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跪在城门口的林远尚书,看着那消失在天地尽头的恐怖军团,终于明白了。
这个陆承洲,根本不是想要一个帝国。
他是要把这个世界,彻底塞进一座永不停歇的、足以吞噬一切文明的——大工厂。
……
大夏帝国北方,冷硫总矿区。
这里曾是帝国最寒冷、也最忙碌的地带。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着绵延数千里的黑色矿山,数以十万计的重刑犯和矿工,在大夏“北境军团”的鞭笞下,为帝国生产着支撑战争与取暖的命脉物资——冷硫石。
北境军团的统帅,号称“铁壁”的圣域初阶强者蒙阔,此时正坐在一座由巨石凿成的了望塔内,手中握着一块传讯玉简,眉头锁成了死结。
“云岚郡失联?林远尚书带去的‘泰坦左臂’被那个陆家废物强行扣留?”
蒙阔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沉重的掌力让塔身都微微摇晃,“胡闹!赵干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那种国之重器,怎能送到一个疯子手里?传我将令,第一、第二轻骑哨所进入最高戒备,一旦发现云岚郡方向有异动,格杀……”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金属片在冰面上极速划过的刺耳声响,毫无征兆地从远方的地平在线席卷而来。
蒙阔作为圣域强者的本能,让他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让他浑身汗毛扎起的毁灭危机。
他猛地冲到了望口。
只见在那漫天风雪的尽头,十道闪铄着诡异银芒的黑色轨迹,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惯性的姿态,在雪地上犁出了十条深达数米的恐怖沟壑。
由于速度太快,这些“黑色流光”所过之处,空气竟然被摩擦出了暗紫色的电弧,大片大片的积雪在一瞬间被汽化成浓雾。
“那是什么鬼东西?!拦住它们!!放箭!开弩!!”
蒙阔咆哮着,浑身的圣域斗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笼罩了整座矿区的入口。
北方军团布置在半山腰的几百架巨型床弩,在这一刻吐出了如雨的长矛。这些长矛每一根都经过法师加持,足以贯穿三级魔兽的鳞甲。
然而。
在那十台冲在最前面的“晨星一号”坦克视野中(或者说,在赵宁那绝对精准的逻辑捕捉中),这些慢吞吞的长矛简直就象是停滞在空中的羽毛。
“校准完毕。”
赵宁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一种名为“神识跳频”的阵法,直接在坦克驾驶员(那些被抹除了理智的圣域残魂)脑海中响起。
“开启——因果滑行膜。”
嗡————
十台坦克的装甲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极其轻薄、尤如水银般的液态光层。
那些足以射穿城门的巨大弩箭,在触碰到这层光膜的瞬间,竟然象是不小心撞上了极其光滑的镜面,连一丝撞击声都没发出,便以一种极度荒诞的角度,被强行“滑”向了身体两侧。
噗嗤!噗嗤!
那些被偏转的弩箭,竟然精准地射中了后方山壁上的军械库和箭塔,引起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与坍塌。
“不……这不可能!法术抗性百分之百?连物理动能都能偏转?!”
蒙阔彻底傻眼了,他那浸淫了大半辈子的战斗常识,在这一刻被那十台黑色怪兽彻底粉碎。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钟内。
领头的一台“晨星一号”已经冲到了矿区的大门口。
陆承洲此时正坐在这台坦克宽敞的顶层舱室内,他手中拿着一份矿区的资源分布图,头也不回地对着麦克风吐出一个字:
“碎。”
轰————————!!!!!
那尊由于解析了“泰坦左臂”而进化出的二型主炮,炮口处没有喷火,而是吐出了一团约莫排球大小、呈现出透明状的“重力坍缩内核”。
这团内核在触碰到蒙阔那厚重的土黄色圣域护盾的一瞬间。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蒙阔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斗气,就象是被一只贪婪的黑洞瞬间吸走。紧接着,他那高达千斤的护卫石塔、连同他那壮硕的圣域之躯,都在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拉扯下,开始向中心的一个点进行极致的坍缩。
“啊啊啊啊!!救我!陛下救我!!”
蒙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麻花,然后骨头碎裂的声音密集成了一首恐怖的乐章。
短短三秒钟。
那位坐镇北境、足以一人屠城的蒙阔大将军,就变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血肉模糊的致密球体。
陆承洲微微抬手,那颗装载着圣域强者精华的“肉球”,被一股吸力稳稳地吸入了一个充满地脉液的培养皿中。
“圣域强者的骨密度确实不错,可以拿回去作为三型坦克的底盘抗压材料。”
陆承洲平静的评价着,仿佛随手摘下了一颗路边的果实。
随后,他看向那已经吓得瘫倒在地、正在疯狂丢弃武器的数万名北境士兵。
“赵宁,开启全局广播。”
陆承洲从舱内站起,任由那冰冷的北地寒风吹乱他的黑发,他那双暗紫色的重瞳俯视着这片染血的雪原。
“北境的垃圾们,听好了。”
“蒙阔已经作为‘合格材料’被我回收了。”
“现在,给你们两个呼吸的时间,扔掉手里那些没用的木棍和铁片,跳进矿坑。”
“从现在起,这方圆三千里的冷硫矿区,正式更名为——‘晨星第二自动化采掘场’。”
“谁敢私自踏出矿坑一步,我就把他的神魂,塞进坦克履带的轴承里,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永恒的摩擦’。”
随着陆承洲的声音落下,在那十台钢铁巨兽的阴影下,数万名号称帝国精锐的北境军,象是一群温顺的羊羔,哭喊着、颤斗着,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深不见底的矿井。
没有人敢反抗。
因为在那坦克主炮的漆黑炮口里,正蕴酿着下一道能够抹除一切“存在逻辑”的幽芒。
……
北境冷硫矿区的陷落,成了压死大夏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陆承洲在那片黑色山脉中创建起第一批“法则自动化溶炉”,大量的冷硫石在无需人力的、由赵宁远程逻辑操控的机械臂下,被源源不断地提炼成高能燃料。
短短半个月。
陆承洲的“武装测绘”部队,从十台坦克,扩张到了三百台。
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一场由高维意志主导的、对低维文明进行的“降维强拆”。
大夏帝国的版图上,原本那些繁华的城池,在被陆承洲的坦克洪流碾过之后,并不会被夷为平地。而是会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流水线模式”所替代。
城墙被拆掉做成厂房,农田被推平盖起仓库,平民被统一配发带有监控指示灯的工装。
陆承洲所过之处,没有废墟,只有整齐得令人发指的、冒着黑烟的黑金走廊。
他正在用一种极其病态的速度,将整个位面,一点一点地改造成一座巨大的、永不停歇的“行星级加工中心”。
此时的陆承洲,正坐在一台高达五十米的、被称为“起源号”的超级指挥战车内,缓缓行驶向大夏帝国的首都——金陵。
金陵城外,那条有着千年历史的秦淮河,此时已经被陆承洲排出的重工业废水染成了深紫色,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死亡的、由于基因畸变而长出了额外触手的鱼类。
城墙上。
白发苍苍的皇帝赵干,看着远方那望不到尽头的钢铁长城,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正冷冷监视着城内的银色“哨兵”,终于崩溃地放下了手中的传国玉玺。
“不打了……打不了了……”
赵干瘫坐在城砖上,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由于“龙脉被抽离”而迅速枯竭,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块块褐色的腐肉。
“尊者……这就是你说的‘天罚’吗?”赵干看向身旁同样脸色惨白、甚至连领域都无法张开的寒山尊者。
寒山尊者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陛下……老夫错了。他不是什么妖孽……他是这片星空的‘清理工’。”
“他看不上我们的江山……他只是……想把这块地,刷得干净点,好放他的‘机器’。”
轰隆隆————!
“起源号”巨大的履带,碾碎了金陵城那座镶崁着无数宝石的厚重城门。
陆承洲在赵宁的陪同下,缓步走入了这座帝国的中心。
他没有去皇宫,也没有去金銮殿。
而是直接走向了位于皇城地底的、存放着“大夏国本”的——天坛。
那里,是这个位面最初成型时,凝聚的一团“位面意志本源”。
“就是这里了。”
陆承洲站在那天坛中央,看着那团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混沌球体,眼中露出了一抹久违的贪婪。
“有了这个‘控制台’,我不仅能重组这个位面的物质,我还能强行扭转这个宇宙的‘掉落列表’。”
陆承洲伸出手,起源之笔(那一丝神性残留)在他指尖跳跃。
“赵宁,对接天坛逻辑。”
“老山姆,把城里所有的圣域、三级以上武者,全部给我带到祭坛边。”
“我要在这儿,举行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文明升级庆典’。”
他抬起头,那暗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逐渐黑下来的苍穹。
隐约间。
天空的云层深处,几只巨大的、冷漠的“银色巨眼”,正由于感知到了位面意志的剧烈波动,而缓缓地睁开。
那些曾经被陆承洲捅烂了“防火墙”的观察者们,终于定位到了这片被阴影复盖的蛮荒断层。
陆承洲对着天空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狂妄的笑容。
他猛地将手中的笔刺入了位面本源球体。
“看什么看?”
“既然来了,那就别躲在云彩里当缩头乌龟。”
“老子这新出炉的‘晨星轨道炮’,正好缺几个高维生命体来当弹道校准器呢!”
“全军……过载!!!”
这一夜,金陵城内,爆发出了一道贯穿星河、将整个黑夜彻底撕裂的暗紫色光柱。
光柱之中。
那个男人的领主时代。
正式从“土地兼并”,进化为了“位面掠夺”。
属于整个多元宇宙的恐怖,在这道光柱的照耀下,才刚刚拉开。
……
暗紫色的光柱如同一柄倒插入天的长矛,在金陵城的上空不断搅动着厚重的云层,那些原本属于人间烟火的云彩此时被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铁锈色。在光柱的边缘,细小的虚空闪电密集地跳跃,将周围的空气电离成一股刺鼻的金属味道。
陆承洲站在天坛的最顶端,他那身暗紫色的皮氅在狂暴的能量风中疯狂猎猎作响,但他本人的脊梁却象一根焊死在大地深处的钢柱,岿然不动。他身前的那团代表着大夏位面意志的白光球体,此时正发出如同婴儿哭泣般的刺耳嗡鸣。这原本是天地间最纯净的力量,是维持这方圆数万里山川草木、气运流转的根基,但在陆承洲那支闪铄着起源流光的笔尖下,它正在被强行剥离、拆解。
“不要试图抵抗,小东西。”陆承洲微微眯起重瞳,声音在光柱的共振下显得低沉且带有某种重叠的位格威压,“在我的逻辑里,不存在什么不可侵犯的‘自然意志’。你若是顺从,我便将你改造成这个位面的‘超级主脑’;你若是顽抗,那我就只能把你切碎成三千万份‘初级灵魂燃料’,塞进我下一批坦克的履带冷却系统里。”
就在这时,赵宁走了上来。
她的步履已经完全失去了少女的轻盈,每一步落下,天坛那坚硬的白玉石阶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那流动的银色长发在暗紫色光柱的映射下,仿佛千万根正在传输数据的光导纤维。她站在陆承洲身后三步的位置,双眼中的银色流光飞速闪过,那是她在同步处理整个大夏帝国境内数千个工厂、三万台机床、以及数十万名“劳动零件”的实时数据。
“陛下,高维观测者的定位已经完成了。它们不仅是‘巨眼’,那是‘监管会’布下的‘局域自毁逻辑节点’。目前的解析进度显示,对方正在向这个位面发送‘一号删除串行’。”赵宁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就象是一个冰冷的传感器在报数。
“‘一号删除串行’?”陆承洲冷笑一声,手中的笔尖猛地向下压深了三寸,直接刺入了位面意志的内核,“这群老王八蛋还是老样子。一旦发现某个培养皿里的细菌变异到了他们看不懂的程度,第一反应不是观察,而是按下那一键清零的按钮。”
他仰头看向天空。
在那滚滚的铁锈色云层后,那几只巨大的银色巨眼已经彻底睁开。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几何数组和无穷无尽的冷漠。从那巨眼中垂落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绝对白色的“逻辑丝线”。这些丝线所过之处,无论是皇城的塔楼还是远处的山脉,都在接触的瞬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灰色方块,然后迅速瓦解为虚无。
这是降维抹杀。在监管者的眼中,大夏位面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段被病毒污染的劣质程序,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段程序的内存地址彻底擦除。
“赵宁,开启‘深渊木马’防线。”陆承洲淡淡地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赵宁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处一个微小的、由泰坦左臂残渣熔炼而成的“逻辑陷阱模块”瞬间旋转起来。
此时,在金陵城的地底深处,那座巨大的“龙脉祭坛”已经停止了原本的祈福功能。取而代之的是,陆承洲早在一周前就开始布置的“反向逻辑灌输阵”。
那些被抓捕过来的帝国圣域强者、三级武者,共计三百馀人,此时被剥得精光,全身插满了透明的、流淌着紫色地脉液的导管,被固定在祭坛周边的凹槽里。他们的神魂被陆承洲用《血神经》强行固化在了一种名为“永恒愤怒”的濒死状态中。
“这些旧时代的遗老遗少,临死前总得发点光发点热。”陆承洲轻声呢喃。
当高维的白色“逻辑丝线”即将触碰到天坛顶部时。
赵宁猛地握紧了手心。
轰————!
一道比天上的光线更加诡异、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