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齐大圣,随后如仙鹤亮翅般飘然而去。
而另一边。
原本还得意的白清儿发现只剩自己一人面对齐大圣,内心顿时变得忐忑不安。
“至于你,是打算跟着她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儿?”
齐大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地看向眼前的白清儿。
“我哪也不去,能留在您身边伺候,清儿心里是一万个乐意。”
白清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齐大圣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要是这话从清高的师妃暄嘴里说出来,他或许还会信个几分。
但眼前这个魔门妖女……呵呵,对于她们这类人来说,甜言蜜语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不过——
他倒是不介意逗逗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狐狸。
“既然你这么忠诚,那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当个端茶递水的侍女吧。”
齐大圣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本你要是想走我也不会拦着,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如此死心塌地,不错,我很欣慰。”
“清儿对大师的心意,绝对比金子还要真!”
白清儿表面上一脸恭敬,内心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早知道就不装这种人设了,这下好了,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拿去吧。”
齐大圣将那份魔心连环的秘籍随手抛了过去。
“感谢大师赏赐!”
白清儿先是一愣,随后双手死死抓紧那卷轴,眼中尽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虽然暂时失去了自由之身,但换来一门顶级神功,倒也勉强能接受。
“去屋里找点纸笔抄录一份吧,抄完了你也下山去。”
齐大圣突然语气平淡地开口。
他可没兴趣真的把这个拖油瓶带在身边。
把她放回阴癸派去充当一颗暗子,价值显然要比留在这儿刷碗大得多。
更何况他手里还攥着对方出卖师门的铁证,除非她想死在祝玉妍手里。
以祝玉妍那种极端多疑的性格。
即便是迫于性命威胁的背叛,也绝对会被她视作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知道这个底线,白清儿自然更清楚。
“遵命,大师!”
白清儿兴冲冲地就要往屋里跑,走到一半却突然僵住了身子。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大师,您刚才说……放我走?”
“兰若寺虽然平日冷清,但偶尔也会有香客路过,你一直待在后院终究名声不好。”
齐大圣随口编造了一个极其蹩脚的借口。
“多……多谢大师体恤。”
白清儿被这一松一紧的手段搞得头皮发麻。
但此刻她心中却对齐大圣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感激,毕竟比起这种枯燥的修行生活,她更渴望花花世界的繁华。
她深呼吸了几次,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道。
“大师是打算让清儿潜伏回宗门,为您刺探情报吗?”
齐大圣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你回去该干嘛就干嘛,把你的私人联络方式留给我,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
内应?他对那个整天尔虞我诈的阴癸派可没啥兴趣。
“是,清儿随时等候您的召见。”
白清儿这次的语气显得诚恳了许多。
紧接着。
她便将自己掌控的一处秘密据点位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对方。
只要齐大圣想要联系她,随时都能在那儿找到她。
在翠绿欲滴的林木掩映之下。
白清儿像是一只重获自由的飞鸟,身形敏捷地在树影间飞掠,心中满是畅快之情。
可就在她心情大好之际。
一道让她听了就想皱眉的讥讽声从前方的树梢上传来。
“看样子我没猜错,师妹最终还是被踢出来了,看来那小和尚确实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呀。”
白清儿面色一沉,动作戛然而止。
她目光冰冷地看向不远处的树杈,果不其然,婠婠正悠闲地坐在上面荡着小腿。
“师姐既然已经走了,怎么还专门留下来等我?”
白清儿浑身紧绷,内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
“别这么紧张嘛,大家都是自家姐妹。”
婠婠身形飘忽地落在她面前,嘴角挂着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你背叛师父签的那份东西,我肯定会帮你守口如瓶的。”
“那我也得感谢师姐配合了,毕竟你私自把自己许配给一个男人的丑事,我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白清儿针锋相对地回敬了一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婠婠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显然对这个交易非常满意。
大家互相握着对方的命门,以后相处起来反而更“和谐”了。
仔细想想。
这次在兰若寺折戟沉沙,倒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不但趁机弄死了那个让她恶心很久的边不负,还捞到了传说中的神功,最关键的是制衡了白清儿这个竞争对手。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买卖。
“回了宗门之后,该如何向师父交待?”
白清儿冷哼了一声问道。
“照直说就行了。”
婠婠俏皮地眨了眨眼。
“当然啦,有些没必要的细微末节,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行。”
白清儿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
随即两道靓丽的魅影再次腾空而起,风驰电掣般朝着宗门驻地的方向掠去。
入夜。
在阴癸派一处隐蔽的山庄之内。
“你们怎么都负了伤?”
祝玉妍眼神凌厉地审视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得意门生。
以她的武学修养,自然看得出两女虽然内力波动正常,但经脉受损尚未痊愈。
“谢师父关心,只需调养数日便可复原。”
婠婠垂着头轻声回答道。
祝玉妍没有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而是上前亲自探查了一番,确认根基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消失了这么多天,到底在那儿遭遇了什么?”
“都怪那慈航静斋的师仙子一直与我们纠缠不清……”
婠婠无奈地长叹了一声,随后半真半假地将这些天的变故叙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那份卖身契的内容,她是打死也不会泄露半个字的。
“什么?法天象地?仅凭一己之力抗衡宗师?”
祝玉妍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惊愕的神情。
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哪怕是魔门典籍里也没记载过这种逆天的手段。
更离谱的是,对方居然只是个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小沙弥?
这简直比茶馆里的演义故事还要荒诞不经。
“清儿,你师姐说的可有半句虚言?边长老当真丧命于他手?”
祝玉妍转头严厉地盯着小徒弟问道。
“回师父,那些都是真的,在那和尚面前清儿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白清儿忙不迭地点头作证。
“不过边师叔是否真死在寺里,徒儿并没亲眼所见,当时我因为被震伤,只能留在厢房里养伤。”
关于那本魔心连环秘籍,两人非常有默契地选择了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