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此刻就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他根本不顾及自身经脉的承受能力,疯狂地透支内力灌入那具冰冷的尸体,即便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在做无用功。
过了好一会儿。
他那双颤抖的手终于察觉到了真相,面前的欧阳克早已生机全无,凉透了。
他在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干上仔细摩挲查验了一番,随后缓缓扬起头颅。
那双布满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齐大圣与黄药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这种劲力……难道刚才那是弹指神通?”
齐大圣表现得十分镇定,他姿态优雅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不愧是名满江湖的西毒,这份见识确实非同凡响。”
他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黄药师!”
在听到齐大圣亲口承认的一瞬间,欧阳锋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对着黄老邪咆哮道:“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此子为何会掌握你们家传的秘技?”
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觉得刚才那场生死博弈,根本就是这两个姓黄的和那小子合起伙来设下的陷阱。
但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如果不是他非要带着欧阳克来这桃花岛提亲,今天这一切血腥冲突根本就不会发生。
若不是他一门心思想要联手针对旁人,欧阳克又怎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归根结底,这一系列悲剧的源头,始终系在他这位长辈自己身上。
只不过以他那偏激乖戾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的。
“我见他天资聪颖,随手传授了他几招罢了。”
黄药师负手而立,眼神复杂地掠过齐大圣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感叹。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此子非凡,但亲眼目睹对方将弹指神通演练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圆满状态,内心深处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年轻人的习武天分。
绝对是他游历江湖几十载以来,所见识过的妖孽天才中最为恐怖的一个。
“黄老邪,现在我要为我的……侄儿讨回血债,你打算如何处置?”
欧阳锋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属于你们两方的私人恩怨,我作为旁观者,绝不插手干预。”
黄药师用余光瞥了瞥自家的宝贝女儿,见黄蓉神色淡然,甚至透着几分自信,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很清楚黄蓉的性子,这丫头从小就精明得很,从不肯吃半点亏。
既然女儿现在一点都不感到忧虑,那就意味着齐大圣手里肯定攥着足以压制欧阳锋的底牌。
万一待会儿战局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危险。
大不了他再亲自出手拦截便是。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你真觉得学会了一招半式的弹指神通,就有资格在我面前目中无人了吗?”
欧阳锋在得到黄药师两不相帮的承诺后,冷哼一声,转而用那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齐大圣。
“废话少说,有本事就过来练练?”
齐大圣挑了挑眉毛,那轻佻的动作中充满了不屑,还故意对着西毒勾了勾手指头。
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简直是把嚣张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去死吧!”
欧阳锋瞬间破防,再也顾不得什么宗师风度,双腿肌肉猛然紧绷,脚下的青砖由于承受不住巨力而轰然崩裂。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只巨大的、充满力量感的人形蟾蜍,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快若闪电般朝对方扑杀过去。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不仅动用了全部的真气,更是将精气神提升到了巅峰,因为他通过刚才那一招已经察觉到,对面这少年绝非易与之辈。
那种深不可测的威胁感,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他甚至在心里猜测,对方可能跟之前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差不多,已经触碰到了江湖顶尖高手、也就是一流巅峰的门槛。
虽然十六七岁就能达到这种高度确实足以傲视群雄。
但——
他欧阳锋可是成名已久的宗师境强者!
“来得好,正合我意!”
齐大圣放声大笑,手中的折扇瞬间合拢收起。
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却又带着森然的剑意,施展出落英神剑掌迎击而上。
“轰隆!”
两股庞大的劲力在空中剧烈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四周顿时被激起的烟尘所笼罩。
黄蓉等人虽然已经提前退到了安全的距离,却依旧被这股扩散开来的气浪震得脚步凌乱,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几步。
“大名鼎鼎的西毒……难道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吗?”
齐大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阻力,再次发力一震,强横的内劲直接将欧阳锋震得倒退了数米之远。
他神态自若地拍了拍衣袖,脸上的笑意显得愈发玩味。
欧阳锋站在原地,整条手臂都在隐隐作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自己刚才那全力以赴的一击,不仅没能占据上风,甚至还隐隐被对方压制了?
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一流巅峰,而是真真切切的宗师级强者!
甚至……他可能已经跨过了宗师的界限,触碰到了更高的领域!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哪怕有人从娘胎里就开始打坐修炼,也绝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令人绝望的境界。
他以前一直以自己的天赋为荣,自诩为武学奇才。
可现在站在齐大圣面前,他竟产生了一种自己笨拙得如同猪狗一般的挫败感。
一时间。
一种强烈的自我怀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愣在了原地。
“既然你不敢主动出招,那接下来的节奏就由我来掌控了。”
齐大圣见对方在那儿脸色阴晴不定地发呆,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话音刚落,他身形晃动,如鬼魅般欺身近前。
“不好!”
欧阳锋猛地惊醒,脸色瞬间惨白,只能仓促间运起全身功力硬抗。
“嘭!嘭!嘭!”
空气中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招对拼产生的余波都将周围的地面震得寸寸碎裂。
才过去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欧阳锋就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他感到自己的双臂由于频繁的碰撞而逐渐丧失了知觉。
因为对方的身体硬度实在太离谱了。
每一次与之硬碰硬,他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用血肉之躯撞击一块万年精钢。
“热身结束,我也该尽快解决掉麻烦了。”
齐大圣感觉这种纯粹的招式对拼已经索然无味,深邃的瞳孔中忽然闪过一抹璀璨的金光。
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在这一瞬间竟转变成了耀眼的纯金色彩。
这是神功大成的异象,金刚不坏神功!
刹那间。
欧阳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咬紧牙关硬接了对方三招,随后在又一次对掌后,借着那股恐怖的反震力向后暴退,足足撤出去了十几米远才勉强站稳。
他的双手由于剧烈的痛楚而微微颤抖,很想揉搓一下缓解,但又怕在众人面前丢了宗师的颜面。
“老夫今日认输了。”
欧阳锋的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咬着牙从缝隙里挤出一句话:“咱们今天就算打个平手,就此罢战休兵,你看如何?”
他心里很明白,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崩盘。
与其等到那时在小辈面前狼狈倒地,还不如现在主动低头认个栽,多少能保住一点面子。
可问题在于——
齐大圣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去?
“认输?你这种人睚眦必报,我既然亲手除掉了你视若珍宝的儿子,这么深的仇怨,你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身边的人。”
齐大圣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轻笑,语气平淡地揭开了欧阳锋一直以来死守在心底的那个忌讳。
“什么?”
欧阳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的惊骇。
他看着齐大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能够洞穿人心的邪祟怪物:“你……这种隐秘的事情,你是从何得知的?”
欧阳克实则是他亲生骨肉这个秘密,全天下理应只有他和那个女人清楚。
毕竟这种有违伦常、败坏门风的丑闻要是传扬出去,对他西毒的名声以及整个白驼山的威望都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他守口如瓶,甚至连欧阳克自己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始终以为他只是一位慈爱的叔父。
至于那个女方——
她自然更不可能把这种自毁名节的事情告诉外人。
这小子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窥探到这一切的?
周围观战的黄药师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料震得目瞪口呆,纷纷用一种极其古怪且鄙夷的神色看向欧阳锋。
真没看出来啊。
如果按照辈分推算,欧阳克的生母,岂不就是欧阳锋自己的嫂夫人?
真是世风日下,这位堂堂五绝之一的私生活竟然如此混乱不堪。
“这可是我个人的小秘密。”
齐大圣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