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楼上，三楼的窗户边。
苏小棠扶着沉雨桐，两人艰难地挪到了窗边。
沉雨桐的身体还很软，安眠药的药效没完全过去，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棉花上。
苏小棠半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窗台，才没让她摔倒。
“学姐，学姐，你快看！”
苏小棠的声音带着兴奋，小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面上凝出一层白雾。
她伸手擦了擦，露出外面的景象。
“外面来的那伙人好厉害哦！他们也有异能者，张恒见面就被打倒了！”
苏小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大戏。
她看到楼下雪地里，那个平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张恒，头发烧焦了，衣服上还有几个破洞，半跪在雪地里，狼狈得象条丧家犬。
而他对面，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站在那里，一个掌心还残留着橘红色的火光，一个指尖凝结着淡蓝色的冰晶。
“那好象是……楚学姐她们吧？”
苏小棠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然后猛地拍手，“对对对！就是她们！楚雨晴学姐和楚雨霏学姐！一冰一火，好厉害啊！”
她转过头，看向沉雨桐，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这下陈浩他们这群畜生要倒楣了！活该！”
沉雨桐没有回应她的话。
她靠在窗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额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安眠药的药效还在，她的脑袋昏昏沉沉，视线时不时出现重影。
但她还是通过窗户，隐隐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她看到了那对双胞胎姐妹。
楚雨晴和楚雨霏，明华大学无人不知的校花。
末日前，沉雨桐和她们有过几面之缘，不算熟，但知道她们是经济学院的学生，成绩好，长得漂亮，走在路上自带光环。
末日后，她们消失得无影无踪，沉雨桐还以为她们出了意外，没想到……
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那几十个穿着统一防寒服的男人，齐声高喊“嫂子”。声音整齐，洪亮，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连三楼的窗户都微微震动。
嫂子。
沉雨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能被这么多人叫嫂子，而且楚雨晴和楚雨霏都没有反驳，甚至那个活泼的楚雨霏还颇为受用的样子……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对姐妹身后的那辆巨大房车。
银白色的车身，巨大的轮胎，厚重的装甲，象一头蛰伏在雪地里的钢铁巨兽。
那辆车停在那里，安静而沉默，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车里坐着什么人？
能让楚家姐妹心甘情愿地跟着，能让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壮汉俯首帖耳？
沉雨桐握了握秀手，试图调动体内的异能。
没有反应。
那股无形的力量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使不出来。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不行……还是没力气。”
苏小棠连忙扶住她：“学姐你别着急，先休息。等药效过了就好了。”
沉雨桐点了点头，靠在墙上，目光依旧盯着楼下的那辆房车。
……
楼下。
陈浩被楚雨霏那句“谁是你学姐”呛得不轻，脸彻底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楚雨霏那带着嫌弃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旁边，张恒拍了拍陈浩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
他已经缓过气来了，虽然头发烧焦了一片，衣服也破了，但异能还在，战斗力还在。
只是看向楚家姐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那一冰一火的配合，让他吃了个大亏。
单打独斗，他或许能和其中一个周旋，但两个一起上，他绝对不是对手。
更何况，那辆房车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人。
张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甘，看向楚雨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楚学姐，我们明华大学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吧？你们也是明华的学生，何必帮外人欺负自己学校的人？”
“自己学院的人？”
楚雨霏摘下眼镜，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会不知道吧？”
张恒脸色一变，眼神闪铄。
楚雨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清冷地看着他，象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旁边，刀疤直接气笑了。他上下打量了张恒一眼，又看了看陈浩，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原本我以为你旁边那个家伙是个二货，没想到你比他更二。”
刀疤指着张恒，脸上的刀疤因为笑容显得更加狰狞：“你是傻……”
“逼”字还没说出口。
后面房车二层，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速度解决吧，天色不早了。”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抬起来，看向房车上面。
房车的二层原本有一面深色的玻璃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但此刻，那面玻璃的防偷窥功能被关闭了，露出里面的景象。
两个人影站在露台后面。
一个男人，负手而立，身形挺拔，穿着深色的运动装，面容年轻，眼神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所有人，象是在看一群蝼蚁。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姿态恭顺地站在男人侧后方。
是陈梦瑶。
露台的门被拉开，冷风灌了进去，吹得陈梦瑶的头发微微飘动。
凤娟林风没让她出来，在卧室休息。
房车里面，卧室里。
陈凤娟躺在床上，姿势不太雅观。
她侧躺着，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蜷着，包臀裙因为刚才的动作皱到了腰际，露出大片被黑色打底裤包裹的腿。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睛半睁半闭，翻着白眼，嘴里喃喃自语。
“要死了……这个混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拉了拉皱巴巴的毛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但身体还软着，根本不想动。
外面传来的声音她听到了，但她现在没力气出去。
躺在床上翻白眼，已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了。
房车二层露台上，林飞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面乌压压的人群。
他没再说话，而是直接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露台，踩在了空中。
“老大！”
王鹏在下面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提醒——
房车二层露台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四五迈克尔，这要是踩空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