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叶玄一步迈出，直接从云端降临到了仙古战场之上。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繁复的宝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向前平推而去。
刹那间，一股超越了仙古法则、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混沌光从叶玄的掌心爆发而出。
这道混沌光纯粹到了极点，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岁月的阻隔，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光柱，直接轰向了那根即将刺穿凰女的血羽。
“砰。”
那根蕴含着不朽之王一击之力的血羽，在接触到混沌光的瞬间，如同脆弱的枯木般寸寸崩碎，化作虚无。
救下凰女之后，叶玄的手势不减，那道混沌光去势如虹，直接贯穿了重重灰雾，狠狠地轰击在了天穹裂缝外的一尊庞大法身之上。
“啊。”
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咆哮声从宇宙深处传来。
那是一尊不朽之王的投影法身。
在叶玄这毫无保留的一击之下，那尊法身的大半边身子直接炸开，化作漫天的黑血倾洒在星空中。
异域原本那摧枯拉朽的进攻节奏，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虚空裂缝外，几道被混沌雾霭包裹的庞大魔影停下了动作。
那是安澜、俞陀等不朽之王的法身投影。他们那冰冷而残忍的目光，齐刷刷地跨越了虚空，落在了叶玄的身上。
当他们感受到叶玄身上那股完美无瑕、却又不属于这片古史的恐怖仙道气息时，这几位横行无忌的不朽之王，眼中也不禁浮现出了深深的惊骇之色。
“你不是此世之人。”
安澜那宏大而冷漠的声音穿透了界壁，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逆流时间长河，妄图干涉过去的岁月定局。你这等肆意出手，难道就不惧怕时间长河的反噬，不惧怕沾染上那万劫不复的滔天因果吗。”
面对不朽之王的质问与威胁，叶玄长身而立，青衫在战场上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冷笑。
“因果？本座今日便站在这里，你们且看看，这天地因果能耐我何。”
叶玄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更加霸道。
他眼眸中混沌重瞳演化，左手捏出一道开天法印，右手凝聚出一柄完全由大道法则编织而成的混沌仙剑。
他身形如电，直接冲天而起，主动杀向了裂缝外的那几尊不朽之王法身。
“斩。”
叶玄一剑挥出，剑芒纵横千万里，直接劈开了那翻滚的灰色雾霭。
刚才被重创的那尊不朽之王法身还未完全恢复，便迎面撞上了这惊天一剑。
在叶玄那大罗金仙级别的本源碾压下，那尊不朽之王的法身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从头颅到眉心，被叶玄一剑劈成了两半，差点儿就被当场斩杀磨灭。
其他几尊不朽之王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疯狂倒退，避其锋芒。
然而，就在叶玄大展神威，准备继续追击之时。
天地变色了。
叶玄这等超越了极限的出手，终究还是触碰到了这方宇宙最底层的时空禁忌。
时间长河在他的头顶上方显化而出，原本平静的河水此刻如同沸腾的怒海，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无穷无尽的因果业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黑色的雷霆。
天雷滚滚，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抹杀一切变量的毁灭之力，铺天盖地地朝着叶玄劈落而下。
这是大道的愤怒，是时空规则试图将叶玄这个非法入侵的变量彻底抹杀。
叶玄微微皱眉。
他虽然不惧这些因果雷霆，但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他继续强行留在这段岁月中对抗大道，那么他身边的石昊将会被卷入时空乱流，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罢了，仙古的悲歌，终究需要后人去终结。”
叶玄轻叹一声。他转身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清风将下方满脸呆滞的石昊卷起。
在那些铺天盖地的因果雷霆即将落下的前一息，叶玄带着石昊，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碎了时空的壁垒，强行退出了这片仙古的幻境。
空间一阵扭曲。
当石昊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大变。
没有了漫天的厮杀，没有了仙王的大战。
清风吹来，紫竹摇动。
这是一片遗迹，土壤焦黑，象是经历过雷火，被血浸染。
这里是现实的无人区深处。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大梦，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心痛感却真切地提醒着石昊，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石昊呆呆地站在焦土上，目光四下扫视。
他动用天眼通，在一处废墟中，看到了一截残铁。
漫长岁月过去，都不曾将它腐蚀个彻底，而且还有莹白光泽闪动。那是光明仙金剑，如今只剩下了一截，不足三寸长。
他走过去，颤斗着双手将那截残剑捡起。
随后，他又在地下开掘出一点残骨，那是一块闪动着五色光泽的奇异骨头，虽然暗淡，却有着凰女熟悉的气息。
石昊紧紧地握着残剑与凰骨，他回想起那个笑颜如花的少女，回想起那个洒脱唱歌的青年，回想起那片血染的大地。
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脸颊滑落。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而痛苦的低泣。
叶玄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个平日里坚韧不拔的少年此刻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
他走上前去，伸出宽厚的手掌，沉稳有力地按住了石昊的肩膀。
“哭什么。”
叶玄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在这片荒凉的废墟上空回荡。
“逝去的人已经葬在了过去。你的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石昊身体一震，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叶玄。
叶玄的目光尤如两把火炬，直刺石昊的灵魂深处。
“你亲眼见证了那种无力感，就更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历史的悲剧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你们还不够强。”
叶玄的手掌微微用力，语气中透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无上霸气。
“擦干眼泪，只要你能够拼尽一切，踏碎这九天十地的枷锁，走到那仙道绝巅，彻底超脱这个世界的大道束缚。到了那时，时间长河也不过是你脚下的溪流。”
“纵然是那逆转轮回、将逝去的友朋从过去的岁月中强行拉回现世复活，又有何难？”
叶玄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天神雷，直接劈开了石昊心中那层厚厚的阴霾与悲伤。
是啊！只要足够强，强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那么失去的一切，都可以亲手拿回来。
石昊缓缓站起身来，他抬起手臂，用力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原本那灰暗、悲伤的眼神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璀灿光芒。
那是一种哪怕面对万古大劫，也绝不退缩的无敌信念。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剑收起。
荒天帝那颗被血与火浇筑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重燃，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