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看着向自己奔来的石昊，轻轻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石昊面前，伸手按住了这个正在撒欢的熊孩子的脑袋。
“你这熊孩子，刚出门就给我惹祸。”
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宠溺。
随后，叶玄转过身，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神猴王。
仅仅是一眼。
神猴王便感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背上，体内的骨骼都要被压碎了。
“此兽”
叶玄刚开口。
神猴王福至心灵，竟然强忍着恐惧，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
“小的小的有眼无珠，惊扰了大人”
“小的愿愿献出所有家当，只求大人饶命！”
叶玄挑了挑眉，不由笑了。
这猴子，倒也机灵。
“既然是我弟弟拿了你的东西，这因果，我便替他接下了。”
叶玄大袖一挥。
一道金光没入神猴王体内。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道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
神猴王身躯一震，只觉得困扰自己多年的境界瓶颈，竟然在这一瞬间松动了！
“今日我不杀你。”
“但这百断山门户，我要带人离开，你可有意见？”
神猴王激动得热泪盈眶，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大人请便！大人请便！”
“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它捡起铁棍，连滚带爬地让开了道路。
叶玄不再理会它，转头看向通道外的火皇。
四目相对。
火皇浑身一颤，连忙收起战车，降落在地，对着叶玄深深一拜。
“火国人皇，拜见尊上！”
叶玄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无需多礼。”
......
百断山脉，虚空门户前。
随着神猴王被叶玄一言喝退，那原本凝固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
堵塞的通道再次畅通，无数早已在里面等得心焦如焚的人族天骄与太古遗种幼崽，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火皇驾驭着古战车，接到了安然无恙的火灵儿，目光却始终不敢从叶玄身上移开半分。
刚才那一幕神明降世般的威压，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声四起。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灰衣的少年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身姿挺拔，虽处于拥挤的人潮中，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超然气质。
最为神异的，是他那一双眸子。
瞳孔之中，竟然又生一瞳。
重瞳开阖间，仿佛有混沌气在流转，神光湛湛，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石毅。
天生重瞳，上古圣人异象。
石毅刚一走出通道，目光便越过重重人海，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石昊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石毅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甚至比以前更加生龙活虎的弟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
胸口处那块原本属于石昊的至尊骨，此刻似乎也感应到了原主的存在，微微发热。
叶玄负手而立，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目光。
他顺着视线看去，双眼微微眯起。
“重瞳者？”
叶玄轻声自语。
在他眼中，石毅体内的气机流转清晰可见。
那一双重瞳确实神异，蕴含着惊人的瞳术本源。
而在石毅的胸口处，一团璀璨的符文光芒正在律动，散发着至尊气息。
那是至尊骨。
本该属于石昊的东西。
叶玄低下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石昊，语气平淡地问道：
“小昊，在百断山之中，你们有没有一战？”
石昊正抱着兽皮袋子，警惕地盯着周围有没有人想抢他的宝贝，听到大哥的问话，他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远处的石毅。
“没遇到。”
石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百断山太大了，我在里面忙着找灵药、抓遗种，倒是没碰上他。”
说着，石昊握紧了拳头，身上腾起一股凶悍的气势。
“不过，现在既然碰上了，倒也可以一战。”
“正好把以前的账算一算。”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站在石毅身后的几名老者，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是武王府的宗老，此次专门负责护送石毅来百断山历练。
原本他们对石毅充满了信心，认为重瞳者无敌于世。
但此刻，看着站在石昊身边的那个白衣青年，几位宗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火皇都要跪拜的存在。
若是这位神秘强者要替石昊出头，别说石毅，就是整个武王府绑在一起，恐怕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不好！”
一名宗老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挡在石毅身前，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位这位大人。”
“小辈之间的切磋，还没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他生怕叶玄一怒之下，当场将石毅镇杀。
重瞳者是武王府未来的希望，若是折损在这里，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石毅却没有躲在宗老身后。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老者，直面叶玄和石昊。
虽然在叶玄那如渊如海的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重瞳之中神光流转，没有露出一丝怯懦。
“我的好弟弟，你果然没死。”
石毅开口，声音清冷。
石昊冷哼一声：“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我的骨头，用得还顺手吗？”
这句话，火药味十足。
周围的各族修士纷纷侧目，不少知晓内情的人更是眼神闪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玄看着石毅，眼中并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以他如今的境界，去欺负一个下界的小辈，实在是有失身份。
而且，这是石昊自己的因果，是石昊成道路上必须跨越的一座高山。
若是由他出手直接杀了石毅，反而会坏了石昊的道心。
“石毅。”
叶玄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嘈杂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你天生重瞳，本该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
“可惜，心术不正。”
叶玄目光落在石毅的胸口，仿佛看穿了血肉，直视那块至尊骨。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强行掠夺，只会成为你的枷锁。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武王府的宗老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叶玄收回目光，并没有出手。
“今日我不杀你。”
“你挖石昊至尊骨这份因果，终究是要清算的。”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由我来动手。”
叶玄伸手按在石昊的肩膀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日后，石昊会亲自上门，向你讨回公道。”
“到时候，希望你的重瞳，能保得住你那偷来的骨头。”
说罢。
叶玄不再多看一眼。
他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出，瞬间包裹住了石昊，以及人群中补天阁的众位弟子和长老。
“走。”
空间扭曲，符文闪烁。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叶玄带着补天阁的一行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那回荡在天地间的话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