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一个时辰前,慧悟刚刚给牛开山说了一遍。
现在听到这话,慧悟只觉得刺耳无比。
当下也不再搭话,借着还未脱手的蟒鞭,直接挥手朝着冥老魔甩去。
鞭影如电,直击冥老魔的面颊。
却不想冥老魔身形更快,身子向左一偏,直接躲了过去,同时一爪直接抓向蟒鞭,用力一带,就要重现刚才的情景。
却不想慧悟临敌经验之丰富,远非柳如眉可比,瞧见冥老魔抓向蟒鞭,另一只手直接抓向鞭尾向上一提,鞭子从冥老魔的手掌空隙中窜出。
与此同时暴喝一声,右脚一踩表面,甚至凭空掠了三丈,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的落在院墙处的柳树之上。
慧悟站在柳树枝上,身子跟随着柳树枝随风摆动,恍若真佛降临。
此时明教众人已经跃至巷中,瞧见慧悟站在柳树之上,凌凌生威,一时之间,谁也不敢上前。
冥老魔心中暗骂一声,众人俱是废物,身子一动,同样一踩墙面,直接扑向柳树上的慧悟。
冥老魔还未登上柳树枝条,慧悟一脚就朝其面门蹬去。
这一脚又快又准,却不想这冥老魔轻功了得,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身形,同时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用手一扯旁边的柳树枝条,借着枝条的柔软,在空中如荡秋千一般,身子稳稳落在离慧悟不远的另一枝柳树枝上。
慧悟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好轻功!”
脚下一点,趁着冥老魔立足未稳,双掌直接朝着冥老魔的胸口击去。
冥老魔怪叫一声,身子微微一侧,同时手爪直接抓向慧悟的腋部。
慧悟在空中一个反身,抓住枝条的另一侧,一个跳跃,又重新回到原来的枝条之上。
而冥老魔早有预料,用力一踩脚下的枝条,将枝条压得向下弯曲,借着这微弱的反弹之力,冥老魔朝着慧悟飞扑而去。
慧悟用馀光瞧见冥老魔从背后袭来,当下也不再去蹬原来的枝条,而是一招“倒挂金钩”勾住柳树树枝,双掌朝着柳树的枝干重重拍下,借着反震之力,空中一个旋转,又重新坐在柳树枝条之上。
两人交手俱是在柔弱无骨的柳树枝条之上,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惊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摔落在地上。
两人交手了三十馀招,俱是不分胜负,小巷中的这些明教中人俱是看得目定口呆,俱被两人这高超的武功折服。
颜孝在一旁看得心痒,身子猛然向上一纵,抓住一只柳条,同时双手如同猿猴一般,不停地向上攀爬。
待攀爬到可以承受人体重量的枝条之时,从腰中掏出判官笔,一个反身,直接刺向慧悟的后背。
慧悟正与冥老魔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却忽然觉得背后有股凉风袭来。
心中顿时感觉不妙,但是迫于冥老魔招式紧逼,也无法回头。
无奈之下,只好一咬牙拼着受冥老魔一爪,身子直接拽着柳树枝滑落而下。
身子刚刚滑落下一半,却突然一股失重感传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慧悟无暇多想,直接朝着明教分坛的屋顶上扑去。
在将要落到屋顶之时,身子蜷缩成一团,滚了两圈,重新站起身来,望向柳树那边,这才发现刚才冥老魔用手爪割掉了柳树枝条。
冥老魔瞧见慧悟重新被逼回到明教分坛屋顶当中,桀桀一笑,也不再追击,而是得意洋洋的望向慧悟。
此时的慧悟并没有心思理会冥老魔,而是脸色阴沉地望向院中。
此时院中和巷里都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已经掏出刀剑准备跃跃欲试。
颜孝站在柳树枝条上,朝着慧悟拱了拱手:“大师,只要你愿意束手就擒,我明教上下定然会以礼相待。”
他深知一位少林慧字辈高手武功的可怕,如果当真是拼着玉石俱焚,自己这边的高手可能活下来,至于院中的明教弟子则恐怕会折损大半。
他万万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毕竟这些明教弟子也是他从微末之中一点一点训练出来的,自然不会让其白白折损在这里。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能够劝降,慧悟自然是最妙,实在不行,则尽量控制在高手过招范围,不让手底下的兄弟白白损伤。
慧悟却对颜孝的话置若罔闻,目光扫了一圈后,又望向柳枝上的冥老魔。
这些人中,能与自己一较高低的,也就柳枝上的冥老魔,可是院中这些明教弟子,也不能当做空气,蚂蚁多了咬死象的道理,自己还是懂得的。
想到此处,他心中有些后悔,不该自己独身一人来闯山东分坛,如果将自家师兄带上,也不会落得个这般四面楚歌的下场。
但是事已至此,无论怎么后悔也没有作用。
慧悟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刚才为了躲避颜孝的偷袭,左臂吃了冥老魔的一爪,虽然也勉强擦过,但是爪风却刺得自己的肩膀隐隐生疼。
颜孝见眼前这个和尚始终不答话,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愤怒之火。
他身为山东分坛坛主,早已习惯了手下的一呼百应。
而在官场上,除了府尊大人,即使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同僚,无论心中多么不愿,见面之后不还要拱一拱手,称一声“颜大人”,何时曾被人这般无视过?
颜孝见慧悟始终不答话,判官笔在掌心中转了一圈,也不再劝降,双腿猛然用力,朝着慧悟胸口的檀中穴和肩膀上的云门穴上刺去。
这一招可谓是阴险至极,两处穴道皆是人周身大穴,两处又相隔较远,对手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这一招乃是颜孝从绝脉当中演化而出,又经过几年的苦练,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慧悟见颜孝出手,如此狠辣,轻啸一声,左手化指,右手为掌迎了上去。
在两人接近的瞬间,慧悟脚步一滞,身子往旁边一侧,先是躲开颜孝攻向云门穴那一招,然后右手抓住袭向檀中穴的判官笔。
还不待颜孝反应过来,左手一指已经点在颜孝左肩上的中府穴之上。
两人一人用指,一人用判官笔,都是识位点穴的高手,本以为实力相差无几,却不想刚一交手,颜孝就结结实实吃了一闷亏。
颜孝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家右臂酸麻异常,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抬起的力气。
但他也是一个不吃亏的性子,身子微蹲,右手的判官笔一挥,又直接朝着慧悟的下阴处点去。
在将要接近慧悟下阴之时,慧悟双腿骤然用力,凭空在地上掠高三尺,颜孝手中的判官笔直接从慧悟裆下而过。
而慧悟则在下落的瞬间,身子勉强向前扭动半寸,双腿自然而然地夹住颜孝的手臂。
此时颜孝左臂被废,右臂被慧悟夹在裆中,中门大开,慧悟左手成爪,如电一般掐住颜孝的喉咙。
颜孝登时感觉呼吸不畅,就在慧悟想要松开双腿,将其挟持在身前之时。
耳边突然传出柳如眉的惊叫之声:“大师小心。”
慧悟虽然不知道柳如眉提醒所谓何意,但还是身子前倾双腿骤然用力,掐着颜孝的脖子,两人一起扑倒在地。
等两人扑倒在地以后,慧悟只感觉头顶上一股阴风袭过,再抬起头来,只见到冥老魔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三丈之远。
此时就看出慧悟的基本功扎实,他虽然抓着颜孝的喉咙,却在地上翻滚两圈以后,仅凭着下盘的力量,直接从地上站起身来。
老魔扭过头去,对着小巷里的柳如眉愤声呵斥:“贱蹄子,你为何提醒这小和尚!”
柳如眉面对冥老魔的呵斥,低头不语,一声不吭。
她刚才瞧的真切,冥老魔从背后偷袭,虽然可能将慧悟重伤,但是自家丈夫也绝对在此之前,就会一命呜呼。
慧悟捉不捉住并不打紧,自家老爷却万万不能有所损伤。
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不能得罪这老魔,只能低下头来,装作听不见。
“好俊的地躺功!”老魔倒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反而将目光落在慧悟身上。
“多谢,过奖!”
此时慧悟已将颜孝控制在身前,一手抓着颜孝的喉咙,另一只手抓着颜孝持判官笔的臂膀。
只要颜孝稍有异动,立马利爪封喉,送颜孝归西。
“小和尚,你不会以为擒住了颜坛主就能逃走吧?”
冥老魔瞅了瞅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面露讥讽之色。
“你觉得老夫是在乎他人性命的人吗?”
慧悟的声音从颜孝的身后传来:“冥老魔,你也不用说这么多,有本事你放马过来便是。”
冥老魔桀桀一笑,当真如慧悟所言,一步一步地朝着慧悟走来。
他的步伐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之上,给在场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他的步伐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之上,给在场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突然从小巷中飞身上来一人。
她二话不说,直接挥鞭朝着冥老魔的后脑扫去。
冥老魔的背后仿佛长有眼睛,还未到冥老魔身侧,冥老魔就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他扭过头来,面露阴狠之色望向来人。
“颜夫人,你这又是何意。”
他的语气阴森,显然是动了真怒。
却不想柳如眉冷哼一声,反问道:“冥先生,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夫妻二人都对你尊重非常,你提的要求,我们不敢说都满足,但也没有怠慢你吧。”
冥老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此事。
“既然先生同意,那为何还要置我家老爷的性命于不顾。”
听了柳如眉的话后,冥老魔不屑地说道:“老夫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教。”
“我妇道人家的确做不了主,但是你可以问问手底下的兄弟,愿不愿意!”
柳如眉说完以后,眼光扫射四周。
明教众位弟子,听得坛主夫人这般说,也将抽出的刀剑纷纷指向冥老魔。
冥老魔心中暗骂一声:“这些人都是蠢货,大敌当前,不思齐心合力,反而想要搞出内乱,简直是愚不可及。”
但是表面上却不弱分毫,冷冷扫射过院中众人。
“有不服老夫的,尽可以上前比划比划。”
他的声音尤如金铁,在四更天的夏夜中显得冰冷至极,听得这些明教好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柳如眉却没有搭理一冥老魔,而是将目光落在慧悟身上。
“大师,我们夫妻二人技不如人,这次算是栽了。”
“只要大师能放过我家老爷,不论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慧悟瞧见明教众邪发生内乱,不由得暗自一喜。
此番听得柳如眉的话语后,本想说让柳如眉让开一条道路,放自己离开之时。
话到嘴边,却又立马止住不言,略一思忖,然后对着柳如眉说道:“颜夫人,你也是巾帼豪杰,何必用蛊虫控人性命。”
“贫僧要求不高,只要给予贫僧三粒解药,贫僧自然放颜坛主离开。”
“小和尚,你未免想得太好了些,用颜坛主一人的性命,就想换取四人的性命,这买卖做的可谓真是稳赚不赔。”
“怪不得少林寺这些年做的越发兴旺,原来根源在此啊!”
还不等柳如眉说话,林老魔就抢先讥讽了起来。
慧悟对冥老魔的嘲讽,当作没有听见,而是直直地盯着柳如眉。
柳如眉本想一口答应,但是刚才听见冥老魔的话,一时之间反倒是也觉得有些亏。
但是事关自家丈夫的性命,她也不敢太过还价,轻笑一声,对着慧悟说道:“大师,你莫非以为这解药如街边的糖豆,想要几颗就要几颗不成。”
“这解药我现在手上也不多,只有一颗,如果大师愿意,我将双手奉上。”
慧悟朗声笑道:“严夫人,你这手段可真是高明,这两桃杀三士的手法,恐怕连晏子都自愧不如啊!”
柳如眉双手一摊,面露真诚之色。
“大师,你这话可就真是冤枉我这个一个妇道人家了。”
“我也不懂什么两桃杀三士,我的手中也的的确确只有一枚解药。”
柳如眉说到此处,话音一顿,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大师要记得我家老爷是朝廷命官,不知道大师背后的少林寺能不能得罪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