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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沉竹

    灵极宗山门坐落于凌天之原,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其内更有福地洞天隐匿,实乃上乘修道之所,而明心院所处地界,仅仅只是其中一隅。

    此时,金玉阁所在之地,正有一群灵禽在山间玩乐嬉戏,忽有一头玄鹰自远处飞来,开口便道:“诸位,宗内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等可有兴趣听听?”

    话音方落,一头赤雀应道:“有话直说便是,咱们又非初次相识,何故卖关子?”

    “正是,有何趣事,速速讲来!”

    “不错,我等又非凡鸟,哪有心思听你在此故弄玄虚?要说便说,不说便罢!”

    “……”

    在场诸多灵禽本就彼此相熟,当下七嘴八舌,纷纷冲着玄鹰叫嚷。

    “行了,行了,你等果真耐不住性子!”

    玄鹰见状,无奈摇了摇脑袋,这才言道:“方才我随自家老爷从其师尊那处归来,听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说是明心院内,出了个炼就九阶至品真炁的入门弟子,引得掌教真君亲自传下法旨,将其收为记名弟子!”

    “什么?此人竟能炼得九阶至品真炁,这可比我家老爷厉害多了!”

    “如此说来,此人日后岂非预定一个真传之位?”

    “此事哪有这般容易,掌教又不会替他修行,总得靠自家本事方是正理。”

    “话虽如此,但能使掌教收徒,实乃莫大殊荣,足见此人天资盖世,也不知此人叫什么名字,需不需坐骑?”

    三言两语聊到此处,一众灵禽顿时止住话头,再度看向玄鹰。

    却见玄鹰挺直胸膛,言道:“若问此人名字,我倒也听得十分清楚,说是名叫陈束!但坐骑之事,你等就莫要打听了,咱们大多并非出自明心院,亦无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提携,又何必多想?”

    说着,玄鹰顿了一下,将目光落向场中一头白鹤,缓缓道:“陌姐,你从前乃是居于明心院,可曾听过陈束这人?”

    此话一出,便有一头天鹰附和道:“对啊!陌姐,你家小姐亦是炼得九阶至品真炁,同样被真君收为弟子,说来还真巧!”

    “这……”

    闻听此言,本在默默倾听的白陌霎时心神一震,暗道:“怎会是陈束,莫非是同名同姓之人?”

    便在这时,却听那头赤雀笑道:“你等还真笨,陌姐离开明心院已有十载,怎会和陈束有所交集?”

    “说得也是,其人既有如此天资,定不会在明心院内蹉跎,想来入宗时长,应该未有多少载。”

    玄鹰点了点脑袋,当即反应过来。

    白陌却是心头一凛,忖道:“若真是陈束,其人进展未免太快了些,这才过去多久,着实不可思议!莫非小姐先前令我打探其人动静,实则大有深意?”

    想到此处,白陌只觉须得立即禀告沉竹知晓此事,当场便道:“诸位,我忽然想起有一桩要事尚未办妥,这便先走一步,改日咱们再聊。”

    说罢,白陌双翅一扬,登时腾空飞去。

    在场其馀灵禽虽觉此举颇为突然,但却并未多想,仍是继续闲聊。

    与此同时,不过片刻功夫,白陌便是回至沉竹所居之地。

    不过,甫一到达此座竹庐,白陌刚刚化为人形,尚未出声,便见一道倩影从居中之屋走了出来,赫然正是沉竹。

    其人作女冠打扮,着深蓝色道袍,发以玉簪束就,看去容貌极佳,气质清冷。

    白陌见状,连忙行了一礼,躬敬道:“小姐,您要去哪儿,可需要代步?”

    沉竹不置可否,淡淡道:“小陌,瞧你这幅着急忙慌的样子,莫非心中有事?”

    白陌立时点了点头,应道:“不瞒小姐,适才我与其他坐骑闲谈之际,听得一事,说是陈束炼得九阶至品真炁,更被掌教收为弟子,是以,我心中疑惑,此陈束,究竟是否彼陈束?这才赶紧回来,禀明小姐定夺!”

    “明心院内,自然只有一位陈束。”

    沉竹随口应了一句,平静道:“此事早晚传遍宗内,你不必多管,我此番面见师尊,有事相商,须得即刻动身,你且好生在此待着,无需跟来。”

    话落,但见其人莲步一移,霎时遁入高空,不见踪影。

    白陌则是心下讶然,暗道:“看来小姐早已知道此事,也不知她和陈束到底有何关系?若是看重其人天资出色,又为何派我暗中打量?”

    细细思索片刻,白陌实在毫无头绪,不由忖道:“罢了,小姐自有分寸,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如此一想,白陌当即壑然开朗,转而专注己身之事。

    而在另一边,沉竹遁行未久,便见眼前凭空闪过一道亮光,照耀其身。

    下一刻,待到光芒消散,她便到了一座气机玄妙的大殿,抬眼看去,但见殿内设有一座高台,其上坐着一名面容和蔼的白须道人,正是自家师尊,伏扬真君。

    此等半途被接引之事,沉竹并非头回经历,自也习惯,当下一礼,言道:“弟子拜见师尊!”

    却听伏扬真君缓缓道:“竹儿,你那同乡已是小有所成,来日或能后来居上,你如今可有心生悔意?”

    沉竹不假思索道:“陈师弟能有如此成就,乃是他自家功果,与弟子并无关系,何来后悔之说?”

    “你啊你,又何必这般执着?”

    伏扬真君轻声一叹,无奈道:“竹儿,你身具太阴之体,更有天龙血脉,可谓资质无双,但因宗规所限,欲成真传,你便得化去天龙血脉,如此一来,你之资质,便是凭空少了一截,自是不妙。

    但此回陈束拜入本宗,却是从天而降的一场机缘,你为何偏偏不愿意把握?

    为师此前问过掌教师兄,得知其人未必有意再下一枚重注,这才敢于赐下《干阳纯清经义疏》。

    只要你能出面,劝得陈束炼就此炁,今后便可借助“玄冥阴极”与“干阳纯清”之间的因果,动用一门秘法,将天龙血脉无伤化解,从而使得自身资质不损。

    可惜你却无动于衷,不愿施为,其人终是炼就至真玄黄,使得掌教师兄改变主意,如今为师再想谋划,亦是无计可施了。”

    沉竹回道:“师尊,您当知晓,弟子并非拘泥迂腐之辈,只是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若让弟子以色诱人,欺骗陈师弟,终究是下乘之策,实在非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