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冰盖之下。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人类的士兵,还是山峦般的霜巨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两个体型不成比例的身影上。
一个,是身高超过十五米,肌肉如同万年玄冰般坚硬的霜巨人君王,尤弥尔。
另一个,是赤裸着上身,身高不足两米,浑身布满狰狞伤疤的人类将军,伊万诺夫。
“来吧,大个子。”伊万诺夫咧开嘴,将肩上的消防斧扛在手中,脚下发力。
他象一头愤怒的北极熊,主动发起了冲锋。
面对这只冲向自己的“小虫子”,尤弥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轻篾。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意地挥动了手中那柄比汽车还大的岩石战锤。
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向着伊万诺夫的头顶砸去。
伊万诺夫的眼中,闪铄着身经百战的冷静。他没有硬抗,而是在战锤落下的前一刻,猛地一个侧滑,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轰!”
巨锤砸在坚冰地面上,整个地下空洞都为之震动。无数碎冰飞溅,如同弹片般四射。
伊万诺夫借着滑行的惯性,身体如陀螺般旋转,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地劈在了尤弥尔的小腿上。
“铛!”
一声如同金属交击的巨响。
消防斧的利刃,只在尤弥尔那青白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伊万诺夫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斧柄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吼!”
尤弥尔似乎被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激怒了。他抬起如同擎天柱般的巨脚,对着地上的伊万诺夫,狠狠地踩了下去。
伊万诺夫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
那只巨脚踩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巨大脚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伊万诺夫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战斗直觉和敏捷,一次次地躲过尤弥尔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但他每一次的反击,都如同隔靴搔痒,无法对霜巨人首领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
“砰!”
在躲避了数十次攻击后,伊万诺夫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拍。他被尤弥尔的战锤边缘扫中,整个人象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冰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将军!”
“红熊”部队的士兵们发出了惊呼,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谁都不许动!”伊万诺夫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对着自己的部下咆哮道,“这是我的战斗!”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眼神愈发不耐烦的霜巨人君王,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输。
输了,他和他的部队,将永远留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将给那位“先生”丢脸。
伊万诺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从腰间摸出了那个已经被砸得有些变形的银色酒壶,拧开盖子,将里面仅剩的、最浓烈的伏特加,一半倒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半灌进了喉咙里。
烈酒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伤口和内脏。
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
“为了管理员!”
伊万诺夫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他将酒壶狠狠地摔在地上,双手握紧消防斧,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之上。
他象一颗出膛的炮弹,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着尤弥尔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一次,尤弥尔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聚的意志。
一种可以将自身的一切,都奉献给某个存在的、狂热的“信仰”!
这种意志力,甚至让尤弥尔这位远古的君王,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尤弥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高高举起了战锤,准备用最强的一击,给予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最后的荣耀。
然而,就在伊万诺夫冲到他面前,即将挥出最后一斧的瞬间。
尤弥尔却猛地收回了战锤,任由伊万诺夫的消防斧,劈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铛!”
火星四溅。
伊万诺夫力竭倒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尤弥尔,则缓缓地低下了他那巨大的头颅,看着脚下这个已经站不起来的小不点,沉默了。
他制止了身边那些蠢蠢欲动的族人,对着一名“红熊”士兵,指了指对方耳朵上的通信设备。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激活了由月语氏族提供的多语言翻译插件。
一段低沉、威严,带着远古气息的意念,通过翻译器,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类的脑海:“你口中的管理员”,是哪一位神明?”
伊万诺夫躺在地上,闻言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挣扎著,半靠在一块碎冰上,眼中带着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拜,用沙哑的声音,通过翻译器,向这位霜巨人之王,描述起了那位存在的“神迹”。
“他不是神明,他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弹指一挥,就能抹平一座城市,也能让一座城市拔地而起。”
“他能修改时间和空间,他能让死者复生,也能让神只陷入永恒的沉睡。”
“我手中这柄能威胁到你的武器,不过是先生随手丢给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礼物”。”
当伊万诺夫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尤弥尔那张如同冰雕般冷峻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敬畏与恍然的凝重表情。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印证着某个尘封了无数年的古老预言。
最终,他缓缓地、对着伊万诺夫,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我明白了。”
“请随我来,世界重塑者”的使者。我们一族,等侯您的到来,已经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