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周的时间，五代练习生们就贡献了两份检讨书。
第六天集训的清晨，就为了给练习生们针对昨天晚上在宿舍钓鱼这件事情去开会，特意早了一个小时到公司的郝若仪拿着一沓检讨，莫名其妙就想叹口气。
才几天的时间，就开了两次紧急会议。
都不在计划之内。
她曾经也管理过一代和三代，记忆中一代和三代前期还是很乖巧的啊。
“没有别的可以玩，是不是？”
她有些纳闷，“人家鱼在鱼缸里待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非要钓上来？钓上来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鱼呢？”
会议室里蔫头耷脑的一群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看向钓鱼发起者姜新望。
姜新望小声回答:“钓上来了，再……再放回去？”
郝若仪:……
那你们钓上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指尖敲击着桌面，有些烦躁。
“我自认为，对你们的态度一直不错。”
郝若仪环视着每个孩子，最后将目光停在姜新望脸上，“这十个孩子里，只有你跟新氧，是主动找我，说要参加寒假集训的。”
“这就是你们对集训的态度吗？”
姜新望本就低下的头颅，埋得更低了。
郝若仪沉着脸，“把心思摆正，认真的对待这次集训，还有两天的时间，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因为纪律问题开会。”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现在都去认真上课，上午训练结束之后，过来我这拿你们的检讨书，去工作区大声朗诵，我会让老师们空出半个小时的时间，专门听你们朗诵的。”
这件事情，大家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虽然还是不情愿，但经过一晚上的心理预设，倒也不至于多抵触。
直到上午训练结束后，大家在工作区集合，不仅看到坐得满满当当的工作人员，还看到了一个拿着相机的摄像老师。
练习生们集体呆滞。
心理预设……还是做少了。
本来就宁愿洗厕所，都不想读检讨书的符予佑，捏着检讨书，眼泪唰地一下落下。
看到他哭，站在他身旁的练习生也忍不住鼻头发酸，眼眶湿润。
一个传一个的，细微的啜泣声接连在工作区响起。
有才入职不久的工作人员不忍，小声嘀咕道:“这样不太好吧？太伤尊严了。”
听到嘀咕的老员工却是见怪不怪，但还是好心解释:“这不是什么大事，再往大了说，也只是孩子调皮，但他们是练习生，要做爱豆的。”
爱豆，本来就是聚光灯下的产物啊。
只是养成系的名头，给这个残酷的事情渡上了一层温情外表。
他们当然要习惯，不管什么事情，都有被镜头记录下来的可能。
伤尊严嘛？
那肯定是伤的。
但说句不好听的，尊严的定义如此广泛，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那么就此退出，才是最好的选择。
站在摄像老师旁的郝若仪，对练习生的啜泣视若无睹，只说道:“做错了事，就要承担错误，有谁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惩罚的，现在可以选择离开，我会通知你们父母，把你们带回去的。”
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后的惩罚会这么严重。
姜新氧紧挨着姜新望，早已吓得忘了昨天还在跟人赌气。
其他练习生也是一副惶恐的样子。
但没有人开口说不愿意。
通知家长，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哪怕郝若仪语气平淡。
“大家都选择接受这个惩罚吗？”
郝若仪等了好一会，见没人说话，就宣布道，“那就开始吧，从左到右开始，挨个站到中间朗诵，姜新望，出来吧。”
被点到名的姜新望，只觉得自己脚步沉重，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磨蹭到中间的位置，拿起自己的检讨，眼皮半耷拉着，试图借此屏蔽面前的众多工作人员以及旁侧的相机。
“尊敬的老师，您好……我怀着深深的愧疚，向您提交这份检讨书，深刻反省我钓鱼的错误……我不应该……”
姜新望读到一半，声音止不住的哽咽。
耳根发烫，鼻子发堵。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先思考……酿成不良后果……我愿意接受批评和惩罚……并以此为戒，绝不再犯。”
说完最后一句话，姜新望匆匆鞠躬，飞速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站着。
他半侧过身，尽量不让相机拍到自己，抬手往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下一个朗诵的姜新氧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他哥的手，即是安慰，也是给自己一点站出去的勇气。
一篇检讨书朗诵结束，姜新氧虽然没有哭，但也忍不住嘴角下撇。
在相机的记录下，朗诵的练习生不好受，听朗诵的工作人员们也不怎么好受。
才入职不久的几个员工，就连第一份检讨书都没听完，就已经垂眸不看了。
等到最后一份检讨书被朗诵完毕，就连捧着相机的摄像老师，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个过程，这个气氛，实在压抑。
只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郝若仪示意摄像老师将相机关掉，又让工作人员都散了。
等到工作区只剩她，两个生活老师，以及练习生们，才稍微放软了态度，“今天停训一下午，你们吃过午饭之后，就回宿舍好好休息。”
顿了顿，她又说道:“这段录像，不会被放出去。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这次的惩罚，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这里是公司，不是你们自己家。”
说完，她就挥手让两个生活老师将人都带走。
*
这一次的惩罚，让所有练习生都老实了。
直到集训结束，都没再出现什么事情。
集训的第八天中午，吃过饭后，生活老师告诉大家，集训的最后一项活动。
拍摄集体照，小组照和个人初次公式照。
集体照和小组照，会在汇演发出的当天，同步对外公开。
初次公式照，则会在这个寒假里，每隔五天发布一次，一次公开一位练习生。
每一次发布，将会附带这位练习生的自我介绍，以及加入集训前的初次考核视频。
公开顺序，将由抓阄决定。
生活老师杨哥将一个制作捡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破破烂烂的抽签桶摆在地上。
另一位生活老师李哥举着手机，在抽签桶后进行拍摄，提醒道:“抽完签后，要将数字展示给镜头看哦。”
大家乖乖地上前抽签，依次在镜头前展示完毕后，又按照生活老师的指挥，以小组为单位，分批去化妆间找妆造老师，先换拍照的服装再上妆。
妆造老师给大家准备的衣服十分简单，都是短袖衬衫加背带裤。
妆容上也只是简单将眉毛修出型，再上薄薄的一层粉底加口红。
只是两个组的配饰略有不同。
一组脑袋上都别着可爱的娃娃发夹，一组戴着毛茸茸的垂耳帽。
至于发型，大家没什么不同，都是刘海盖着额头的呆瓜发型。
练习生们基本上，都不喜欢这种额头被头发盖着的感觉。
尤其是上体能课和舞蹈课的时候，一节课下来，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挨着眼睛，一不留神就会将刘海滴落的汗珠捻进眼睛。
因此，大家平时要么拿卡子将刘海分成两边，要么把刘海全扎成一个小揪。
这么长时间的习惯下来，每个人的刘海也就各有各的弧度和偏向了。
所以，说是发型一模一样，但细看还是有些微妙不同的。
妆造老师一个人忙活了两个小时，就像是干流水线的女工一般，麻木地重复着洗脸，湿敷，上粉底，涂口红的步骤。
在负责拍摄流程的工作人员连着三趟的催促下，脾气也逐渐暴躁。
总算是把十个人的妆都搞定后，她生怕这些孩子在等待拍摄时，玩闹把妆容搞花，或者是把衣服弄得皱皱巴巴的。
于是，在将大家赶去临时布置成摄影棚的舞蹈教室前，语气格外严肃:“拍摄期间要乖，不准嬉笑打闹，不要把衣服弄皱，吃东西跟喝水都要把嘴巴撅起来，知道吗？”
见大家乖乖点头，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严苛了，不应该把工作时因为同事产生的怨气带到孩子们身上。
瞧那一双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多惹人怜爱。
她语气稍稍放松，补充道:“但是，如果衣服皱了，或者口红没了，不要害怕，不要不敢说，要立刻来找我，知不知道？”
大家再次点头。
一群本就长相各有千秋的漂亮小孩，又这么的乖巧，直让人心软软。
妆造老师忍不住就近摸了摸身旁方稚璇的脑袋，才让大家离开。
临时布置成摄影棚的舞蹈教室里，负责拍摄的老师已经准备就绪。
在拍摄的白布半米外，摆着一排十张椅子。
那是给等候拍摄的练习生休息的区域。
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往白布上别着可爱的娃娃，见到练习生们进来，她们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儿，白布上，就别出了一个动物园来。
负责拍摄流程的工作人员引导大家站到白布前，挨个指导起动作。
以年纪最大的陆水成为中心，大家围绕着，或是盘腿坐下，或是屈膝半蹲，又或是叉开腿站立。
其他人都十分快速的找好了位置，只有姜新望和姜新氧被工作人员来回摆动了许久。
作为双胞胎，到底是挨在一起站，还是一左一右对立着站，会显得照片更出彩呢。
工作人员对此，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