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王家。
副族长王离马的书房内,红袖的贴身衣物散落一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离马双目赤红,一把揪住眼前探子的衣领,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正拿着红袖的贴身衣物发泄,就听此噩耗。
探子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重复道:“红…红袖姑娘…她…她在许家被剑气波及,当场…当场就化为血雨了……”
王离马如遭雷击,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化为血雨”四个字在疯狂回响。
红袖……他养了十年,用了十年的利刃,也是他藏在黑暗里,唯一能给他带来片刻温存的禁脔。
更重要的是,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王离马的骨肉,整整三个月了!
他原本想着,等自己斗倒了王迷马,坐上族长之位,就给红袖和孩子一个名分。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是谁!是谁干的!”王离马有些抓狂,他不是不知道红袖被选中执行暗杀许尘的任务,只是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突然。
“是…是合欢宗的筑基大修,叫杨爽干。”探子不敢隐瞒,“他好像是在追杀什么人,一剑斩下,不仅红袖姑娘没了,许家的那个老管家也被当场劈得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合欢宗!
王离马听到这三个字,心中燃起的复仇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恨,他恨杨爽干的滥杀无辜,更恨王迷马的阴险毒辣!
这根本就是一出借刀杀人之计!王迷马那个老东西,一定是察觉到了他和红袖的关系,故意派红袖去送死,一箭双雕,同时除掉他和许尘两个心腹大患!
“不对……”王离马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说许家的管家也被劈了?那许家呢?他们的人都怎么样了?”
探子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见了鬼一般的神情:“许尘没事。最…最诡异的是,那个被劈得半死的老管家,叫福伯的,不到半个时辰,又生龙活虎地出来指挥下人修缮院子了!跟没事人一样!”
“什么?”王离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筑基六重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只是余波,也绝不是一个炼气期能抗住的。
半个时辰就恢复如初?这怎么可能!
除非……
王离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起了关于许尘的种种传闻,八十岁返老还童,身边高手层出不穷,现在又添上了这起死回生的手段。
这许家,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王离马的心中生根发芽。
王迷马,合欢宗……这些庞然大物,他一个副族长根本无法抗衡。
但如果,能拉上许尘这条深不见底的真龙呢?
……
许家老宅,内院。
许尘安抚好了初经人事、疲惫睡去的苏披草,为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小孩子不能太多次提供B计划。
他穿过庭院,来到主母林晚秋的卧房。
屋内烛火摇曳,林晚秋正坐在灯下做着针线活,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一件小小的肚兜。见到许尘进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相迎。
“老爷。”
“还在忙?”许尘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揽入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想我了吗“
“自是如此,已经滔滔不绝”林晚秋柔声说道,眉眼间满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柔。
许尘心中一动,拦腰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让我检查一下。”
衣衫半解,帷幔轻摇。
就在两人准备深入交流,巩固夫妻感情之际,细微的声响被许尘强大的精神力察觉。
“谁!”许尘瞬间翻身而起,将林晚秋护在身后,右手随时准备再使出雷霆半月斩。
“许家主,请息怒,在下并无恶意。”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窗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房间中央。
来人正是王家副族长,王离马。
他摘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悲痛与决绝交织的脸。
许尘看着他,没有放松警惕。
“王家的人?深夜闯我卧房,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恶意?”
王离马惨然一笑,双膝一软,竟对着许尘直直跪了下去。
“许家主,我不是为王家而来,是为我自己,为我那未出世便惨死的孩儿,向您求一条生路!”
他将红袖的身份、王迷马的毒计,以及自己与红袖的私情和盘托出,说到动情处,这个在青云城也算是一号人物的枭雄,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许尘听完,总算明白了白天那个卖身葬父女子的真实来历。
原来又是一桩大家族的阴谋算计。
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离马,等待他的下文。
王离马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
“许家主,您可知,您许家六十年前为何会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从风光无限的修仙家族,沦落为清河村一介凡人?”
许尘瞳孔一缩,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谜团,福伯当时只是一介凡人,也是不清不楚。
“说下去。”
“因为青帝传承。”王离马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年,一枚能够开启‘上古青帝秘境’的钥匙残片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偏僻的荒州。”
“而您许家先祖气运极佳,得到了这枚残片,但不幸消息走漏。皇城的王家主脉,联合了合欢宗等门派的高层,暗中设局,一夜之间屠尽许家满门修士,为的就是这枚残片!”
“只可惜,他们翻遍了整个许家,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那枚残片。最后只能对外宣称,许家是惹了邪修才遭此横祸。”
王离马死死盯着许尘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们都以为残片遗失了,但我今天看到福伯死而复生,再联想到许家主您返老还童,修为暴涨的种种神迹……我想,那枚开启上古大能秘境的残片,应该就在家主您的身上,对吗?”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尘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系统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王离马自己脑补出一个上古秘境的传承,正好给他那些凭空出现的极品丹药和功法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故事编得不错。”许尘喝了一口茶,“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跑来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王离马见许尘没有否认,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我要王迷马死,我要坐上王家族长的位置。”王离马咬牙切齿,“我知道许家主现在实力大增,但皇城王家和合欢宗的底蕴,绝不是你一个人能抗衡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和许家主结盟。”
许尘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嗤笑。
“结盟?你一个半步筑基,拿什么跟我结盟。就凭你这几句不知道真假的情报?你的诚意,太轻了。”
王离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拿出点真东西,绝对走不出这个房间。
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有一嫡女,名叫王若微。年方十八,身怀极其罕见的变异风灵根。”王离马死死盯着许尘的眼睛,“她如今已经是炼气八重,若不是王迷马一直在族内打压我们这一脉,克扣修炼资源,她或许早就筑基了。”
“微儿一直在云岚宗外门修炼,冰清玉洁,从未沾染过世俗之气。”
王离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我愿将若微许配给许家主为妾。只要许家主帮我除掉王迷马,我青云城王家副族长一脉,愿世代奉许家为主。”
林晚秋站在许尘身后,听到王离马竟然要把自己十八岁的嫡女送给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做妾,惊得捂住了嘴巴。
这可是变异风灵根的天才少女,假以时日,必定是能够筑基的。
许尘听到“变异风灵根”五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系统对于特殊体质和稀有灵根的奖励极其丰厚。苏披草的先天元阴体直接爆出了九转还魂丹,这变异风灵根的女子若是能娶进门,说不定能直接让他突破到筑基期。
“你倒是舍得。”许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离马,“既然你连亲生女儿都肯拿出来,这个盟,我结了。”
王离马大喜过望,刚要道谢,许尘的话音再次响起。
“不过,我这人只看结果。三日之内,我要在许家看到你女儿,不然就当你从未来过。
许尘抬起右手,一团刺眼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
他将几次雷霆半月斩的次数注入一块普通的玉佩中,雷光顺着他的指尖刻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几息之后,许尘将玉佩扔到王离马脚下。
“这玉佩里封存了我的一击之力。遇到致命危险时捏碎它,能保你一命。就当是我给你的定金。”
王离马捡起玉佩,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恐怖雷霆之力。这股力量,绝对能瞬间秒杀任何一个炼气九层修士,甚至能重创筑基初期。
他心里对许尘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许家主放心,我这就传书去云岚宗,让微儿连夜赶回青云镇。”
王离马将玉佩贴身收好,站起身冲着许尘深深作了一揖。
他走到窗边,翻身跃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清河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