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占了点嘴上的便宜,脚底生风地溜出了同福客栈。
……
兰若寺内。
齐大圣刚风卷残云般干掉了第二碗面,正惬意地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
这种神仙日子。
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啊。
“别摸了,锅里还有剩的呢。”
黄蓉这会儿正霸占着摇椅,像个大爷一样懒洋洋地摇晃着。
“真吃不下了,你当我是猪八戒转世啊。”
齐大圣摆了摆手,直接瘫在石凳上。
“叩叩——”
突然,冷清的寺庙大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随后一个柔柔弱弱、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那个……请问浮沉师兄在吗?我……我是你今天救下的那个恒山派弟子。”
嗯?
齐大圣愣住了,眼里全是问号。
仪琳?这小丫头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啥?她是顺着味儿找过来的?
“啧啧啧……”
黄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我就说吧,这小姑奶奶绝对是惦记上你了,都追到家门口了。”
“别胡说八道,万一人家真有急事儿呢。”
齐大圣一阵头大。
好家伙,这女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看来后宫之路注定充满荆棘啊。
“来啦!”
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赶紧起身跑去开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俏生生的仪琳。
她这会儿还穿着那身素雅的恒山派道袍,怀里死死抱着长剑,又惊又喜地看着齐大圣。
“浮沉师兄,之前在那儿我脑子乱哄哄的,都忘了请教你的名讳,还好客栈里有人认得你。”
仪琳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那股子娇柔的劲头,一看就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小迷糊。
再看旁边的黄蓉——
她这会儿已经从摇椅上起来了,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那架势,活脱脱像是一个正房太太在盯着相公刚领回家的小老婆。
齐大圣赶紧咳嗽两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掐掉。
“仪琳师妹啊,大半夜的你这孤身一人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仪琳被问得有点局促,手指不停地捏着剑鞘。
“我就是想亲口告诉师兄,今天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照办。”
“……”
齐大圣一脸懵逼。
就为了说这个?大晚上的翻山越岭跑过来找虐?
这仪琳看起来怎么憨呼呼的,跟个铁憨憨似的。
不过。
说实话还挺讨人喜欢的。
“行,你的心意我领了。”
齐大圣笑着点点头,突然对着仪琳背后的漆黑树林喊了一句。
“白大哥,既然人都送到了,还不现身喝杯茶?”
他对白展堂可是了解得很,既然仪琳是从同福客栈问到的路,老白绝对不可能放她一个人上山。
“咳咳,被你识破了。”
白展堂一脸尴尬地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他一边挠头一边纳闷:“我说臭小子,我这轻功也没退步啊,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旁边的仪琳则是吓了一跳,她压根没察觉到背后一直跟着个人。
“主要是了解白大哥的人品,知道你这人讲义气,不可能让我这傻师妹一个人摸黑上山。”
齐大圣随口开了个玩笑解释道。
“哎?”
白展堂愣了愣,随后心里觉得暖呼呼的。
他是真没想到,在齐大圣眼里,自己竟然还是个正人君子。
“我、我不傻!”
仪琳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急急忙忙地大声辩解道。
只是那个姑娘说话的调子实在太轻柔了,这就使得齐大圣权当是在听耳边风,完全没有理睬。
“你们几个吃过晚饭了吗?”
齐大圣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出声询问。
“还没吃呢……”
老白苦着一张老脸,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那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皮。
“我……其实我已经吃过了。”
仪琳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小声回答道。
可是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咕噜声,这让她的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虽说她进山前确实吃了一碗素面,但这大半天爬山路下来,那点东西早就被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快别在外面待着了,进来吧。”
齐大圣顺势侧过身子让开进门的路,嘴角挂着笑意说道:“你们赶得倒是真巧,厨房锅里这会儿正好剩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我家石头儿亲手做的饭菜,一般人平时可没这个福气尝到。”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说我这空着手过来,也没带点什么上门礼,实在是不太妥当。”
白展堂嘴上虽然在客气推辞,可那一双腿却非常诚实,已经迈着大步跨进了寺庙的大门。
“……”
仪琳此时正因为刚才的尴尬而羞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紧紧跟在齐大圣的屁股后面。
“大家都先坐下歇会儿,我现在就去伙房把面端出来。”
黄蓉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显得心情格外舒畅。
毕竟刚才齐大圣那句自然的“我家石头儿”,让她心里像是抹了蜜一样甜。
…….
“天呐,这味道简直绝了!”
白展堂才刚往嘴里送了一口黄蓉亲手拉的面条,就立刻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惊呼出声。
回想起以前当神偷的那段日子,他也曾潜入过不少豪门大宅的后厨偷嘴,可那些山珍海味跟这碗素面一比,简直就像是土疙瘩碰上了金元宝,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小兄弟,你这调味的本事真是神了!”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忍不住对着黄蓉竖起大拇指疯狂点赞。
“确实是非常美味的素食。”
仪琳也跟着轻轻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赞叹。
“客气了。”
黄蓉只是浅浅一笑,表现得十分谦逊。
齐大圣此时正悠哉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悠,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小得意地显摆道:“怎么样?我没跟你们吹牛吧!”
“嗯嗯嗯,太好吃了。”
老白这会儿已经忙得顾不上说话了,一门心思全扎在了饭碗里,开始疯狂地风卷残云。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那碗面条就被他吃得连汤底都没剩下一滴。
坐在一旁的仪琳虽然动作看起来斯文优雅许多,但下筷子的频率却一点不慢,没过多久也把碗底吃了个精光。
“多谢浮沉小师父和这位小兄弟的热情款待。”
白展堂揉了揉还没完全饱胀的胃袋,虽然感觉只吃了个三四分饱,但做客的规矩他还是懂的,总不能厚着脸皮让人家主人再去辛苦开火。
“都是自家朋友,不必客气。”
齐大圣表现得很是大方,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那这些碗筷就让我来清洗吧。”
仪琳乖巧地站起身,准备伸手去收拾桌上的残局。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碗沿,就被守在旁边的黄蓉给动作利索地拦了下来。
“哪有让客人头一回上门就去刷锅洗碗的道理?”
话音刚落,黄蓉便笑吟吟地把仪琳按回到长凳上坐好,自己则利落地收起餐具转身走向了后厨。
齐大圣目睹了这一幕,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跳了一下。
黄蓉刚才那番话听起来虽然是在讲礼貌,可如果换个角度想,要是仪琳真对齐大圣有意思,那这话里的火药味可就浓了,完全是把自己摆在了当家女主人的位置上在宣誓主权。
“浮沉小师父,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动身告辞了。”
白展堂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来说道:“至于这位仪琳小师妹,我保证会稳稳当当地把她送回同福客栈安顿好。”
“那就麻烦白施主多费心了。”
齐大圣点头应允道。
“这算哪门子的辛苦?你自己都说了,大家往后都是兄弟哥们。”
白展堂爽朗地大笑几声,语气显得十分豪迈。
“浮沉师兄,那我也先走了。”
仪琳用那种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声音轻轻告别。
“去吧。”
齐大圣微微颔首,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过了没一会儿,黄蓉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一边带着调侃的眼神打趣道:“哎哟,你怎么不亲自去送送你那位心爱的仪琳小师妹呀?”
瞧瞧。
这说话的语气,简直是酸得能掉牙。
齐大圣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换个话题比较保险:“反正这会儿精神头足睡不着,要不咱们俩去院子里切磋几招?”
“你说什么?”
黄蓉惊讶得瞪大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看:“小和尚,你该不会是心里憋着火想找借口揍我一顿吧?我刚才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呀。”
她可是亲眼目睹过田伯光那个大淫贼是怎么被齐大圣一招秒杀的,自然非常清楚这个小和尚的武功有多恐怖,跟这种变态对练?那不是明摆着找虐吗?
“放心吧,就是随便比划几下基础的拳脚功夫。”
齐大圣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确定没骗我?”
黄蓉依旧有些半信半疑。
“骗你有什么好处,接招!”
齐大圣也没耐心继续废话,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顺势耍出了一招大开大合的猛虎扑食。
黄蓉身形灵动,轻巧地闪身躲开后,眨着眼睛吐槽道:“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农家庄家把式吗?”
“那你再看看这一下呢。”
齐大圣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瞬间转换招式使出了葵花点穴手,手指如同疾风般点向黄蓉的穴位。
但可惜的是,黄蓉虽然正面硬碰硬的战斗力一般,可她那身轻功底子确实是顶级的,脚下一滑就拉开了好几个身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指。
“这招点穴功夫倒是挺精妙的,可惜你的身法动作实在太笨拙了。”
黄蓉得意地哈哈一笑,紧接着便施展开碧波掌法,手掌带着阵阵凉风拍向齐大圣的胸口。
这一掌根本躲不开。
不过齐大圣压根也没打算躲。
“嘭!”
只听见一声低沉的闷响,齐大圣只感觉到胸膛处微微麻了一下,紧接着就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哎哟喂,疼死我了!”
黄蓉却是一脸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右手虎口:“你这家伙难道是铁疙瘩铸成的吗?”
“我这体质单纯只是皮厚比较抗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