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鱼老大去世的消息,就如同这弥漫天地的落雨,落在了每个鱼人的心底,淡淡的悲伤,在五大氏族中蔓延。
新一代的鱼人,已经不知道谁是鱼老大是谁了。
但对于当初在旧世界山洞居住的老人来说,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当初率领鱼人,在旧世界披荆斩棘,创建了稳定的居所,然后成立氏族,繁衍后代,可以说,没有鱼老大,就没有所有鱼人的今天。
望着漫天落雨,鲟氏族地中,鲟氏驻足房前,默然不语。
其实,在鱼老大去世之前,鱼老四鲈氏,已经先一步离世了。当初鲈氏在与敌人作战时,不小心受了伤,没有痊愈,结果在几个月前,旧疾复发,不幸离世。如今的鲈氏,已经由鲈蛋担任族长,主持一切大小事。
鲟氏长长一叹。
当初在山洞中的雄性老鱼人,就只剩下自己与鲑氏,鲸氏,鲷氏四人了。
“爷爷!鲑氏他们三大氏族族长,想邀请您一起去祭奠老祖宗!”
雨幕之中,鲟屿的声音缓缓传来。到了近前,才发现他赤裸上身,落雨淋湿全身,背后的鱼鳍高高耸立,显然很喜欢这样的大雨。
“傻孩子。”
鲟氏拍了拍鲟屿身上的水滴,慈祥的笑道。
明明他的岁数也大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仍旧十分精神,显然还有好几年可活。
鲟屿嘿嘿一笑,走到一边,抖落身上的水滴,方才严肃的道:
“爷爷,我觉得鲑氏他们不安好心!”
“怎么说?”
鲟氏不动声色。
鲟屿思考一阵,道:“这段时间,咱们与鲑氏小冲突不断,现在突然邀请爷爷,恐怕没什么好事。况且老祖宗刚刚离世,爷爷成了族内的辈分最高的鱼人,说不定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若是一去不回,恐怕我鲟氏就会很快的失去如今的地位。”
“那些有关爷爷‘暴虐’的传闻,一定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而且,聚会的地点,在月亮湾,那里距离我们族地最远,一旦有了危险,我们想支持也支持不上。”
月亮湾,就是当初与龙虾人战斗的那个沙滩,因为那场胜利的战争,在那里修筑了几座建筑,平日里鲜有人去,如今在那里相聚,的确有些让人意外。
闻言,鲟氏失笑着摇摇头,道:
“你有心了,但我不认为鲑氏他们会对我动手。这么多年过来了,我知道他们的为人,老三虽然有些小算盘,但绝不会伤我。”
鲟屿还想劝说,但被鲟氏挥手打断,道:
“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劝说了。”
望着一脸沮丧的鲟屿,鲟氏微微一笑,拍了拍后者的脑袋,道:
“你不是一直想在海里也建设一处家园吗?等我回来之后,我就亲自带着族人,陪你一起去,如何?”
明明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但鲟屿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妙的感觉。仿佛这种话一说出,就回不来似的。
“既然如此,我就出发了。”
十多年的时间,鲟氏早就走遍了这座岛屿的每一块地方,因此,他不打算带着后辈一同前往。
随意找了件遮雨的物件,顶在头上,然后匆匆没入雨中。刚走几步,仿佛想起什么,回过头冲着鲟屿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旋即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这场雨一直下到入夜。
当天色暗了下来,雨势仍旧不停,天地笼罩在一片黑夜之中,只有哗哗的雨声作响。
突然,一道全身都笼罩在藤衣之下的身影,闯入了鲟氏族地。
“你是谁?干什么的?!”
因为与鲑氏三族的冲突,族地外围一直都有零星的警戒。注意到这名装扮奇怪的身影,巡逻的鱼人赶紧将他拦下,盘问道。
那全身都做了隐藏的身影,在漆黑夜色,与漫天大雨的掩护下,更加让人难以分辨。
那故意压低的声音中,有着很明显的急切:
“快!我要找鲟屿,再迟就来不及了!”
一个浑身裹得密不透风的人,突然来找族中颇具威望的鲟屿,这些巡逻的鱼人,显然不会同意。特别是现在与鲑氏三族的关系那么紧张,他们更不可能放松警剔,手持木叉,指着那黑影,喝道:
“卸下你身上的藤衣,否则就不客气了!”
那神秘人心急如焚,但他又无法显露身份,情急之下,猛地出手,一手拨开指着自己的木叉,猛地一用力,就将阻拦他的鱼人摔了出去。
然后,他的脚步不停,朝着族地里冲去。
下一刻他就停在当场。
前方,一名身材魁悟的年轻鱼人,站在雨中,先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鱼人,然后冷冷的注视着他。
“无论你是谁,无论有什么事,伤了我的族人,我都不会让你毫发无伤的回去。”
正是鲟屿。
神秘人并未理会鲟屿的狠话,反倒松了口气,道: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鲟屿目光警剔的打量着神秘人,将倒地的鱼人扶起之后,方才沉声道:
“什么事?”
神秘人立即要求旁边的鱼人离开,否则他不便多说。鲟屿看了眼神秘人,没有过多尤豫,便让巡逻的鱼人离开。等那鱼人离开老远之后,他方才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神秘人先是警剔的看了眼四周,将鲟屿拉入雨幕之中,借助雨幕的掩护,方才轻声说道:
“鲑氏三族族长,想对鲟氏族长不利,我冒险告诉你这个消息,你自己早做决断!”
说完,他便抽身后撤,几个跳跃,就消失在雨中。
听到这个消息,鲟屿猛地一滞,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心思急转间,如果鲑氏三族族长,想要对他爷爷不利,难不成会不管偌大的鲟氏不成?鲟氏周边,必定有所布置!
他想要拦住神秘人,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此人为什么会知晓?可那人已经消失在雨中了。
“该死!究竟发生了什么?!”
鲟屿心底不由得涌现一股浓浓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