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恨不得把婠婠给生吞活剥了。
这个可恶的妖女。
刚才那一顿忽悠,差点让她想不开要自尽以全名节了……
“行了,说正经的。”
齐大圣拍掉手上的碎屑,翘着二郎腿坐在青石上,眯起眼睛问道:“弄坏了我的饭,你们打算怎么个赔法?”
“小师傅,如果我的赔偿能让你满意,你真的肯放我一条生路?”
婠婠轻轻扭动了一下被捆得紧实的身体,故意摆出一个能凸显自己玲珑曲线的姿势,眼神勾人地笑了笑。
逃跑肯定是没指望了,毕竟这和尚的本事简直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但只要有的谈,那就意味着还有生还的希望。
她可不想大好年华都葬送在这荒山野岭喂狼。
“那当然,我这人向来公道。”
齐大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姿色,语气轻佻地调侃道。
“赔偿的话……要不你们俩干脆以身相许得了?”
反正他迟早是要脱了这身僧袍的。
如果能趁机预定一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
婠婠脸上的媚笑当场就僵住了。
开什么玩笑?
就为了一只烤焦的乳猪,就要让老娘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
“小师傅,你就别拿我这个可怜人寻开心了。”
婠婠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两条白皙的长腿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悻悻地说道。
“你可是受了戒的出家人,哪里能娶亲呢……”
话说到这一半。
她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卡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连肉戒都视若无睹。
指望他去遵守什么清规戒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难不成——
这家伙真的在打让她以身相许的主意?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已经想好了,只要给兰若寺找个靠谱的接班人,我就立马还俗下山。”
齐大圣看着婠婠那逐渐呆滞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温和灿烂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帅呆了。
但在婠婠和师妃暄的眼里,这个笑容比那些魔教大魔头的狞笑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这位……师兄。”
师妃暄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神情肃穆地开口道。
“就算你有还俗的打算,可妃暄毕竟是方外之人,受师门约束是万万不能成婚的。”
“能否请师兄网开一面换个补偿方案?我愿意以慈航静斋传人的名声担保,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一定全力以赴满足师兄的要求。”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虽然用这么重的承诺去换一只烤乳猪听起来很荒唐,像是个冷笑话。
但在绝对实力的压制面前,为了能逃离这个怪胎的掌心,她也只能咬牙认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把你们家的慈航剑典拿出来给我瞅瞅。”
齐大圣随口提了个要求。
“……”
师妃暄被噎了一下,无奈地解释道:“慈航剑典乃是本门的立派根基,向来传女不传男,师兄这个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
“那你们以后选我当那个什么‘真命天子’怎么样?”
齐大圣眼含戏谑地继续挑逗道。
“我听江湖上传闻,你们慈航静斋的人平时不出门,一出门准是天底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然后你们就会在一群草头王里挑一个顺眼的当‘真命天子’,帮着他平定天下,我看我这长相和本事,就挺合适的啊。”
其实他对那本剑谱没什么大兴趣,至少没兴趣去练。
至于当皇帝这种累死累活的活计,他暂时也没那个野心。
之所以说这些,纯粹是为了看师妃暄那副想发火又得憋着的囧样。
以前在书里看的时候,他确实不太喜欢这种自带圣母光环的角色。
可今天真的面对面接触了才发现。
师妃暄这姑娘虽然有点一根筋,但更像是个活在象牙塔里的单纯少女,正傻乎乎地执行着师门给她灌输的任务。
这种还没被俗世污染的白纸,如果能染上点别的颜色。
那感觉一定很有成就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师妃暄惊得瞪大了眼。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偏僻小庙里的野和尚,竟然对慈航静斋的内幕知道得这么清楚。
要知道,她们门派在江湖上一直保持着神秘感,一般人连山门在哪儿都摸不到。
“这主意我举双手赞成!”
婠婠眨了眨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插嘴起哄道。
“小哥哥你这通天彻地的本事,要是出山争霸天下,那绝对是横扫千军,当个圣明君主那是绰绰有余啊!”
“妖女你闭嘴!”
师妃暄气呼呼地怼了婠婠一句,随即又满脸纠结地看着齐大圣说道。
“这位师兄,如今外面战火纷飞,老百姓都在受苦,选定真命天子这种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绝对不能儿戏。”
“请恕妃暄不能答应这个请求,还请师兄换个别的法子吧。”
“这不行那不行的,我看你这承诺也就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你怎么就断定我成不了明君?怎么就知道我没本事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齐大圣几口就把手里的馒头干掉了,拍拍手上的渣子说道。
“还是说,在你们慈航静斋眼里,只有被你们盖了戳儿、点过头的人,才有资格当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这话一说出口。
师妃暄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话。
简直是直接撕开了她们门派最后的那层遮羞布。
倒是旁边的婠婠听得两眼放光,差点没给齐大圣鼓掌。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和尚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慈航静斋那一套虚伪的做派。
既然如此,如果这男人真有逐鹿中原的野心。
那她们阴癸派,乃至整个圣门,未尝不能站在他这一边赌一把大的。
毕竟刚才那化身金刚的神迹,别说一般高手了,就算是大宗师来了估计都得直冒冷汗。
想到这儿,婠婠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师兄你误会了,我们慈航静斋只是……只是想让天下太平得快一些,绝没有私心杂念。”
师妃暄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她很想大声反驳。
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有力的反击点。
因为齐大圣戳中了问题的核心。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一直深信不疑,觉得自己师门挑选的人就是正义。
那是她师父梵清惠从小教给她的真理,是她人生的信仰。
可现在被齐大圣这么一嘲讽。
她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仿佛慈航静斋。
真的成了那个躲在暗处操控天下棋局的阴谋组织。
“得了吧,别在哪儿装清高了。”
齐大圣不屑地笑了一声。
“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注定的?如今天下大乱,是个有野心的汉子都想干出一番事业,这就是大争之世。”
“你们慈航静斋凭什么随随便便指个人就说是真命天子,然后让其他豪杰乖乖交出兵权回家种地?”
“到时候,听你们话的就是顺应天意,不听你们的就是乱臣贼子、不顾百姓死活,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吗?”
“这种做法除了让天下打得更凶之外,还能顶个屁用?”
“哦,我明白了。这么搞确实能让你们慈航静斋坐稳武林正道领袖的位置,受万人景仰。”
“只是这种既想当那啥又要立牌坊的做法,你们自己不觉得脸红吗?”
骂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