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露台上安静了下来。
雪又开始下大了。
细碎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幕中飘落，密密麻麻，象有人在天上撒盐。
远处的教程楼、宿舍楼在风雪中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林飞靠在懒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落在露台外面。
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通过霜花看雪，别有一番味道。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水冒着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消散。
几女各自散去，谁都没有留下来打扰他。
双胞胎姐妹俩去练习异能了。
楚雨霏被姐姐拉着走的，走得不太情愿，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刚吃完饭就要练”，被楚雨晴在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老实了。
陈梦瑶拿着她的笔记本计算机和文档夹，回了房车下层的客厅，继续完善她的管理方案。
五等制度的大框架已经定了，但细节还有很多要补充，比如每个等级的具体配给标准、积分的兑换比例、各层级管理人员的职责划分，这些都需要细化。
她做事一向认真，不做到满意不会罢休。
陈凤娟直接回卧室睡回笼觉了。
昨晚她挨受的炮弹最多，楚雨霏就是个嘴强王者，第二次还没开始就缴械投降了，缩在被子里装死。
陈凤娟不一样，她性格泼辣，不服输，咬着牙硬扛，结果被折腾得最惨。
早上起来腰都是酸的，走路腿都在抖。
吃完早饭实在撑不住了，跟林飞说了一声，回房补觉去了。
露台上只剩下林飞和沉雨桐。
沉雨桐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
刚才明明还有好几个人，转眼间就只剩她和林飞两个人了。
她双手放在腿上，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刚才其实想跟着陈梦瑶一起下去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陈梦瑶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带着一种“你确定要跟我走吗”的意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那眼神让沉雨桐心跳漏了一拍，脚跟象是被钉在了地上，没迈出去。
陈梦瑶走了。其他人也走了。
就剩她一个人，还坐在这里。
现在想走也晚了。
林飞侧头看向她，看她坐立不安的模样，轻轻笑了笑。
“我是什么吃人怪兽吗？让你这么不安心？”
沉雨桐轻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怕，是……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
单独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象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捏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林飞没有为难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
“过来坐会儿，陪我说说话，看看雪。”
沉雨桐尤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靠得太近，留了一个人的距离，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象在课堂上。
林飞没有看她，目光继续落在窗外。
“手伸出来。”
沉雨桐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双手。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指甲油，是自然的粉白色。
手背皮肤白淅，能看到浅蓝色的血管。
手心柔软，没有茧子，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手。
林飞握住了她的右手。
掌心相贴，灼热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象是握着一块温热的石头。
沉雨桐温柔绝美的俏脸上瞬间浮起红霞，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双手象是有魔力一样，握得不紧，却挣不开。
她索性不动了。
反正又挣不开，挣扎起来还难看。
林飞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那么握着她的手，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
雪越下越大，雪花从细碎变成了鹅毛，一片一片地飘落，在风中打着旋。
积雪已经很厚了，操场上那些被踩乱的脚印和车辙，很快就被新雪填平，恢复成一片平整的白色。
露台外面，刀疤和王鹏正指挥着队员们开始接收物资。
从东校区各处搜刮来的食物、饮用水、药品、日用品，被一箱一箱地搬上卡车，运回小区大本营。
护卫队的队员们忙得热火朝天，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清淅可见。
“等会儿回去，你叫她们收拾好东西，我们要回大本营了。”
林飞侧头看向她，声音不高不低。
林飞侧头看向她，声音不高不低。
沉雨桐闻声看向他，发现他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
沉雨桐心里一跳。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侵略性，没有那种让她不舒服的审视，就是很普通的注视，象在等一个回应。
她倒没有躲避，就那么看着他。
“恩。”她轻声应了一句。
林飞没有收回目光，反而将她的手拿起来，举到面前，细细端详。
手指的弧度，指甲的型状，手心的纹路，他都看得很仔细，象在鉴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沉雨桐呼吸微微急促，但没有缩手。
“你可以在你那些学妹里选人。”
林飞一边看她的手，一边说，“当然，要你信得过的。由你做队长，成立第二支女护卫队，待遇和她们一样。”
他额头微微示意，指了指房车下面那些正在忙碌的女护卫队队员。
沉雨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几个女队员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防寒服，腰背挺直，动作利落，看起来精神斗擞。
她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比普通幸存者好一大截。
“真的？”她问。
“我说话算话。”
林飞松开她的手，靠在沙发上，重新看向窗外。
沉雨桐收回手，手指微微蜷了蜷，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飞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去吧。”林飞说。
沉雨桐“恩”了一声，站起来，但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林飞。
林飞侧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怎么，不舍得走啊？”
他作势伸手要去搂她的腰。
沉雨桐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俏脸绯红，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披肩。
“谢谢。”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林飞已经重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沉雨桐收回目光，下楼去了。
露台上只剩下林飞一个人。
他抿了一口凉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西校区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复盖一切。
“第二支女护卫队……”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勾起。
沉雨桐这个人，他看上了。
不只是人，还有她的能力。
念力系异能，虽然攻击力不强，但用来防御和辅助，是个不错的补充。
而且她性格沉稳，做事有条理，比楚雨霏靠谱多了，甚至在有些方面比楚雨晴还细致。
让她自己选人，自己带队伍，既能发挥她的管理能力，又能让她更快地融入这个体系。
一举两得。
至于其他的……
不急。
林飞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茶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