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碗筷刚撤下,苏蓉和苏清儿上街采买去了,说是新妇入门,总要预备些床上用品。
没等许尘清闲一阵,王媒婆扭着水桶腰跨过门槛,脸上的白粉呼哧呼哧往下掉,朝着许尘抛了个媚眼。
“哎哟喂,许老爷,奴家可又来给您道喜了!”
许尘靠在缺了腿的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之前刚让春草用扫帚把这老货打出去,今天居然还敢厚着脸皮上门。他想着这老女人又要推销自己那百十斤肉,上自己的床,准备抬手让春草直接把人扔出村子。
王媒婆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瞧见春草捏着沙包大的拳头走过来,吓得连连摆手,直往门框后面躲。
“许老爷别动手!奴家今天是来说正经买卖的!福伯在牙行放了话,说要寻摸好生养的黄花大闺女,奴家可是带着绝好的货色来的!”
许尘眼睛一亮,福伯确实去镇上牙行问过这事,他示意春草暂时退下。
“说。”许尘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吐出一个字。
王媒婆凑近两步,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开口。
“奴家手里现在压着个蛮族女奴。那身段,那模样,整个青云镇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不过这货色太扎手,牙行不敢明着卖,得您亲自带足了银票去镇上地下暗室验货。”
许尘脑子里飞速盘算。系统的核心规则是多子多福,要是娶个异族女子,繁衍出来的后代基因绝对大不相同,系统给的奖励极大概率会成倍往上翻。这笔买卖值得跑一趟。
“福伯,去账房支五百两银票。”许尘站起身,理了理打满补丁的长袍。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几人,交代道:“春草福伯,你们看好家。晚秋待在后院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拿上银票,许尘跟着王媒婆离开清河村,直奔青云镇。
天光渐渐暗了下去。清河村外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土,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
许家老宅的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壮硕的人影。
厉飞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居高临下俯视着院子里正在劈柴的福伯,以及旁边端着木盆的春草。
“这许家难道真有仙人庇佑。”厉飞心下疑惑,他清楚地感知到院里这些仆役都步入了练气的门槛。
”管他呢,老子可是练气四层。“一念至此,厉飞纵身跃下,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灵压,犹如实质般砸向院中几人。
福伯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青石板上,他刚吞下洗髓换灵丹觉醒土灵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极其敏锐。
眼前这个光头壮汉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那个死掉的赵供奉强了十倍不止。
”大家小心!“春草反应迅速,体内长青诀飞速运转,双手急速结印。十几条大腿粗细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宛如狂蟒般直逼半空中的厉飞。
“不自量力。”厉飞大笑出声。他连法器都没拿,右手成爪向前随意一抓。一股血红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印,直接将那些坚韧的藤蔓扯得粉碎,木屑漫天飞舞。
反噬之力顺着地脉传导,春草吐出一大口鲜血,连退七八步,重重撞在装满水的大缸上,水花四溅。
“春草!”福伯大吼一声,双手重重拍向地面。土黄色的灵气疯狂涌动,几根尖锐锋利的岩石地刺从厉飞脚下突兀穿出,直刺他的双腿。
厉飞看都没看,抬腿一脚重重踩下。地刺寸寸碎裂,强悍的力道顺着地面震荡开来。福伯惨叫一声,双腿膝盖骨直接粉碎,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
正屋的门被推开,林晚秋双手托着一团水蓝色的光晕冲了出来。她知道福伯和春草对自己老爷的重要性,顾不上自己怀有身孕,拼命催动刚刚觉醒的水灵根,试图用水浪阻挡厉飞的脚步。
“哟呵?如此纯正的水灵根?”厉飞轻松拍散了水浪,落在院子中央,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原本只是拿钱下山杀人的,可现在却发现了天大的异常。
一个天生神力的丫鬟是木灵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是土灵根,连这个大着肚子的孕妇都是水灵根!这清河村破破烂烂的院子里,居然藏着三个修仙者!
而且这三个人的灵气极其纯正,根本不像散修那种东拼西凑的驳杂功法。
“陈飞这个蠢货,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厉飞舔了舔嘴唇,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这许家绝对藏着能让人洗筋伐髓的天地奇宝!只要拿到手,别说炼气四层,就算筑基期他也敢去争一争。
厉飞走到福伯面前,抬起穿着厚重战靴的脚,狠狠踩在福伯断裂的膝盖上,用力碾压。
“老东西,说。你们许家那个老头去哪了?你们身上的灵根是怎么来的?把洗筋伐髓的宝物交出来,本座大发慈悲留你们全尸。”
福伯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冷汗湿透了粗布衣裳。他死死咬着牙关,把满嘴的血沫子硬生生咽进肚里。
“呸!你这妖道,我家老爷回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福伯破口大骂,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不屈。
厉飞反手一巴掌抽在福伯脸上,打落了他半口牙齿,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骨头还挺硬。”厉飞转头看向春草,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你这丫头呢?半老徐娘倒是风韵犹存啊,说出宝物的下落,本座收你做个暖床丫鬟,保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春草朝厉飞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爷赐了她仙丹,传了她功法,给了她重活一回的机会。她宁愿死,也绝不背叛许尘半句。
“找死!”厉飞勃然大怒,一拳重重砸在春草腹部。春草痛呼一声,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砸在墙上,疼得几乎昏厥过去。
林晚秋护着肚子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她摸着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满脑子都是许尘宽厚的胸膛。她发过誓要为许家开枝散叶,绝不能在这里倒下,更不能出卖老爷。
“不说?好得很。”厉飞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本想直接杀人搜魂,但自己的境界太低,强行搜魂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损坏宝物的线索。
他一把拎起福伯和春草,又用血色灵力凝聚成绳索,将林晚秋和他们牢牢捆住。
“既然那老头不在,本座就把你们带回陈家。只要他在乎你们的死活,就一定会乖乖带着宝物上门送死。”
厉飞狂笑几声,带着许家众人腾空而起,直奔青云镇方向。
青云镇,牙行后院的地下暗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许尘跟着王媒婆走下潮湿的石阶,昏黄的油灯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巨大铁笼子。
“许老爷,您瞧瞧。这货色奴家可没骗您吧?”王媒婆邀功似地指着笼子里的人。
许尘上前两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笼中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子,衣衫褴褛,手脚都戴着沉重的精钢镣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雪般的及腰白发,以及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眸。
女子的五官极其立体,带着一种野性与凄美交织的独特韵味。她察觉到有人靠近,像一头受惊的幼豹般缩在角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这可是正宗的极寒荒原蛮族。”王媒婆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前些日子被几个猎户在深山里抓住卖到这儿的。这丫头邪门得很,牙行原本想高价卖给城里的达官贵人,结果买主还没付钱就暴毙了。后来又找了几个买家,全都在看货的当天出了血光之灾。”
王媒婆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继续说道。
“牙行的管事说她天生带煞,专门克死亲近之人。现在谁都不敢沾手,就等着低价处理掉。您老人家八字硬,连陈家都敢惹,奴家寻思着您或许能镇得住她。”
许尘完全没有理会王媒婆的絮叨。他暗自运转体内的极品木灵根,将感知力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去。
木属性灵力最善于探查生机。当他的灵力触碰到白发女子时,立刻感受到一股极其狂暴、冰寒的气息蛰伏在她的经脉深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克星煞气,而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异变冰属性灵根!因为没有功法引导,这股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外溢的寒气才会导致普通人无法承受,最终寒气入体暴毙而亡。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繁衍条件的特殊异族女子。】
【目标拥有变异冰灵根,基因极度优良。若成功孕育子嗣,将触发暴击奖励!】
许尘听着系统的提示,十分满意。要是能和这种血脉结合,生下的子嗣必定天赋异禀,家族底蕴将迎来质的飞跃。
“这人我要了。开个价。”许尘转头看向旁边一直不敢出声的牙行管事。
管事如蒙大赦,赶紧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发颤。
“三百两!许老爷,连着这精钢笼子和镣铐的钥匙,全给您!只要您今天把人带走就行!”
许尘从怀里抽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拿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径直走到铁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