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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太祖爷早有训诫

    朱厚照眸色一沉。

    这群人竟大半是朝中栋梁,清流砥柱。动不得,又压不住,一时竟被逼入死角。

    他缓缓转头,看向马永成与谷大用。

    “陛下!”马永成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奴婢句句属实,若有半分欺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呵。”朱厚照冷哼一声,胸中郁气翻涌。

    良久,他终于开口:“吏部尚书韩文,玩忽职守,本当问斩!”

    群臣心头一紧。

    却听他又道:“念其多年勤勉,特贬为江南应天府知府,即日启程!”

    “陛下三思!”王鳌重重磕头,额前见血,“万不可寒了忠臣之心!”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砰砰之声接连不断,满殿皆是叩首声。群臣伏地如潮,拒不退让。

    朱厚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尔等竟敢胁迫天子?!

    轰——!

    殿门骤然炸开,木屑纷飞!

    三道身影踏光而入,逆着晨曦立于门槛之上,影子拉得极长,宛如鬼神降世。

    “成”

    朱厚照瞳孔猛缩,脱口而出。

    来者三人,赫然是朱棣、朱雄英、朱雄杰!

    “呵呵。”朱棣唇角微扬,缓步上前,龙袍猎猎,“朕的好皇孙,这朝堂不是你撒气的地方。”

    他环视百官,语气轻慢:“先看看,祖宗是怎么治国的。”

    “放肆!”韩文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擅闯金殿,口出‘朕’言,活得不耐烦了?”

    “怕啊。”朱棣轻笑,眸光森寒,“可咱这条命——”

    他缓缓抬手,指向头顶蟠龙藻井。

    “不是你这种蝼蚁能动的。”

    语毕,袖袍一甩:“皇上已有旨意,贬你外放。你还跪在这儿,算什么?抗旨?”

    “拿下!”

    话音落,殿外黑影暴起!

    数十名铁甲精锐如猛虎扑食,瞬间冲入大殿,铁钳般的手直接架起韩文就走。

    “你们干什么!反了不成!”有官员嘶吼。

    可面对杀气腾腾的大明锐士,谁也不敢真上前阻拦。

    王鳌死死盯着朱棣的脸,浑身发颤。

    那张脸那股威势

    不可能认错!那是先帝?!

    没了这些重臣带头,其余小官个个噤若寒蝉,低头缩肩,生怕被盯上。

    唯有韩文,在挣扎中被拖出大殿,身影渐远。

    朱棣负手而立,扫视群臣,冷笑:“怎么?哪位爱卿还想替他说两句?”

    朱厚照也眯起眼,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方才叫得最响的几人。

    “朕,等着呢。”

    那几人顿时如坠冰窟,膝盖发软。

    “陛陛下,臣无异议!”

    “无异议?”朱棣嗤笑,“刚才不是挺能喊的?”

    他一挥手:“带走,关进诏狱,查他们三年账本。欺君犯上,一个都别想跑!”

    “陛下救我!”

    “陛下开恩!”

    惨呼声中,几人被铁链锁住,拖向殿外。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逼宫的群臣,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

    “诸卿——”

    他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朕的决定,你们觉得如何啊?都说说嘛。”

    群臣面色涨红又发白,心底齐骂:

    这皇帝,太贼了!

    今天不抓几个朝臣泄愤,怕是寝食难安?

    不行。

    我绝不多言一字。

    朱厚照唇角一扬,笑意阴冷而张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弄权术的快意。

    “你们不说?”

    “那朕替你们说。”

    他慢悠悠地扫视群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窒息。

    “几位‘大伴’”

    “朕记得,你们还有话没说完吧?”

    “别听!”有人低吼。

    “奴才遵旨!”刘瑾应声而起,眼中凶光暴涨。

    一场清算,就此掀起。

    就在今日,八虎横行朝堂,狐假虎威,借着天子默许、先帝余威,将一个个世家出身的重臣如拎鸡犬般逐出大殿。

    骨碌碌——

    那是文官集团倒台的声音。

    世族谠羽翼遭重创,半数高官被踢出权力中心。其余大臣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却无人敢发声。

    不敢怒,更不敢动。

    江南,理学朱家。

    白墙黛瓦,飞檐翘脊,千亩宅邸连绵如龙,气魄恢宏。

    中央广场上,朱子巨像巍然矗立,俯瞰众生。

    此时的朱家,早已凌驾于孔门之上,执掌儒林牛耳,堪称当代理学第一世家。

    “砰——!”

    主堂之内,二长老朱浩然一掌拍碎檀木桌,怒火冲顶。

    “猖狂!简直无法无天!”

    “那小皇帝竟敢公然羞辱朝臣,肆意清洗!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二弟慎言。”大长老朱浩源冷冷开口,目光如冰。

    “我朱家非权宦之流。”

    “乃诗书传家,圣贤之后。”

    ,!

    “庙堂之争,不该由我们插手。”

    众人目光转向家主朱浩泉。

    他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大长老所言极是。我等是读书人,不是政客。这些年远离朝局,为的就是保全清誉。”

    顿了顿,他眸光微闪:“但其他几家可未必能忍。”

    “他们蛰伏已久,巴不得重回中枢。”

    “不如静观其变,推一把风,点一把火。”

    朱浩然皱眉:“家主,那几姓皆非庸人,岂会轻易入局?他们不怕引火烧身?”

    朱浩源闻言一笑,笑声里透着不屑与洞悉。

    “老三啊,你还是太天真。”

    “咱们这些‘圣贤后裔’,谁不是靠祖宗牌位吃饭?”

    “名头响亮,才有门生故吏,才有田产爵禄。”

    “如今朝廷打压世族,他们的利益在缩水——”

    “你说,他们会坐得住吗?”

    他轻抿一口茶,语气淡然:

    “不必我们动手。”

    “他们自己就会跳出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心,从来经不起试探。

    燕京,乾清宫。

    朱厚照满脸兴奋,几乎按捺不住,凑近朱棣低声问:

    “成祖陛下,您看朕今日手段如何?”

    朱棣淡淡瞥他一眼,哼了一声:“勉强及格。”

    随即正色道:“不过,别得意太早。”

    “朝中世族根深蒂固,今日虽清了一批,必有余党潜伏。”

    “小心反扑。”

    朱厚照凛然受教,重重点头:“朕记下了。”

    旋即又好奇追问:“对了,成祖陛下,您之前说那些谋略并非出自您手?而是另有高人指点?”

    “究竟是谁?”

    “竟能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至此?”

    朱棣摇头苦笑,从怀中取出一只暗红锦囊,递了过去。

    “这一趟,来的不止我和两个侄儿。”

    “还有我二哥。”

    “但他另有要务,不便现身见你。”

    “前些日子我刚见过他一面。”

    “这东西,是他让我转交你的。”

    “他说——”

    “留到最危急时再开。”

    “可定乾坤。”

    “还特别叮嘱:不准我看。”

    说到这儿,朱棣撇了撇嘴,一脸不爽:

    “神神秘秘,装模作样。”

    朱厚照双手接过锦囊,指节发白,呼吸微颤。

    “二哥莫非是秦王朱椟先祖?”

    朱棣一听,眉头一挑。

    “朱椟?那是我三哥。”

    “我二哥,名叫朱樉。”

    “和我大哥朱标,是一母双生的孪生子。”

    “孪生子?”朱厚照瞳孔骤缩,震惊如雷轰顶。

    他从未想过,自己血脉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尊祖宗。

    史书无载,族谱无名,仿佛凭空出现。

    可转念一想——

    朱涛那等手段,能带着朱棣跨越时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真要抹去自己的痕迹,又有什么不可能?

    当然,这些念头朱涛并不知晓。

    否则怕是要摇头一笑:

    孩子,你想得太深了。

    在这条时间线上,我本就从未存在过。

    朱厚照却不管这些,只觉心头滚烫,郑重地将锦囊贴身收好,紧贴心口,如同护住一道逆天改命的钥匙。

    “陛下!”

    内阁之中,首辅刘健声音发紧:“昨日,同州、明川、寻州多地百姓联名上书,呈递万民帖——恳请复韩文等人文官之位,诛刘瑾一党。”

    朱厚照眉峰微动,眸光一沉。

    “就这些?”

    语气平淡,却藏着锋刃。

    他知道,这不该是世族唯一的反应。

    这才哪到哪儿?

    刘健喉头滚动,终是咬牙道:“孔家、孟家、荀家、曾家诸圣贤后裔联合发声——若朝廷不从,儒家自此永不入朝堂!”

    话落,扑通跪地。

    “臣斗胆,请陛下息怒,也请那位息怒!”

    他额头抵地,声音发颤,“诸圣贤门第绝非有意抗旨,定是受奸佞蛊惑,一时迷途!”

    若是从前,仅面对朱厚照一人,他断不至于如此惶恐。

    可如今朝堂之上,还站着另一位——

    那位连史书都不敢细写的成祖皇帝,朱棣。

    冷峻如刀,杀伐果断,根本不讲虚礼。

    圣贤世家此时跳出来逼宫?

    这不是求和,是找死。

    “轰!”

    龙案猛震,朱厚照一掌拍裂桌角,木屑飞溅。

    “奸人蛊惑?”他冷笑出声,眼中怒焰翻腾,“他们被蛊惑,就能挟万民之名威胁天子?威胁大明?”

    “他们算什么东西!”

    “真当这天下,是他们士大夫的私产?!”

    “太祖爷早有训诫——我大明,与百姓共天下!”

    “这群蛀虫,吃的是民脂民膏,反手就要挟朝廷,简直——无法无天!”

    “刘首辅!”他厉声喝道,“你让朕如何忍?如何息怒!”

    “陛下!”

    刘瑾膝行向前,声泪俱下,“这些所谓圣贤之后,倚仗祖荫,目无君上!太平时吸髓刮骨,乱世时跪迎外寇,卑躬屈膝,无耻之尤!老奴恳请陛下——雷霆出手,一网打尽!”

    他恨得牙根发痒。

    韩文倒台,他们蹦出来撑腰也就罢了,顺带还要踩他刘瑾一脚?

    他何时得罪过这些人?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