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姜琳一战，最终以双方的平手和汪靖宸的建议而告终。
当他带着白朔雨回到那座僻静小院时，夜色已深。
白朔雨为他递上一杯温水，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看来南渊军方最璀灿的将星，也被你这块磨刀石给打磨一番呀。”
“我只是让她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汪靖宸接过水杯，神色平静，“这条路，我希望她能走得更远。”
这不仅是对龙国战力以及自身未来的一份投资，也是对那位值得敬佩的英雄的一点弥补。
白朔雨没有再多问，她安静地为汪靖宸处理着激战后衣物上沾染的灰尘，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第二天清晨，就在汪靖宸规划着名下一步的物资储备计划时，叶知秋的消息通过那台特殊的通信器传了过来。
“大老板，你托我处理的那批灾祸体尸骸，有买家了，兴趣非常大。”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对方指名要见卖家，地点还是老地方，你看？”
“知道了，我马上到。”
汪靖宸挂断通信，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灾祸体的尸骸，对于普通猎人来说，除了能证明战绩换取贡献点外，基本就是一堆无用的血肉，但对于某些特殊人群，比如生物学家、武器改造专家，这却是无价之宝。
他很好奇，在如今这个官方都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刻，南渊城里还有谁，有本钱和魄力吃下这么大一批高阶材料。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汪靖宸对正在院中熟悉【夜天使】能力的白朔雨交代了一句。
“小心。”白朔雨颔首，身影悄然融入地面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轮廓。
汪靖宸独自一人，穿过喧闹的街道，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间古色古香的茶馆。
叶知秋依旧是一袭火红的旗袍，斜倚在柜台边，见到汪靖宸，她妩媚地一笑，朝二楼的一间雅间扬了扬下巴：“客人在里面等你了，祝你生意兴隆，老板。”
汪靖宸微微点头，径直走上二楼。
推开雅间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房间窗边的茶桌旁，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科研人员制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齐肩短发显得干净利落，神情专注地看着桌面，仿佛在研究茶叶的纹理。
当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时，汪靖宸的脚步微微一顿。
买家不是别人，正是他从城外救回来的那位生命科学研究主任，沉宛仪。
“是你？”汪靖宸有些意外。
“是你？”沉宛仪也同样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依旧带着那种审视和探究的光芒。
汪靖宸在她对面坐下，直接问道：“我很好奇，沉主任。你是官方基因科研所的首席，按理说军方猎杀的异兽材料，应该会优先供应给你们做研究，为什么还需要从我这里购买？”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
官方的力量再怎么紧张，也不至于让一个首席研究员沦落到需要自费从黑市渠道购买实验材料的地步。
沉宛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冷静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盯着汪靖宸，目光锐利得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分析一块稀世罕见的标本，想要通过皮肤看清他骨骼的结构和肌肉的纤维。
这种被当成实验材料的审视感，让汪靖宸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半晌，沉宛仪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因为南渊基地现在的战略重心，不在生命基因方向。”
“什么意思？”
“兽潮当前，指挥部的所有资源都向武器、能源、防御工程三个方向倾斜。”沉宛仪的语气象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高阶异兽的尸骸，优先供应给武器实验室，用来研究生物装甲和高能武器。至于我的生命基因研究室，在他们看来，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属于可以暂时停滞的项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上面拨下的资源越来越少，到现在，我的实验室已经处于半停摆的状态。除了几个助手，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
汪靖宸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末世的现实，在直面兽潮的巨大压力下，一切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的项目都会被无情地削减甚至放弃。
生命科学的突破固然能带来长远的巨大利益，但眼下一门能轰杀灾祸体的炮弹，显然比一份基因图谱更有价值。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来？”汪靖宸问道。
“研究不能停。”沉宛仪的语气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属于科研狂人的偏执与狂热，“既然基地不提供支持，我就自己想办法。我以个人名义，发布了收购高阶异兽材料的须求，只是没想到卖家会是你。”
汪靖宸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佩服。
能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坚持自己的研究，甚至不惜动用个人关系和资源，这份纯粹的执着，在末世中尤为可贵。
“我的东西，价格可不便宜。”汪靖宸身体微微前倾，恢复了商人的姿态。
“我没有卡片。”沉宛仪回答得十分干脆，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窘境，“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维持实验室的基础运转了。
“那你打算用什么来作为筹码？”
沉宛仪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了三个密封的注射器。
注射器内，是三种颜色各不相同的粘稠液体，一支赤红如血，一支碧绿如玉，还有一支则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
“这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沉宛仪将三支注射器在桌上一字排开，“以低阶异兽的晶核粉末为催化剂，融合了十几种变异植物的活性精华，调制出的三款初代强化药剂。”
“因为产量太少，而且还处于测试阶段，所以高层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些成果。”随后她指着赤红色的药剂介绍道：“【肾上腺素爆发药剂】，注射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用户的力量和速度，但副作用是会陷入轻微的狂躁状态，并且药效过后有三小时的虚弱期。”
接着指向碧绿色的药剂：“【生命恢复药剂】，可以刺激细胞活性，加速伤口愈合，对寻常刀伤有一定效果，但无法断肢再生。”
最后是那支紫金色液体的药剂：“【基因强化药剂】，结合异兽基因所制，可以大幅提升觉醒者的天赋效果，副作用未知，但预计对生命力消耗较大。”
汪靖宸的目光落在那三支药剂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居然是这个！
前世帝都官方发布了一系列成熟的基因药剂后，一部分从正规渠道中流出的基因药剂曾在黑市上掀起轩然大波，让无数有着生存战斗须求的猎人们趋之若务。
虽然眼下这些初代药剂当然比不上后来的那批完全体稳定，还有着各种缺陷，但其价值在当前这个阶段已远超同等级的卡片！
“你所有的灾祸体尸骸，”沉宛仪看着汪靖宸，开出了自己的价码，“换取前两种药剂各十支，第三种一支，共二十一支。”
“成交。”
汪靖宸没有丝毫尤豫，痛快地答应了。
他的果断，反而让一向冷静的沉宛仪都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还要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
“你————不怀疑药剂的效果？”
“我相信沉主任的专业能力。”汪靖宸笑了笑，“而且这些骸骨本身对我无用，还是把它们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最好。”
汪靖宸当即便从【须弥戒】中，将堆积如山的十几具灾祸体尸骸，分批转移到了沉宛仪的空间手提箱中。
完成交易后，沉宛仪仔细地收起了那些尸骸，脸上露出了研究员看到珍贵材料时才会有的满足感。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再次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汪靖宸。
“汪先生。”
“恩？
“你的身体，非常————完美。”沉宛仪的用词有些奇特，“无论是肌肉密度、骨骼强度，还是气血的旺盛程度，在我见过的任何觉醒者，只有姜队长达到了你这个程度。”
她扶了扶眼镜，语气无比认真地提出一个让汪靖宸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的请求：“如果有机会，我能————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吗？只需要一点血液和组织样本。我保证这对我的研究会有突破性的帮助。”
汪靖宸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被一个战斗狂约打架，和一个科研狂约研究，这两种体验，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件事以后再说。”他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只想赶紧送走这位大神。
沉宛仪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唐突，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提着她的手提箱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是那般风风火火。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雅间的屏风后，才转出一抹火红色的身影。
叶知秋靠在门框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在汪靖宸身上滴溜溜地转，掩着嘴轻笑道：“哎呀呀，我的大老板，真是艳福不浅呢。前脚刚让军方那朵带刺玫瑰输得心服口服，后脚又让官方科研所的冰山美人，对你的身体”这么感兴趣。和小女子说说呗，你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