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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知敌友

    “大哥,你是指泰山脚下的?”

    “不错,就是泰山铁面判官单正的师弟破金刀刘金龙。”

    “那家伙离他师兄的武功虽然差了一大截,在山东地面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手。”

    “当年他犯了事,被逮到牢狱之中,还是我上下疏通,救他出来。”

    “也因为这事,单正替师将他逐出门墙,这小子平素就在泰山脚下的望岳楼中厮混,让兄弟到那边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张砚几人并不知道颜孝和牛开山在颜府中的密谈。

    慧悟则通过张砚的一番讲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徒弟当真是不让自己省心。”

    正准备摒退众人,和慧心两人为张砚疗伤之时,却不想张砚反倒说不急,而是准备先让两人去地窖中见见柳如眉。

    毕竟这女人的存在始终是一个麻烦,而且她还掌握着蛊虫的解药。

    昨夜的事情说明颜孝已经对这里有了怀疑,是走是留,还需要见过这女人以后才能做决定。

    两人听罢也觉得有理,商量一番后,便先让慧悟在房中为张砚疗伤,而慧心则独自一人下到地窖当中,审问柳如眉。

    摒退众人以后,张砚脱下衣衫,露出满是伤口的后背,慧悟瞧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他在平日里总是说张砚乱闯祸,短短几年的时间,比自己半辈子经历的事还要多。

    可是看到这伤口,责备的话语又不忍心说出口来。

    慧悟盘膝坐下,双掌抵在张砚后背上。

    当慧悟粗糙的双手一不小心触碰到张砚已经结疤的伤口时,张砚不自觉地冷了闷哼一声。

    慧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让你长长记性也算好的,省得再出去惹是生非。”

    说完以后,掌心又猛然用力,张砚听得自家师傅的训斥,也不敢再发出声音,只得强力忍耐。

    而慧悟则屏气凝神,用自己的内力为张砚疗伤。

    半个时辰过后,慧悟的额头已经冒出道道白烟,显然是内功催发到极致之兆。

    张砚用馀光瞟见云烟,心疼地说道:“师傅,你歇一阵吧。”

    “别废话,意守丹田跟随着为师的内力在走上两圈。”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慧悟这才缓缓地睁开眼,收起双手,长出了一口气。

    “好好养着吧,今天下午让你师伯再来帮一次忙。”

    张砚通过慧悟的疗伤,只觉得疼痛少去大半。

    他勉强扭过头来,对着慧悟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师傅,你对我真好,我将来一定会为你养老送终”

    慧悟听到前一句话还处在感动之中,结果又听到张砚说要给自己送终,差点鼻子没有气歪,一丝心疼也早就抛到爪哇国去了。

    冷哼一声说:“别,为师可受不起,你这个闯祸的法,别到时候为师在旁给你送终就好。”

    “师傅,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徒弟我可是打不死的蟑螂。”

    慧悟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推开屋门,径直离去,只留下张砚在屋中“嘿嘿”傻笑。

    当他推门而出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慧心脸色凝重的站在屋外等着他。

    慧悟本想问问自家师兄,看审问出什么。

    却不想慧心抢先问道:“师侄的伤势怎么样了”

    慧悟道:“无妨,都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到内脏,这小子练了金钟罩,这段时间自己躺在床上也恢复不少。”

    “不过今天下午可能还要劳烦师兄,过来帮忙给他治疔一番。”

    慧心拍了拍慧悟的肩膀:“咱们师兄弟又不是旁人,你也不用这般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支会一下师兄就好。”

    慧悟不是扭捏之人,见得师兄答应下来,道谢了一声后,又问出他在此间等待自己所谓何事?

    “师兄,你可曾审问出什么事情。”

    提起此事,慧心也是一脸的无奈:“那女人见了我以后一言不发,无论我如何询问始终不肯开口,只说和张师侄已有了约定,到时候时间到了,自然会有分晓。”

    “我这不想前来问上一问,到底什么情况。”

    张砚在屋外早已听见慧悟师兄弟二人的谈话,他扯着嗓子喊道:“师伯,我和那柳如眉定好了,如果十日之内有人来救她,定会将她放走,也不再提解药之事。”

    “如若不然,她将双手奉上解药。”

    “糊涂啊,糊涂。”慧心气的大叫一声

    “张师侄,平日里见你这般聪明,怎么到了这个时刻,你却犯了傻。”

    “张师侄,平日里见你这般聪明,怎么到了这个时刻,你却犯了傻。”

    慧心说完直接推门而入。

    张砚面露不解之色:“师伯,你何出此言。”

    “你将那昨天晚上捉来的年轻人与柳如眉放在一起,这赌约不就算输了吗?”

    张砚听了慧心的话后,这才笑出声来:“师伯,原来你在担心的是此事。”

    “昨天晚上怎么会是来救她的呢,只不过是一些探路的而已。”

    “我刚才询问咱们这边有没有官场上的人物,就是想要将柳如眉转移到他的家中,”

    “到时候官军也不敢随意前去搜查,只要躲过这十日,解药自然会到手。”

    慧心语不出惊人死不休:“师侄,官军倒不一定会前来搜查。”

    “这颜孝虽然是府君面前的红人,却因为朝廷的政策,哪能随意调动官军。”

    “前几次衙门前来过来检查,恐怕也都是他私人为之,府君大人并不一定知情。”

    慧心此话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原来自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以后,为了防止武将做大,一直都是文官压制武将。

    到了后来,这种情形愈演愈烈,仁宗时期,文官甚至有担任一军统帅之传统,像范仲淹,富弼等人也是取下了赫赫战功。

    出现文官制约武将的情况,其根本原因在于,赵宋皇家对于武将从骨子里不信任,对武将防备甚深,故而寻常之官吏,无枢密使令,根本无法调动兵权。

    见张砚面露疑惑之色,慧心则将大宋朝廷需要调动兵马的制度规章都说了一遍。

    讲完以后,见张砚明白过来,却又说道:“不过张师侄,你的担心也的确有道理。”

    “大名府的守军不会过来,但是江湖上那些跳梁小丑这几日八成会过来探探虚实。”

    “这样吧,一会我先出去一趟,看看有没有相熟的俗家弟子,藏在别处也好。”

    慧心说罢,也不再在张砚房中多待,转身出了门,找少林寺俗家弟子,看能不能及时将柳如眉转移出去。

    到了中午吃饭时分,慧心才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也顾不上吃饭,急匆匆地找到慧悟,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小子竟然在大名府当中,还跟着白兄弟在一起。”

    慧心脸上露出了苦笑之色:“想当年将他逐出师门,也是我师父的决定,现在与他相见,实在是尴尬呀。”

    慧悟却道:“这有甚尴尬的,反正当年错又不在你,是他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

    “这还是方丈师叔法外施恩,否则定会将他的武功废去。”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两人相见,他是什么反应。”

    慧心一边用手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他除了有些吃惊之外,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如果不是白兄弟在一旁介绍,我恐怕都没有将他认出来。”

    慧悟感叹了一句:“物是人非呀!十几年不见,人怎么可能不会变老呢。”

    “不过师兄,你真的决定要将柳如眉他们二人放到白兄弟那边?”

    “咱们少林在大名府就没有密宅之类的地方吗?”

    慧心苦笑了一声:“有倒是有,不过这次来的匆忙,我也没有带钥匙。”

    “况且谁能想到张师侄会惹出这般大的祸事。”

    “至于那小子,我倒觉得十几年不见,应该改正了不少,毕竟白兄弟的为人,咱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况且别的师兄弟,咱们根本就不熟,到时候贸然找上门。又是这种事情,别人帮不帮忙倒是一说,甚至有可能会去找颜孝告密。”

    慧悟听罢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最终无奈只能同意慧心的选择。

    师兄弟两人商议已定后,慧悟则匆匆扒了两口饭,又转身离开马鸿飞的家中。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从巷子外驶过来一辆马车。

    在接近巷口的时候,慧心一个纵身,跳至车外。

    跟驾车的车夫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折返回来。

    过了大半炷香的功夫,柳如眉和杨子聪两人蒙住头脸在虚字辈小和尚们的护送下押解上车。

    车辆驶得不快,出了巷口一直往南而去,过了大名府主街,在城中绕了一圈后,最终停在城南的一家武馆。

    “清河武馆”四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发出熠熠的光辉。

    武馆众人见有马车到来,显然也早已得到了通知,并没有盘问,而是直接卸开门坎,驶入其中。

    深夜子时时分,颜孝处理好公文,将蜡烛一口吹灭,正准备回到屋中睡觉。

    这还不算,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自己私自调动衙役被对家知道,告到府君那里,狠狠地参了自己一本,让自己下不来台。

    如果不是府君大人与自己相好,现在八成已经进入牢狱之中了。

    “等老爷我缓过这一口气,一定会一一找你们算帐,这群王八蛋。”

    颜孝推开书房门,走到院中,低声咒骂了几句。

    恰在此时,突然瞧见屋顶上一道阴影闪过。

    颜孝心中一凛,以为又是张砚几人过来捣乱,就准备回到屋中去拿自己的判官笔。

    可谁知还未有动作,却发现自己脚下多出一个纸团。

    颜孝并没有着急去捡,而是望向那道黑影。

    结果就因为自己一分神的功夫,那道黑影早已经不知所踪。

    颜孝左右看了一看,甚至爬到房顶,都没有发现这黑影的踪迹。

    索性又重新回到院中,将纸团捡起。

    他重新回到书房当中,将蜡烛点燃,借着昏暗的烛火,打开纸团。

    纸团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柳如眉在清河武馆。”

    纸团上的字迹潦草异常,尤如蝎子爬的一样,颜孝身为师爷多年,接过案宗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丑的字。

    而颜孝却丝毫没有嫌弃,将这一句话又仔细读上两遍,心中知晓可能有高人藏身在暗中。

    就是不知晓这高人是友是敌,而这家名为清河的武馆。到底是敌方设下的圈套,还是自家妻子真的被藏在此处。

    而这位高人又因为什么原因将妻子的位置告诉自己。

    他宦海沉浮多年,早已不相信世间有那些无私相助的好人。

    他自己坚信,每一笔交往。都是各自的利益交换。

    那这位高人又想得到些什么呢?自己的效忠,还是……

    颜孝想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他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这张纸条,然后用蜡烛将纸条燃烧成灰烬。

    他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走出门外后,脚尖微微一用力,身子向上一纵,直接窜上房顶。

    早已经休息的严府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家老爷深夜这次外出。

    颜孝熟练的在房顶上来回穿梭,最终来到黑虎泉旁边的那所宅子前。

    他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与韩大娘相反的是,门很快就被打开。

    开门的人瞧见颜孝,躬身行了一礼后,让出身位,将颜孝放了进来。

    颜孝一个闪身进入院中,径直朝着牛开山的房间中去。

    他走到牛开山的屋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此时牛开山搂着自己新娶的小妾刚刚睡着。

    自己的美梦被人惊醒,屋里的牛开山的心火立马冲了上来。

    他朝着门外大喝道:“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以后,直接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耳朵,不再去管那敲门之声。

    “兄弟,是我!”

    颜孝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牛开山听后,猛然一愣,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大哥竟然深夜来访。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地穿,只穿了一个小睡裤,就急匆匆地光着脚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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