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种神神叨叨的“无意之意”,这秘籍简直就像是故意整人一样,只适合话本里那些走了狗屎运的天命主角。
她并没有怀疑齐大圣在撒谎,毕竟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毫无意义,一眼就能看穿。
况且如果真的随随便便就能练,依照祝玉妍那种视权利如命的性格,早就躲起来苦修了,哪能轮得到齐大圣在这儿当顺水人情。
“原来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没劲。”
邀月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随手把那珍贵的《长生诀》丢在了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功而散去几十年的苦修?她可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
与此同时。
在大理的一间阴冷压抑的密室内。
刀白凤盯着面前这四个面相凶残、眼神中透着戾气的家伙,纤弱的肩膀忍不住微微抖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死死掐住手心,不让自己露出半点胆怯的模样。
“王妃娘娘,您这次冒着风险派人把我们哥四个召集过来,究竟是你个人的主意,还是那位段正淳王爷的授意啊?”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丑陋首领并未张嘴,而是利用诡异的腹语发出了一阵刺耳且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没看错。
这四位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大恶徒,分别是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以及云中鹤。
在接到那封神秘的邀请信之前,这四个人全都是满头雾水,因为他们平日里和大理段氏向来是死对头。
段延庆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段正淳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去钻。
但最终复仇的执念还是压倒了理智,既然能有靠近段正淳的机会,他死也不想放过。
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到场的竟然只有段正淳的王妃刀白凤,那个毁了他一生的人却不见踪影。
“段正淳那个负心汉,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
刀白凤做了几次深呼吸,声音略带沙哑,显得有些绝望。
“……?”
段延庆听完这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都是狐疑和不可置信。
紧接着他语气变得极为警觉,语速也加快了:“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他真的死了,跟我们这种满手血腥的恶人又有什么干系?”
他那言外之意很明显。
就是:少跟老子玩这套虚的,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刀白凤似乎预料到对方会是这种抵触的反应,她用力捏了捏裙角,银牙紧咬道:“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这几句尘封多年的辞藻刚一落地。
段延庆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的铁拐都差点脱手滑落。
过了好半晌,他才颤颤巍巍地用腹语挤出几个字:“你、你……难道说当年的那个……”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绝望到极致的夜晚,在自己满身污秽、求死不能的时候,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位宛若圣洁观音的女子,给了他黑暗人生中唯一的亮色。
“老大,你们在那儿打什么哑谜呢?我老岳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跟听天书似的?”
岳老三一边抠着耳朵眼里的脏东西,一边有些急躁地叫喊起来。
“把你的臭嘴闭上,别捣乱!”
叶二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
她敏锐地察觉到此时的段延庆气场全乱了,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情感冲击之中。
莫非这个杀人如麻的老大和眼前这个高贵冷艳的王妃,过去竟然还藏着一段什么见不得光的风流债?
但这也太扯了,刚才见面的时候,老大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仇人,哪有半点情分。
想不通,真是脑壳痛。
“没错,当年的那个人正是我。”
刀白凤虽然心里对这个残废男人厌恶到了极点,但为了能报这深仇大恨,她还是强迫自己忍受下来,接着抛出了重磅消息:“就在前些日子,我那苦命的儿子段誉在扬州遇害,段正淳得知后带齐人马前去寻仇,没想到却彻底断了联系……我怀疑他们全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亲生儿子被害,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自然是万箭穿心。
所以在段正淳出发之后,她也暗中派了心腹在后面悄悄尾随。
然而。
据探子带回的残缺情报,段正淳等人在踏入一家名为兰若寺的荒寺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派去的人手根本不敢进寺查看,只能连夜逃回大理。
她在恐慌中又苦苦等待了两天。
发现段正淳依然音讯全无,多半是步了段誉的后尘,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在反复衡量之后,她决定铤而走险,派人找来了这四个恶贯满盈的家伙。
因为她坚信,只要抛出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段延庆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听从她的指挥。
“段正淳死了倒是干净,可这跟我段某人有什么相干?”
段延庆的双眼死死锁在刀白凤的脸上,语气中竟然诡异地透着一丝兴奋:“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王妃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找来,莫非是……”
莫非是想通了,打算让他趁虚而入夺了大理江山,顺便和他旧情复燃?
然而。
刀白凤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在当年的那个时候,我和段正淳之间,其实已经分居许久,根本没有任何夫妻之实。”
当年?难道是指那棵菩提树下的荒唐一夜之后?
段延庆先是困惑了一下,正打算开口细问。
突然间。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想到了某种可能,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你那个儿子段誉……你那个儿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从刀白凤那凄哀却肯定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原来段誉。
压根就不是段正淳那个伪君子的血脉,而是他段延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骨肉!
哈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我这个废人竟然在这个世上还有个儿子!
而且还是大理镇南王的世子!这真是最大的讽刺!
可还没等他高兴过劲儿,一盆冷水又泼了下来: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骨肉,竟然已经被人给害死了?
“究竟是谁干的!”
段延庆瞬间变得疯狂起来,他紧紧攥住手里的铁拐,面容由于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儿子!?”
他本已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彻底绝望,可命运就像是在玩弄他一般,刚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却又把终点的希望给掐灭了。
若不是他意志力惊人,此刻恐怕真的会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给活活逼疯。
“目前还不得而知。”
刀白凤紧紧咬着嘴唇,面色阴沉得可怕:“听外界传闻是死在了慈航静斋那个传人的剑下,但我总觉得幕后另有黑手……所以,我需要你亲自跑一趟段正淳失踪的地方调查真相,没错,就是那座古怪的兰若寺。”
“没问题,我去定了!”
段延庆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用低沉的声音回应道:“不过有一点我得提前申明,等大仇得报之后,你必须倾尽全力支持我登上大理国的王位。”
替儿子报仇雪恨是为人父的天职,但报完仇之后,他也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虽然段誉死了很可惜,但只要他坐稳了江山,再跟这个女人再生一个继承人也并非难事。
“……”
刀白凤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露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悲悯神态:“阿弥陀佛,只要你能查清真相,我全都答应你。”
段延庆盯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再次想到了当年那个舍身救赎他的圣洁身影,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好在他对情绪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
深知眼下并非谈情说爱的时候,便硬生生地掐断了内心的杂念。
“在那儿等我的好消息。”
段延庆丢下这句话,便示意另外三个恶人随他一同撤离。
“且慢。”
刀白凤突然出声拦住了段延庆的脚步,在那家伙疑惑的注视下,语气平淡地叮嘱道:“段正淳这次出发,带走了他最得力的四大家将,还有不少大理的一流好手,可他们连半点求救的消息都没能传回来,你这次过去……最好多招揽一些能打的帮手,不然我担心你会是有去无回。”
她其实根本不在乎段延庆的死活,她唯恐这个唯一的报仇希望也栽在半道上。
这个丑陋的男人,已经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哼,我自有主张,用不着你多虑。”
段延庆却误以为这是刀白凤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随后。
他便推着轮椅,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充满悲怨气息的暗室。
“啪嗒——”
刀白凤望着被关上的房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冷得像冰。
只要那父子俩的血债一了,她打算立刻自我了断,去下面陪她的誉儿。
毕竟这个冰冷的人世间,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继续眷恋的东西了。
……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中鹤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凑上来低声问道:“咱们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给那个大理世子报仇?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因为那个叫段誉的小辈——”
段延庆的语调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森然杀气:“其实是我段延庆在世上唯一的亲生骨肉。”
!!!?
剩下的三个恶徒听闻此讯,只觉得脑门上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整个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
自家老大居然和刚才那位高贵的王妃有一腿?
而且还给段正淳那个负心汉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那姓段的要是真在地下知道了这件事,怕不是得气得直接从棺材里蹦出来?
真是太牛气了!
老大不愧是老大,这种事都能办成!
“所以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段延庆神色凝重地说道:“那个女人的担心不无道理,段正淳带着那么多精锐护卫都能莫名其妙地消失,对手的实力绝对不一般。”
他经过一番周密的盘算后,开口吩咐道:“走,咱们先转道去一趟姑苏燕子坞。”
就在几个月之前,那位“南慕容”曾主动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想要和他结交为友。
当时他觉得这种心机深沉的小辈不值得深交,直接就给冷脸拒绝了,因为他一眼就看穿了慕容复眼中那股掩盖不住的贪婪野心。
不过现在看来。
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倒是可以拿出来当个马前卒使使。
……
不知不觉间。
几天的光景已经悄然流逝。
在燕子坞那宽敞明亮的厅堂内,慕容复正襟坐在首位,盯着面前这四个长相各异的恶徒,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笑着抱了抱拳,率先开口道:“段先生,咱们自上次一别,恐怕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吧?”
“确实。”
段延庆微眯着双眼,带着另外三人大喇喇地在旁边的客座上坐了下来,随后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慕容公子,老夫今天也不跟你绕弯子,冒昧登门确实是有一件重大的事情想请你出手相助。”
“哦?”
慕容复心思活络地转了转眼珠,嘴角勾起一抹虚伪却恰到好处的弧度,客气地回应道:“在下仰慕段先生的大名已久,倒不如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