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方羽二人被困在这大五行迷踪阵之中,虽无实质杀机,但任凭周礼如何尝试,都无法再轻易锁定破绽,那方向感的迷失和心神上的压迫让二人皆是损耗不小。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清脆带着惊疑的女声,如同天籁在阵外响起:
“咦?这阵法怎么变了?”是青青回来了!
她显然察觉到了自己布下的阵法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那磅礴而精妙的五行之力让她心惊不已。
“坎水归流,离火敛光…巽风为引,青木破障!开!”阵外传来她急促的念咒声和灵力波动。
只见阵中肆虐的火海幻象骤然一敛,汹涌的水波也平息下来,运转的大五行迷踪阵似乎失去了生气,迅速消散破碎,还原成紫竹林那熟悉的山林青石。
阳光重新洒落,青青俏生生地站在阵外,看着阵中灰头土脸的两人,小脸上满是后怕。
“师弟,你们怎么在里面?这阵法怎么变成大五行迷踪阵了?”青青疑惑不解,“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对,我还不会大五行迷踪阵呢!”
周礼和方羽狼狈地走出阵法,方羽也顾不得打招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道:“这就得问问你这好师弟了!”
周礼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一时兴起,随手摆弄了几下,未曾想…弄巧成拙了。”
然而就在周礼踏出这片迷阵笼罩的局域时,脚下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微微侧首,目光再次落向那片看似已恢复如常的竹林,阳光朗照,草木如洗。
然而,在他敏锐的感知中,一丝极其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
快得如同错觉,却狠狠击中了周礼的内心,那道气息分明是他一年前在紫竹林的蚁群同族。
被宇文昭带走那日,他已经察觉自己的蚁群有进化之象,可自己被困芥子空间无法脱身,也不知它们过得怎么样,一年来心中时常挂怀。
刚才一刹,周礼清楚地感知到一只背生双翼的蚂蚁倏忽飞过,正是他当初关注的几只兵蚁之一。
看来蚁群已经走出那个小院,来到了院外的大竹林,有的蚂蚁甚至也生出了双翼,一念及此,周礼心头颇感慰借。
且不提周礼此刻心中的感慨,青青心中却是惊讶万分,她快步走到那几处被周礼改动过的阵旗、阵基,仔细探查着残留的灵气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你从未研习过阵道啊!”那几处改动看似微小,却直指小五行迷踪阵灵气流转不畅的内核症结。
就在青青看到了阵眼的变化后,更是傻了眼:“你不知我布阵手诀,竟然都能变阵?”
她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激动:“师弟,你难道就是文师伯所说万中无一的阵道天才?”
她冲上前,素手一把攥紧周礼的衣袖,声音陡然拔高:“不行不行,你得跟师姐学阵法!现在就学!如此天资,不学阵法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礼被青青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无奈道:“师姐,这迷踪阵把我和方羽困了一整天,至少也得让我俩先叙叙旧吧。”
青青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染红大半竹林。
“啊呀!竟已这般时辰!”她懊恼地一拍额头,随即又兴奋地看着周礼,“也罢,你二人且叙,师姐我等等便是。今晚你哪儿也别去,我先教你些阵道基础!”
她不由分说地替周礼做了决定,眼中神采飞扬。
方羽在一旁笑道:“师兄师姐当真情谊深厚,师弟此来也无大事,次月十五,巡天坊船路过本宗,特来相邀同游,正好给师兄那三只火羽赤鸢买些吃食。”
周礼看着兴致勃勃的师姐,无奈道:“让师弟见笑了,那便约在下月十五,我们坊船再会。”
“好,不打扰师兄清修了,师弟告辞。”
送走方羽,周礼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这片紫竹林,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未出现。
他收回目光,心中想着,这紫竹林中颇多灵物,也不知你们会成长到哪一步,或许有朝一日会称霸这竹林一角也未可知。
青衫拂动间,他步履沉静,跟着师姐的身影,往洞府而去。
回到洞府,青青见周礼一直沉默不语,便笑盈盈地凑近道:“师弟可是在生师姐的气?往后青青再不敢乱跑啦!”
周礼闻声回神:“我怎么会生师姐的气呢?我只是在想这阵法如此玄奥,究竟是何道理。”
说到阵法,青青来了精神:“是极是极!师姐我起初也觉得阵法好玩,缠着要文师伯教我,可是后来发现这学问实在枯燥得紧。”
她忽地想起什么,对周礼解释:“哦,你入门还未见过文师伯,他老人家可是宗里顶顶好的人,只是师尊说师伯要在蜃洲盘桓许久……”话到此处,她声音渐低,似有几分思念之意。
周礼不忍见她神伤,温言打岔道:“那文师伯都教了师姐些什么?”
一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青青顿时滔滔不绝起来:“师伯说,阵道包罗万象,蕴含天地至理。”
“古修士们或观古妖天赋神通,或察天然绝地奇景,从中悟出诸多蕴含天地规则的符文,将其刻于能承载其威能的灵材之上,便是最初的阵法雏形了。”
她清了清嗓子,复又道:“后来,才慢慢的有了承载符文的阵旗,激活符文的阵基,勾连符文的阵眼,以及统御符文的阵盘。此般种种,皆是阵道代代相传、渐臻完善的结晶。”
周礼听了心中壑然,若说术法乃修士以自身法力施展,这阵法,便是借天地伟力构筑的玄妙机关。
阵道绵延至今,不知历经多少艰难险阻,凝聚了几多先贤的智慧心血,他由衷赞叹道:“当真神乎其技!”
心念一转,周礼又好奇问道:“那阵法如何分辨敌我呢?”
“阵法不分敌我,”青青不假思索道,“但是布阵之人,可凭手诀操控阵眼,只要知晓布阵手诀,就能转动大阵枢钮,使大阵不致伤害自己。”
周礼听罢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方才师姐指诀一掐,那迷踪阵便自行瓦解。这手诀,便如关启门户的钥匙……”
思忖片刻,周礼又生疑惑:“那方才我不知布阵手诀,何以能改变师姐所布阵眼?”
青青皱眉思索片刻,猜道:“你先前虽不知我手诀,但却对我布下的阵旗、阵基方位了如指掌,应是在我阵眼之上,以灵力重新仿筑了一个新的阵眼。”
只见她双眸发亮:“这两个小阵眼嵌合一处,化作一个大五行阵眼,就好比…好比是……”
周礼听明白了:“就象是在你的门锁之上,又加了一把锁,是吧?”
“正是正是!”青青拍手雀跃,“师弟此喻,当真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