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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陆沉越受伤

    傍晚的落日沉在连绵的远山尽头,熔金般的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温柔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冲淡了白日的燥热。

    山间返程的公路车流稀少,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徐徐灌入,带着山野独有的清新草木气息。

    结束了一日农庄的嬉闹玩耍,四个小家伙耗尽了所有精力。

    三辆私家车整齐匀速地行驶在回城的道路上,保持着安全的跟车距离。

    最前方的是陆沉越的车。

    车厢里安安静静,后座的乐宝和陆子观挨着彼此坐在一起,两个小家伙洗完澡一身清爽,软乎乎的小身子裹着柔软的儿童安全带,眼皮沉沉耷拉着。

    一日奔跑的疲惫席卷而来,姐弟俩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小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童真软意,安稳又乖巧。

    陆沉越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修长干净,力道平稳从容。

    他眉眼温润平和,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路况,车速控制得极为稳妥,心思细腻谨慎,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

    作为常年带着孩子出行的父亲,他早已养成了极致的细心与沉稳,无论何时,都将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紧随其后的是沈时澜的车,最后压尾的是萧南风。

    三辆车排成整齐的一列,在空旷的山间公路缓缓前行,氛围安逸又松弛。

    谁也没有预料到,下一秒,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会骤然降临。

    “滴滴滴——滴滴滴——”

    突兀、急促且带着蛮横催促感的汽车鸣笛声,猛地从道路前方的弯道处炸开,尖锐刺耳,瞬间撕碎了傍晚的宁静。

    不等陆沉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极致刺眼的强光骤然穿透暮色,直直对着他的车头照射而来!

    那是重型货车的远光灯。

    光束亮度骇人,如同白昼烈阳骤然砸落,精准地刺向挡风玻璃,瞬间侵占了陆沉越所有的视野。

    一瞬间,他眼前白茫茫一片,彻底失明,连前方的道路、护栏、边线全都看得一清不楚,视线里只剩下极致刺目的光亮,脑袋瞬间一阵嗡鸣。

    紧随刺眼灯光而来的,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吱——嘎——”

    沉重的大车刹车声粗粝又恐怖,带着车身失控的颠簸震动,由远及近,每一分声响都在疯狂逼近,压迫感窒息得让人心脏骤停。

    陆沉越的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绷到了极致!

    两车距离不过短短数米,不过眨眼的功夫,惨烈的正面碰撞就会无可避免。

    前排只有他一个大人,而后座,是他的一双儿女。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根本容不得他半分犹豫思考。

    危险面前,人的本能从来都是自保,可为人父的本能,是护子。

    电光火石之间,陆沉越脑海里没有半分自己的安危,只剩下后座两个软软小小的身影。

    不能撞!绝对不能让孩子受伤!

    “坐稳!”

    他喉间紧绷,低喝一声,指尖用尽全身力道,猛地急速打满方向盘!

    车身瞬间失控,剧烈摇晃着冲出主干道,狠狠朝着路边的空地冲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轰然炸开,震彻山谷。

    车身狠狠撞上路边粗壮的行道大树,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剧烈震颤,车头瞬间凹陷变形,坚硬的树干抵住车头,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密密麻麻响起,刺耳惊悚。

    就在车身失控冲撞、即将撞击的那零点一秒,没人看清陆沉越是如何做到的。

    无人知晓他爆发了怎样惊人的爆发力,又是怎样突破人体的极限速度。

    原本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骤然挣脱座椅束缚,身形如箭一般从前座迅猛扑向后座!

    他舍弃了所有自保的机会,以最决绝的姿态,横跨整个前排后座的距离,宽厚挺拔的身躯狠狠压下,死死将懵掉的乐宝和陆子观紧紧圈护在自己的怀里。

    他像一面最坚固、最温柔的人肉盾牌,将所有撞击的伤害、所有碎裂的风险,尽数拦在自己身上。

    剧烈的冲撞力席卷全车,座椅移位、车身扭曲变形。

    下一秒,剧痛席卷全身。

    他的右腿来不及完全收回,硬生生被错位变形的前排座椅死死卡住,骨骼被挤压扭曲,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诡异弯折的角度看得人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侧面破碎炸开的车窗玻璃,带着锋利无比的棱角,狠狠划穿了他的左臂!

    数片尖锐的碎玻璃深深嵌入血肉之中,瞬间撕开一道狰狞深刻的伤口。

    温热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疯狂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洁白的衬衫布料,染红了大片衣襟。

    一滴、两滴、大片的温热血液顺着衣服,滴滴答答,落在他怀中紧紧护住的乐宝的小脸上。

    温热、粘稠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猝不及防笼罩了懵懂的小姑娘。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身后主干道传来!

    刚才失控冲来的重型大车,因为避让不及加上车速过快,彻底失控侧翻,重重翻倒在马路中央,车身滑行出数米远,带起漫天尘土碎石。

    片刻后,车窗碎裂的驾驶位爬出一个狼狈的男人,瘫坐在路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而此刻,后方两辆车的惊险才刚刚落幕。

    紧随在后的沈时澜与萧南风,亲眼目睹了前方惊心动魄、近乎惨烈的全程!

    刺眼的灯光、失控的车身、剧烈的撞击、漫天飞溅的碎玻璃,每一幕都狠狠砸在两人眼底,吓得二人心脏骤停,浑身冰凉。

    两人几乎是本能反应,死死踩死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急刹声,车辆稳稳停住,堪堪避开了这场致命车祸。

    险情止于分毫之间。

    可他们没有丝毫后怕的庆幸,所有目光、所有心神,死死定格在前方那辆已经严重变形、玻璃全碎的黑色轿车上。

    “陆沉越!”

    “乐宝!子观!”

    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带着慌乱与恐惧。

    他们根本顾不上安抚自家后座被急刹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心中所有的冷静、沉稳、从容,在看见变形车辆的瞬间,尽数崩塌。

    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半分形象。

    两人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下车,脚下踉跄不稳,几乎是跌着跑向事故车辆,脚步慌乱又急促,眼底布满猩红的恐慌。

    “陆沉越!你怎么样!”

    “孩子呢!两个孩子有没有事!”

    沈世澜和萧南风冲到车头,双手狠狠按住变形的车身,声音沙哑颤抖,平日里一贯吊儿郎当的散漫尽数消失,只剩下极致的慌张。

    车门严重变形卡死,根本无法拉开。

    沈时澜快步绕到车窗边,俯身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望去。

    一眼便看见,狭小变形的后座空间里,陆沉越大半个人狼狈地扑覆着,死死护着身下的两个孩子。

    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薄唇彻底失色,左臂血肉模糊,碎玻璃嵌在皮肉之间,触目惊心,大片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出。

    可哪怕身受重伤、痛到极致,他护住孩子的手臂依旧紧绷用力,分毫未松。

    短短一眼,便让沈时澜心脏狠狠抽痛,浑身寒意蔓延。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拼命摸索开门方式时,车厢里传来了陆沉越虚弱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他疼得浑身颤抖,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已经开始阵阵发昏。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气息,不让声音太过虚弱慌乱,只为不让孩子害怕。

    “……没事,孩子没事。”

    短短五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座骤然炸开小姑娘崩溃的哭声。

    巨大的撞击、刺耳的巨响、剧烈的颠簸,彻底吓坏了原本昏昏欲睡的乐宝。

    方才被爸爸紧紧护在怀里,她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脸上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带着陌生又恐怖的血腥味。

    她呆呆地抬起小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颊,软糯的小掌心瞬间沾满刺目的猩红血色。

    小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缓缓抬起湿漉漉的泪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清清楚楚看见爸爸血肉模糊的手臂,看见那些尖尖的玻璃深深扎在爸爸的肉里,看见爸爸惨白毫无生气的脸。

    那是她无所不能、永远挺拔、永远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爸爸啊!

    从小到大,爸爸永远温和、永远强大、永远从容,从未有过一丝脆弱。

    哪怕她经常跟爸爸对着干,捉弄他,他也永远不舍得凶她。

    可此刻,他浑身是伤,虚弱得吓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年仅三岁的小姑娘。

    “哇啊啊啊——!!!”

    乐宝瞬间崩溃大哭,哭声撕心裂肺,绝望又稚嫩,穿透破碎的车窗,响彻整条公路。

    “舅舅!萧叔叔!!”

    “爸爸流血了!好多血!呜呜呜!”

    “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们救救爸爸!!呜呜呜……”

    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小小的身子缩在爸爸怀里,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拼命朝着窗外的两人伸手求救,泪眼婆娑,满脸惶恐。

    一旁的陆子观也吓得瑟瑟发抖,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角,红着眼睛强忍哭声,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满眼都是恐惧。

    窗外的沈时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心疼,放柔声音,尽量稳住语气,隔着车窗温柔安抚吓坏的小姑娘:

    “乐宝别怕,乖,别害怕,舅舅在,马上救你们出来,别哭,没事的。”

    话音落下,他抬眼与身旁脸色凝重的萧南风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两人眼底皆是同样的决绝。

    车门卡死、车身变形,根本无法正常开启。

    救人迫在眉睫,根本没时间等待救援工具。

    “砸!”

    萧南风咬牙低喝一声,抬手飞速脱下身上的外套,狠狠裹住手掌,隔绝玻璃的锋利。

    沈时澜亦是如此,利落褪去外套缠紧双手。

    下一秒,两人不再有半分犹豫,对着卡死的车窗边框,拼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去!

    “砰!砰!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接连不断,两人全然不顾指尖被震得发麻发疼,近乎不要命一般,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变形的车窗框架。

    碎玻璃簌簌掉落,尖锐的碎片划破皮肤,掌心渗出血丝,他们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车里重伤的陆沉越和受惊的孩子。

    为了救人,这点伤痛不值一提。

    数声重击过后,变形的车窗框架终于松动!

    两人合力狠狠一掰,硬生生将变形的车门掰开一道足以过人的缝隙。

    车门弹开的瞬间,充斥满车厢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重又刺鼻。

    而陆沉越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忍着骨骼错位、皮肉撕裂的极致剧痛,用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艰难挤出一句话,字字沉重:

    “先……把孩子抱出去。”

    哪怕身受重伤、濒临脱力,他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他的一双儿女。

    萧南风立刻俯身钻进车厢,动作轻柔又迅速,生怕惊扰、吓到受惊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从陆沉越僵硬僵硬的怀抱里,先抱出浑身发抖、泪流不止的乐宝,又稳稳抱起吓得呆滞的陆子观。

    接力递给外面的沈时澜。

    “我带孩子走远点。”

    沈时澜沉声开口,抱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家伙快步后退,远离这辆满目狼藉的事故车辆。

    他又快步折返,将后面两辆车上同样吓得大哭的沈子衿、萧子逸一一抱下,将四个孩子统一安置在远离车祸、安全平稳的路边空地,轻声安抚,让他们乖乖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安顿好孩子,两人立刻折返,全力营救被困的陆沉越。

    此时的陆沉越,右腿被座椅死死卡着,骨骼错位扭曲,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嵌入手臂的玻璃不断拉扯伤口,鲜血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

    大量失血加上极致的疼痛,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脑袋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整个人濒临脱力昏厥。

    “用力!慢点!小心他的腿!”

    “稳住!别二次拉伤!”

    萧南风半蹲在车内,小心翼翼调整座椅角度,沈时澜在外借力稳住变形的车身。

    两人屏住呼吸,配合默契,一点点、一寸寸小心翼翼地挪动被卡死的腿。

    每一个动作都万分谨慎,既要挣脱禁锢,又绝不能让错位的骨骼二次受损。

    短短几分钟的营救,却像是熬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耗尽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那只扭曲卡住的腿成功挣脱出来。

    两人小心翼翼合力将浑身是伤、虚弱无力的陆沉越从变形的后座缓缓抬了出来。

    夕阳余晖落在他苍白惨白的脸上,毫无半点生机,唇色干裂泛白,左臂的伤口狰狞可怖,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狼狈脆弱得让人心碎。

    几乎在陆沉越被稳稳放在地面的那一刻,不远处的乐宝再也忍不住,挣脱所有束缚,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小短腿跑得踉跄,裙摆翻飞,满脸泪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呜呜呜——爸爸!!”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陆沉越的身侧,小小的身子扑在他身边,看着爸爸虚弱无力、紧闭双眼、毫无精神的模样,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

    从小到大,爸爸是她的天,是她的靠山,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大树。

    她从未见过这样虚弱、这样狼狈、这样毫无力气的爸爸。

    害怕与恐慌,让小姑娘哭得肝肠寸断,稚嫩的哭声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爸爸你不要死好不好!呜呜呜……”

    “乐宝以后乖乖听话!再也不调皮了!”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离开乐宝!不要死好不好!呜呜呜爸爸……”

    小小的孩子,用最稚嫩的语言,许下最真诚的诺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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