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夜，静得可怕。
石村坐落在山脉脚下，像是一头沉睡的幼兽。
几盏微弱的灯火在石屋里闪烁，那是守夜的村民留下的。
四周的黑暗中，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兽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村口。
那株巨大的、焦黑的柳树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死寂。
它通体漆黑，像是被天火焚烧过，只剩下一截残躯。
唯有一根嫩绿的柳条，从焦黑的树干顶端垂落下来，随着夜风轻轻摆动，散发出一点点微弱的绿光。
这一点绿光，是石村唯一的守护。
当叶玄降临石村的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叶玄的身体，乃是女娲圣人亲手捏造的先天道体，体内流淌的是洪荒世界最纯正、最原始的先天灵气。
那是不周山下的祖脉之气，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
而这方天地的下界，法则并不完善。
当一个装满了先天纯净灵气的“容器”，突然出现在一个法则不完善的贫瘠之地。
就像是在干涸的沙漠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装满清泉的湖泊。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叶玄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那不是风。
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
这股灵气太纯粹了，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大道韵律，瞬间填满了整个石村的每一寸空间。
“咔嚓。”
叶玄脚边的泥土里，几颗枯死的草籽，在接触到这股灵气的瞬间，直接发芽、抽条、开花。
眨眼间，一丛绿油油的嫩草就长到了膝盖高，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原本干硬的地面，变得松软湿润。
空气中那种狂暴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清凉。
就连那些粗糙的石屋，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表面的灰尘尽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宝光。
贫瘠的石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叶玄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跨了个界，动静居然这么大。
“这就是先天和后天的差距吗？”
叶玄低头看着脚下疯长的野草，心中暗自咋舌。
他在洪荒只是个凡人，连个小妖都打不过。
但到了这完美世界，光是身上散发出的灵气，都能造福一方水土。
就在叶玄准备收敛气息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急促的响声传来。
只见身旁那株原本死气沉沉的焦黑柳木，此刻竟然在剧烈颤抖。
那根原本只是随风轻摆的嫩绿柳条，此刻像是活了过来。
它绷得笔直，通体爆发出璀璨的绿光，不再是微弱的萤火，而是像一根燃烧的绿色火炬，照亮了半个村子。
它动了。
那根柳条像是一条饥渴了无数年的灵蛇，疯狂地向着叶玄探了过来。
它没有攻击叶玄。
它只是停在叶玄身前三尺处，疯狂地舞动，贪婪地吞噬着叶玄身上逸散出来的每一丝先天灵气。
“吸溜——”
空气中甚至发出了类似于喝水的声音。
随着先天灵气的注入，那根柳条上的绿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晶莹，仿佛翡翠雕琢而成。
甚至，在那焦黑的树干上，原本干枯开裂的树皮，竟然开始愈合，隐隐透出一丝新生的嫩白。
一股庞大的生命气息，从这株枯死的树桩内部复苏。
叶玄站在那里，没敢动。
他知道，这是柳神苏醒了。
那个曾在上个纪元杀到世上无人敢称尊的祖祭灵。
虽然现在虎落平阳，正在涅槃，但本质上依然是一尊仙王巨头。
“嗡！”
一股浩大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股意志并不霸道，不像洪荒圣人那样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
它带着一种看透沧桑的空灵，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坚韧。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那根柳条停止了舞动，悬停在叶玄的眉心前方，散发着莹莹绿光，如同审视。
一道声音，直接在叶玄的脑海深处响起。
“你来自何方？”
声音分不出男女，听不出喜怒，却充满了疑惑。
“为何你身具混沌灵气？这股气息纯净、古老，似万物之源，却又有别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本源。”
“且你身上，有我不曾见过的本源道韵。”
柳神醒了。
它被这股从未品尝过的“美味”给惊醒了。
叶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紧张。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说谎很容易被拆穿，但说实话更可能会引发大因果。
必须半真半假。
叶玄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兽皮皇袍，对着焦黑树桩微微拱手，姿态不卑不亢。
“晚辈叶玄，见过祖祭灵大人。”
他抬起头，那双标志性的重瞳之中，混沌气流转，与柳条上的绿光交相辉映。
“晚辈本是天外之人。”
“因一场意外，误入时空裂缝，在混沌中迷失了归途，不知岁月流逝，再睁眼时，便落到了此处。”
“至于这身气息”
叶玄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或许是在时空裂缝中沾染了些许混沌气息，晚辈也不自知。”
这话里有真有假。
穿越是真的，时空裂缝也是真的。
至于混沌气息？
那确实不是沾染的，那是他自带的洪荒特产。
柳条轻轻摆动，似乎在分辨叶玄话语的真伪。
“时空裂缝天外”
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沉吟。
“这方天地，确实有通往界外的通道，但早已断绝。”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柳条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叶玄全身。
那是柳神的探查。
它想要看穿这个少年的跟脚，看穿他的过去和未来。
然而。
就在柳神的意志触碰到叶玄身体的瞬间。
“嗡！”
叶玄双眼中的重瞳，猛地亮起。
两颗瞳孔重叠，深邃无边。
一股灰蒙蒙的雾气从瞳孔深处涌出，瞬间遮蔽了柳神的感知。
那不是叶玄主动防御，而是重瞳的自我保护机制。
更是洪荒天道在叶玄身上留下的一层因果迷雾。
在柳神的视野里。
眼前这个少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一片茫茫无际、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绝对混沌。
哪怕它是仙王巨头，哪怕它曾洞悉万古奥秘，此刻也无法看穿这层混沌迷雾，更看不到叶玄的过去与未来。
一片空白。
不在五行之中，跳出天地之外。
“看不透。”
柳神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惊讶。
“你的命格，竟是一片混沌。”
柳条收回了探查的波动，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虽然看不透叶玄，但柳神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
相反，她感觉到非常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