹大道从来都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自我缔造！”
“他们这是找到自己的路了！”
终于，有人惊呼出声，周围议论一片。
他们彻底弄清楚了，那所谓的癫狂，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态。
“等等……你们认出这女孩了吗？”
“哪能认不出来，这可是大名鼎鼎，敢对长生老祖悔婚的存在啊！”
在一阵议论声中，突然有人察觉到不对，全都凝视着那进入顿悟状态的少女。
接着，他们又望向了燕长生，似乎都想看看燕长生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