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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寿宴风波(一)

    壮汉听到张砚笑出了声,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向张砚问道:“这位兄弟,我说的不对吗?”

    张砚摇了摇头说道:“大哥所言不错,宴会上一般都是在中午时分,饭菜最丰盛,我刚才笑出声来,不过是想到一会就要尝到美食,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张砚随意编了个瞎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却不想这壮汉听了张砚的话后,兴奋的说道:“兄弟,想不到你对美食也有研究。”

    张砚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壮汉拍着自己的大腿,说到:“如果寻常饭菜,我觉得以肉

    张砚听了壮汉的话后,心中想道:“你吃二十个我都不惊讶的。”

    这壮汉说了一阵以后,见张砚连连点头,却一言不发。

    便向张砚问道:“兄弟,你觉得什么最好吃?”

    张砚经历过后世的信息大爆炸时代,平常也喜欢看些美食视频,自然对这些美食信手拈来,随口说出两种,就听得对方直流口水。

    张砚两人正聊的起劲,馀光一瞥,却看到了追杀张砚的冥老,顿时怔在了当场。

    那壮汉见张砚聊着聊着却不说话了,心想:“这兄弟甚合我的脾气,就是有个聊着聊着天就走神的毛病。”

    轻轻扯了扯张砚的衣袖,问道:“兄弟,怎么了?”

    却不想张砚俯下身子,假装整理自己的裤脚,等冥老走过后,这才直起身子。

    那壮汉见张砚如此奇怪的动作,心中大为不解。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张砚开口道:“刚才喝茶茶水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整理了一下,大哥勿怪。”

    这壮汉倒不以为意,继续闲聊起来,不过此时张砚已经没有了闲聊的心思,眼光不停的往那位老者身上瞟去。

    冥老正在和一位瘸腿的中年人聊天,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张砚的窥探。

    但是时间长了以后,时不时感觉有道目光扫向自己。

    他猛的一回头,顿时看到张砚的侧脸,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这几日他查找自己的儿子好象发了疯一般,结果却了无音信。

    从遇到张砚的地方到青州这一趟路上,他来来回回扫了两遍不止,结果都没有遇到自己儿子的踪迹。

    那日夜里,正如张砚所猜测的那样,那位老者一开始并没有追上张砚,后来张砚和那位孽童返回林中,这老者反倒是追到了农田中去。

    这老者足足往前跑了一个时辰,见没有人这才停了下来。

    等到天光大亮,也没有见到自己孩子的踪影,这才有些着急,又匆匆的折返了回去。

    而张砚在此时则是在农户家中吃着早饭,正好与这老者擦肩而过。

    此时老者见到张砚,也不顾和同桌的人说话。

    对那瘸子拱了拱手,然后径直朝着张砚走来。

    他过来找张砚,主要是想问问自己孩子的行踪,毕竟张砚是他儿子最后见过的一人。

    至于说张砚将他的孩子杀掉,在他心里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自己儿子和张砚的功力,差距已是极大。

    自己的儿子对上张砚当是万无一失。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张砚这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还会用石灰粉这种江湖小混混的手段。

    老者走到张砚跟前,对着张砚喝问道:“小子,你知道我孙子去了哪里了吗?”

    旁边壮汉见老者过来,连个招呼都不打,二话不说便直接质问,“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俯视的看着老者,说到:“老头,你怎么和我兄弟说话呢?”

    冥老看了这壮汉一眼,也不搭理此人,反而又望向了张砚。

    当张砚见到这老者看向自己的时候,心中便是一惊,本能地想直接逃跑。

    却又想到自己现在身在李府之中,身为李府的贵客,这老梆菜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掳走。

    定了定神,仔细观察下,却又发现见这梆菜虽然满脸愁容,却并没有想要一招将自己毙命。

    心中便猜测,这老梆菜看样还并不知道自己的孙子死在我的手中,便又强装镇定地有一搭没一搭和身旁的壮汉聊着天儿。

    这老者走到张砚跟前,一开口,果然和自己的猜测一样,张砚的心放下了大半。

    当下也站起身来,对着这老者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老伯,几日不见啊。”

    这老者冷哼了一声,然后又重复问道:“小子,你看见我孩子了吗?”

    张砚摇了摇头,装作不知情的说道:“令孙武功盖世,非要将我活捉,我在途中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他甩掉。”

    “怎么令孙还没有来寻老伯不成?”

    冥老听了张砚的话后一言不发,直视着张砚的眼睛。

    张砚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起来,丝毫不见心虚。

    这老者盯了一阵张砚后,见张砚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波动,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张砚见这冥老坐回座位上,这才扑通一声坐了下来。

    这片刻的交锋,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张砚也觉得不下于一场生死大战,背后的冷汗已经将衣衫打湿。

    那壮汉见冥老走远,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说道:“要不是看在我这个兄弟的面子上,说什么我老马都要和他比划上几招。”

    壮汉独自嘟囔了几句后,突然转头向着张砚问道:“兄弟,咱们哥俩聊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张砚对刚才这壮汉仗义执言,心中甚是感激,对其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姓张名砚,家师是少林寺慧悟和尚,不知道大哥你呢。”

    这壮汉听了张砚说自己是少林寺弟子,“啊”的一声叫出声来,然后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看向这边。

    这才有些惊奇的问道:“张兄弟,你真的是少林俗家弟子吗?”

    张砚笑着说道:“还能骗你不成?您呢”

    壮汉见张砚询问自己说道:“我叫马鸿飞,在大名府居住。”

    张砚听得这壮汉姓马,心中微微一动,然后问道:“马大哥是回族人?”

    这壮汉听了,顿时诧异的问道:“兄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以前咱们俩就相识。”

    张砚听了这壮汉的话,说到:“我哪里知道大哥是回族人,不过回族兄弟是姓马的居多。”

    马鸿飞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兄弟,你这话说的到底不错,回族一般都是姓马的居多。”

    不过突然又想起刚才吃肉包子的事情,黑黢黢的脸上顿时涨红了起来,又赶紧补充到:“其实我这人对吃的又没什么计较。”

    张砚听得这话,猛然一愣,不知道这壮汉为什么没头没尾的说这么一句,再略一思索,就想到这是在说他吃肉包子这件事,认真的说道:“这年月吃饱了就很好了,不要再去想这么多。”

    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到了午时初,自己这一桌上就已经坐满了人。

    而那位老者在其他桌上和同桌高谈阔论,但也时不时的回头瞅上张砚一眼,显然对张砚的话没有完全相信。

    张砚也不管他,就和马鸿飞坐在那里聊天。

    正在此时,突然门外传来了骚动之声。

    众位宾客也是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大门之处看去。

    只见李府众人簇拥着一位身穿儒袍的的中年人走进了大堂,至于王漳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完全没有今天主角的表现。

    这中年人大约四十岁年纪,头戴逍遥巾,手持着一把折扇,下颌挂着一副山羊胡,鬓角却已染了霜白,活脱脱的一个夫子的形象。

    在厅中的众人见主家走了进来,也纷纷站起身来。

    李沙走进厅堂中,站在主位上,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请坐,都是江湖同道,不用多礼。”

    待众人都坐下以后,李沙又朗声说道:“今日我表弟生日,感谢江湖上诸位同道过来捧场,我们李府上下不胜荣幸。”

    他语气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尤其是请来了至圣先师第四十七代孙孔尚前辈。”

    李沙说完话以后,李府簇拥着进来的那位儒生中年人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众人不论年纪大小,也纷纷回礼,唯有几个不屑于孔家的,或者与孔家是死对头的,装作没有看见,坐在桌旁独自饮茶,而那位冥老则在其中。

    旁边的马鸿飞低声对着张砚说道:“张兄弟你是不知道,在齐鲁大地上过活,都要仰仗孔家的鼻息。”

    张砚在山上早就听过自己师傅讲天下各大门派的势力分布。

    其中特别提到孔家在山东这一亩三分地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毕竟自从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朝廷中纷纷以儒学为尊。

    特别是在整个大宋一朝,重文轻武的情况十分严重,这也就导致了孔家在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

    当张砚听自己师父说,武林世家中有孔家时,差点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从自己的印象中,孔家中人都应该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此番见到了孔家的人,心中好奇怎么也掩盖不住,这位中年人怎么看都象是一位学究,好象没有内功在身。

    听到马鸿飞的说辞后,张砚悄声问道:“马大哥,刚才听李家主那番言语,在厅上站着的那位是不是就是孔老夫子的后裔?”

    马鸿飞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说道:“孔尚前辈,是如假包换的孔老夫子的后人,传闻他的坐忘静功早已修炼到第六层,成为了在江湖上少见的一流高手。”

    “如果不是这次孔家中有人在青州被杀,他也不会出府来。”

    张砚接着询问道:“那我怎么看不出他象练过武的样子?”

    马鸿飞扯着张砚坐下,接着说到:“张兄弟,你有所不知,孔家的功法和江湖上别的门派的功法又有所不同。”

    “修炼出来能返璞归真,和普通人一样。”

    “你再瞧瞧他的手,虎口上一层老茧,这是常年练剑所致。”

    张砚听了马鸿飞的话后,仔细望去,果然见孔尚的左手虎口处有一圈明显的老茧。

    角落里的两人正在嘀嘀咕咕的说着孔府上的事情时,而在主位上的李沙简短的说了两句后,看了看时辰,就准备安排丫鬟开始进行宴会,显然存了早结束早清净的心思。

    可是事情偏偏不与愿违,李沙还没有坐在凳子上。

    旁边的李沙那位四爷爷就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今天是我外孙王漳的生日,承蒙江湖上各位英雄的抬爱,来我李府捧场。”

    “这孩子从小跟在老夫身前长大,站起来也让咱们青州地面上的豪杰认识认识。”

    说罢,一把拉起来身边的王漳,滔滔不绝的介绍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主位上李沙那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脸色。

    众人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乱糟糟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都在静静的看着李沙那位四爷爷滔滔不绝的讲着。

    足足有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沙这位四爷爷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李沙见自己这位四爷爷终于讲完了长篇大论,脸上难看之色这才去掉了几分。

    便又唤来一旁服侍的丫鬟,让她通知后厨快些将饭菜端上来。

    恰在此时,突然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传至众人的耳中。

    “都说李家大房无能,让侧房抢去了话语权,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李府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站起身来,有的性急的族人,甚至连背后的单刀都“哐啷”一声拔了出来。

    但那人说了那句话后,就此寂然无声,谁也不知说话的是谁。李府众人被人这么冷言冷语的讥刺了两句,都是十分恼怒,但找不到认头之人,却也无法可施。

    刚刚有些人气的前厅,因为这句话再度变得落针可闻起来

    李沙到底是当了两年的家主,函养功夫也养出来几分,他坐在主桌,朗声喝道:“我李府不用旁人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