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怪物？”
听到这三个字，叶玄放下手中的酒杯，没好气地白了身旁的灰衣绝色女子一眼。
“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本座今年方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气血如龙。你才是老怪物呢，你们全家都是老怪物。”
敖瞳闻言，那一双风情万种的重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信。
她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轻哼：“信你才怪。二十岁的真仙？这话说出去，别说下界八域，就是上界那帮教主听了都要把大牙笑掉。”
虽然嘴上这么说，在心里，她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松了几分。
叶玄身上的生命气息确实朝气蓬勃，没有任何暮气沉沉的感觉，不像是那些活了几个纪元、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只是
敖瞳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一抹异样的红晕悄然爬上耳根。
若是这家伙真的只有二十岁
那她这个在上古年间就已成名的重瞳女，岂不是在老牛吃嫩草？
呸呸呸！
什么老牛！
本姑娘天生丽质，岁月不败美人，哪里老了？
敖瞳有些心慌意乱地仰头，将杯中的猴儿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掩饰内心的那一点女儿家的小心思。
辛辣醇厚的酒液入喉，化作滚滚热流，倒是让她的脸色看起来红润得更加自然了些。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叶玄见她这副豪饮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拿起那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白虎腿，撕下一块最嫩的肉递了过去。
“这可是尊者境的精华，补得很。”
敖瞳接过烤肉，也没客气，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旁的夏幽雨身穿水蓝色长裙，恭敬地立于石桌旁，素手执壶，为两人斟酒。
她看着眼前这两位足以俯瞰下界的绝代人物如同常人般斗嘴、用膳，心中既是敬畏，又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至于石昊。
这熊孩子完全处于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圣贤肉”的状态。
他抱着那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龙象鼻子，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补天阁后山的月色愈发清朗。
敖瞳放下了手中的玉箸，取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拭嘴角。
她转过头，那一双神秘莫测的重瞳，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神光，直视叶玄。
“叶玄。”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认真。
“世人皆称重瞳是无敌路，乃是上古圣人之资。我修道至今，同代之中未逢抗手，唯独在你这里看不透深浅。”
“既然你我皆有重瞳，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论道一番？”
敖瞳眼中战意涌动，那是属于天之骄女的傲气。
“我想看看，你的重瞳，与我的重瞳，究竟有何不同。”
虽然在境界上她承认不如叶玄，但在瞳术这一领域，她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是她的天赋神通，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叶玄闻言，微微挑眉。
他看着敖瞳那双充满期待与挑衅的眸子，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想看？”
“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敖瞳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神凰：“我辈修士，何惧之有？来！”
话音落下。
敖瞳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刚才那个在饭桌上有些小女儿姿态的女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俯瞰众生的上古女圣。
“嗡——”
她的双眸之中，原本重叠的瞳孔猛地分开，随后又极速旋转重组。
一股混沌气流从她眼眶中溢出，演化出开天辟地的恐怖景象。
那是属于她的重瞳本源——上古圣光。
两道灰白色的光束，如同两口天剑，瞬间刺破了虚空，带着毁灭与再生的力量，直奔叶玄的双眼而去。
这一击，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纯粹是瞳力的比拼。
但即便如此，周围的空间依旧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崩裂，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一旁的夏幽雨脸色苍白，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只觉得灵魂都要被那目光割裂。
就连埋头苦吃的石昊也抬起头，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的压迫感，手中的肉都不香了。
面对这足以镇杀上界教主的瞳光。
叶玄依旧坐在青石上，纹丝不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帘。
“既然你想看，那便让你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混沌重瞳。”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叶玄的瞳孔深处，两团最为原始、最为古老的混沌气旋，缓缓转动了一圈。
刹那间。
天地失色。
敖瞳射出的那两道凌厉瞳光，在触碰到叶玄目光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直接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叶玄的双眸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不是普通的黑洞，而是连接着鸿蒙未判、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虚无。
“这是”
敖瞳心神巨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便从叶玄眼中爆发。
那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神魂与本源。
并没有想象中激烈的对抗。
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敖瞳感觉周围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补天阁、后山、月色、石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她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上下。
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在翻涌，每一缕气流都沉重如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在那混沌的尽头，一尊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正盘坐在那里，背对众生，镇压着万古诸天。
那是叶玄的身影。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是大道，是规则，是一切的源头。
“这这是哪里？”
敖瞳试图运转自己的重瞳神通去破开这片虚妄。
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重瞳之力，在这里就像是萤火之光面对皓月，根本无法照亮分毫。
甚至，她的重瞳本源正在欢呼，在雀跃，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想要臣服于那道伟岸的身影。
“这就是他的重瞳世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差距太大了。
如果说她的重瞳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叶玄的重瞳就是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
叶玄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如同两方正在演化的宇宙，包含着生与死、光与暗、过去与未来。
“沉沦吧。”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这片混沌世界中回荡。
敖瞳只觉得神魂一阵恍惚。
她想要抵抗，想要保持清醒，但那股源自叶玄瞳力的意志实在太过浩瀚与霸道。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道身影飘去。
在这片由叶玄构筑的幻境之中，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重瞳女，而是一个迷失了方向、只能依附于强者的溺水之人。
外界。
补天阁后山。
夏幽雨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她看到，原本气势汹汹、神光万丈的敖瞳，在与尊上对视的一瞬间，眼中的神光便彻底消散。
紧接着。
这位风华绝代的重瞳女，双目变得空洞而迷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一软，竟然直接从石凳上滑落，软绵绵地倒向了叶玄的怀中。
叶玄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中的女子双颊绯红，呼吸急促，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仿佛正沉浸在一个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彻底迷失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