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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问剑山上

    第十八章:问剑山上

    风雪漫天,问剑山上一片肃杀。

    后山剑林大阵已经彻底损毁,那些原本巍然矗立的巨大柱石此刻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从中断裂,有的被轰成碎块,破碎的石块到处都是。

    柱石上的剑痕,此刻已被鲜血复盖,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剑阵四周,尸体遍地。

    有问剑门弟子的,也有各派门人的,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在雪地里凝成一片片暗红的冰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商孤舟拄剑而立,一身青衫已被鲜血浸透,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王敬山靠在他身旁,情况更糟。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一道刀伤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肉外翻,隐约可见白骨。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乌,不但受了重伤还中了毒,左手依旧握着剑,剑尖垂地。

    在他们身后,问剑门只剩下不到四十人。

    有的倚着残破的柱石勉强站立,有的被同门扶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个人的衣袍上都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副掌门陈佑的尸体倒在不远处,面朝下趴在雪地里,身下的积雪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而在他们对面,观音教和各派人马的包围圈正在缩小。

    文秋池站在最前方,一袭月白僧袍上沾了几点血迹,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左护法雷鸣站在她身侧,身材魁悟,面容刚毅,手持一柄乌黑长刀,刀身上还挂着几缕碎布。他受了些轻伤,但并无大碍,呼吸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场中。

    而在他们身后,各派高手层层叠叠,刀剑出鞘,寒光凛凛,人潮汹涌。

    方才那一战,问剑门拼死抵抗,剑林大阵威力不凡,硬生生杀伤了观音教和武林各派大批人手,基本上是保持在一换二,甚至一换三的层次。

    观音教右护法向战被商孤舟和王敬山联手拼掉,而陈佑则是拉着观音教四大天王的中两人同归于尽,青州八大豪杰里参战的那三人此刻都身受重伤。

    各派加起来死的人超过了四百。

    这一战,

    问剑门充分地向青州武林证明了他们作为武林魁首的底蕴。

    在人数和高端战力都严重处于弱势的情况下,还能打出这样的战绩,也让在场参战各派都忍不住咋舌。

    而现在,

    问剑派已经到了绝路之上,

    商孤舟和王敬山都到了极限。

    可偏偏这样,反而让各派,甚至文秋池都显得有点踌躇不前,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时候是绝路,商孤舟、王敬山都会拼死拉着人垫背。

    包括其他那些问剑门弟子,能够厮杀到现在也都是问剑门中的高手,在最后拼死一搏下,到底会打出什么风采,谁都难说。

    此刻,

    商孤舟目光扫视过包围而来的各派武林人士,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浑身浴血的弟子,眼中战意盎然,说道:“我商孤舟,一个农家子,能够走到如今这里,虽然穷途末路,但也不枉来这人间走这一遭了!”

    王敬山翻了个白眼,说道:“师兄啊,都到这时候了,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格调了,好好看看拉谁垫背吧!”

    商孤舟抬剑指出去。

    各派站在前面的高层、掌门等人都下意识一惊,甚至有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商孤舟盯上。

    现场形成了很诡异的一幕。

    明明各派占尽优势,可商孤舟的剑却仿佛勾魂索一般,谁被指到,心头都忍不住一紧。

    缓缓地,商孤舟突然轻笑了一下,说道:“没意思,没意思。”他的剑最终指向了文秋池,说道:“还是她有意思,师弟,都到了这一步了,咱们兄弟俩还是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拼掉她,如何?”

    “好!”

    王敬山脸上露出一缕微笑,说道:“师兄,我最后为你护法一次,能不能拼掉她就看你了。”

    说罢,

    王敬山运足一口气,沉声道:“问剑门弟子听令,为掌门护法”

    他缓缓抬起剑。

    一众问剑门弟子们个个都在这一刻握紧了剑,眼中都带上了赴死的决绝!

    他们都明白商孤舟和王敬山的打算。

    王敬山带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保护商孤舟,要用他们的命最后为商孤舟争取一个与文秋池单独一战的机会。

    而这时候,

    文秋池也明白了商孤舟等人的打算,她眼中也充满了警剔,手中紧紧握住长剑,一道道真气缭绕而出。

    就在这时,

    前山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六扇门办案!所有人停手!”

    这一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从远处传来。裹挟着内力,在空旷的广场之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风雪仿佛都被这一声吼震得微微一滞。

    循声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那人手中高高举着一面大旗——

    六扇门的旗帜。

    那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天下止武”四个大字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正是闫望川。

    他的轻功在这一刻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残影,而在他前面,还有两道身影,速度比他更快,两道白影如流星一般自前山飞来。

    文秋池的瞳孔微微一缩。

    暗骂一声,

    顿时明白是马万里没能够拦得住闫望川。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手猛地一挥,厉声喝道:“杀!”

    这一声令下,她身后观音教众多高手齐齐冲出,而青州武林的各派们其实有一些人已经意识到可能不对,但是,人潮汹涌之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就被人潮推动着蜂拥而上。

    刀剑出鞘声、喊杀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朝问剑门那几十人涌去。

    文秋池自己更是率先冲出。

    她的身法快得惊人,月白僧袍在风雪中拖出一道残影。

    这时候,

    王敬山已经意识到问剑门的生机到了,可却有点来不及了。

    面对着观音教与各派的冲锋,他没有多尤豫,大喊一声:“杀!”

    霎时间,他带着一众问剑门弟子冲杀出去,剑光如雪,迎着那汹涌的人潮逆流而上。他们拼尽全力,只为拦住文秋池身旁那些高手,为商孤舟争取那最后的机会。

    而商孤舟则在这一刻,将毕生功力尽数灌注于剑身。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残存的真气如江河归海般奔涌而出,灌入剑身。那柄陪伴了他数十年的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泽,如同一轮明月从云层后探出。

    流云十三剑,最后一剑,

    剑出,如流云崩散,又如长河倒卷。

    剑光过处,雪花被剑气绞成齑粉,空气被撕裂出一道尖锐的啸声,直取文秋池面门。

    文秋池也在这一刻动了。

    她手中长剑出鞘,月白僧袍在风雪中翻飞。

    她的剑势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如同深海暗涌,表面平静,底下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两剑相碰。

    “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在广场中炸开。

    真气激荡,劲风四散。

    两人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飞溅。周围的积雪被气浪卷起,化作漫天白雾,将两人的身形吞没。

    “叮——”

    一声脆响。

    商孤舟的剑,断了。

    剑身从中断裂,半截剑刃在空中旋飞了几圈,斜斜插入雪地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文秋池的剑势未歇,剑尖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穿过破碎的剑幕,直直刺向商孤舟的喉咙。

    剑尖破空,寒芒闪铄。

    商孤舟的瞳孔中,那剑尖急速放大。

    他已无力再挡,也无处可躲。

    他坦然受死!

    然而——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及他咽喉的刹那,一股恐怖的剑意自天上袭来。

    那剑意清绝出尘,不带半分杀气,却凌厉到了极致。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月光,又如同一缕自九天垂落的仙气,瞬息之间便已笼罩了方圆数丈。

    文秋池脸色骤变。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已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她猛地收剑,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飞掠出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月白色长衫,腰间悬剑,长发在风雪中飞扬。他的身形如一只大雁从高空俯冲而下,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剑气纵横,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轰——”

    剑气落地,地面震颤。

    一道身影落定。

    正是顾观棋。

    他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抓住商孤舟的肩膀,用力往后一丢。商孤舟整个人便向后飞去,稳稳落在问剑门弟子的人群之中,被几个弟子接住。

    “问剑门弟子全部退后!”

    顾观棋的声音不高,却灌注了内力,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未落,他再一次动了。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烟如雾,在人群中穿梭。秋水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剑光流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剑递出,必有一人倒地。

    眨眼之间,顾观棋已砍翻了一大片。

    而与此同时,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天而降。

    姜白鲤。

    她的身法不如顾观棋那般飘忽,却更加轻灵,如同一片从云端飘落的雪花,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掌法施展开来,掌影重重,虚实相生。

    一掌拍出,便有数人应声倒地;身形一转,又有数人被掌风扫中,跟跄后退。

    两人一左一右,剑光与掌影交织,

    一时间,那些冲上来的人潮,在两人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他们二人,竟真在短时间里将退下来的二十几个问剑门弟子护住了。

    人群之中,

    文秋池脸色非常难看,她当即便想要出手杀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闫望川已经赶到,

    他手中高高举着一面大旗,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冲到问剑门一众弟子前面,然后将那面大旗往地上一插。

    “砰——”

    旗杆没入青石板尺馀,稳稳立住。

    闫望川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中炸开:

    “我是六扇门闫望川,我们六扇门已经掌握证据,是观音教陷害的问剑门!所有人停手,不要再被利用了!”

    他的声音在广场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时间,一部分冲在前面的各派门人脚步纷纷一顿,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另一部分人不管不顾的冲杀。

    顾观棋便在这一刻,一剑挥出。

    剑气激荡,将身前数块碎裂的青石板掀飞起来,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朝前方的人群砸去。

    “轰——”

    碎石落地,砸倒了一大片人。

    顾观棋持剑而立,内力运转,朗声道:

    “我是顾观棋,谁敢往前我杀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广场上,一片死寂。

    风雪依旧在飘,落在那些持刀握剑的人身上,落在满地的血迹和碎尸上,落在那一面猎猎作响的六扇门旗帜上。

    没有人敢动。

    顾观棋三个字,在这一刻,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而那一杆六扇门大旗,如同护城河,将问剑门众人护在后面。

    霎时间,人潮安静下来

    顾观棋持剑而立,秋水剑的剑尖还在滴着血珠,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殷红。

    闫望川站在六扇门大旗旁,一手扶着旗杆,一手按着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在场众人。

    风雪呼啸。

    随即,

    人潮之中响起了一阵阵驳杂的议论声。

    庭山派掌门戚长空站在人群前方,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他身旁的青崖派掌门肖丛、镇岳帮帮主陆成也都神色惊疑,面面相觑。

    戚长空往前走了两步,朝顾观棋和闫望川拱了拱手,沉声问道:“顾大侠、闫大人,你们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在广场中回荡。

    一时间,人潮又安静了下来,都纷纷望向了顾观棋和闫望川。

    闫望川运转功力朗声道:

    “戚掌门,诸位武林同道!本官闫望川,青州六扇门镇抚同知,想必在场诸位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我。”

    说罢,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六扇门已经查明,问剑门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观音教在背后设局,栽赃陷害!”

    此言一出,人潮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观音教陷害问剑门?”

    “这怎么可能”

    “不是问剑门陷害观音教吗?”

    “闫大人这意思是说观音教使的苦肉计吗?”

    “”

    质疑声、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锅煮沸的水,在人群中翻涌。

    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苍松派掌门孟鹤。他朝闫望川拱了拱手,声音洪亮:“闫大人,老夫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等各派死伤数百人,问剑门更是近乎复灭,若是搞错了,这账可没法算。你说观音教陷害问剑门,可有证据?”

    “对!证据呢?”

    “空口无凭!”

    “六扇门也不能一句话就让我们撤吧!”

    人声鼎沸,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

    闫望川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声音炸开:

    “诸位,本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证据的!若无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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