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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密林之战

    另一边的哈拉和林城郊的密林中,金轮法王与黑衣人早已舍马缠斗。

    林间古木参天、枝蔓交错,无路可寻,唯有两道身影在浓荫间极速穿梭。

    金轮法王单手紧紧攥着铁轮,根本不顾枝叶刮擦得肌肤渗血,只顾步步紧逼,誓要将黑衣人擒获。

    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绕着古木游走,全然不与金轮法王硬拼,反倒借着盘绕的枝桠、低矮的灌木丛不断变换方位,时不时反手甩出几枚淬毒透骨钉,或抓一把湿滑的腐叶撒向对方,手段阴狠至极。

    金轮法王不耐其烦,干脆将铁轮横在身前当盾牌,硬抗下暗器与落叶,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直撞过去。

    这一撞恰好中了黑衣人下怀,他足尖轻点身旁树干借力,身形陡然侧身滑出数尺,避开冲撞的同时,一招转身后旋踢迅猛踹向金轮法王肩胛。

    金轮法王仓促间用铁轮格挡,“铛”的一声闷响,虽卸去力道,却被震得身形微晃。

    黑衣人趁势身形续转,中位扫踢紧随其后,再接一记转身下劈腿,两脚力道层层递进,精准踹在铁轮边缘。

    金轮法王只觉手臂发麻,握轮的力道一松,铁轮竟被当场踢飞,重重砸在树干上滚落深草。

    兵器脱手的间隙,黑衣人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匕入手,招式瞬间变得狠辣致命。

    上撩刀直逼咽喉,下划刀专攻小腹,紧接着刀花轮舞,匕尖如毒蛇吐信般锁死金轮法王周身要害,三招连环衔接无缝,招招都奔着取命而去。

    金轮法王身形笨重,虽凭借深厚内力勉强躲闪,右臂仍被匕尖划开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带着一丝诡异的墨色。

    “好阴毒的手法!倒是与贫僧一位故友有几分相似。”

    金轮法王心头一凛,瞬间明白刀刃有毒,当即沉气点下臂上孔最穴与尺泽穴,暂时封住血脉止了血,可右臂已然胀痛发麻,半点力道也使不出,只能凭左臂独臂迎战。

    黑衣人得势不饶人,果断再次近身,以上位勾刺直取其左肩,招式愈发凌厉。

    金轮法王仓促间架左臂拦挡,顺势使出擒腕拨臂的反击招式,想卸去对方力道。

    不想黑衣人应变极快,右手陡然一松,短匕从高处坠落,左手及时接住,借着下落之势又是一招上撩刀,紧接着衔接侧捅刺,逼得金轮法王连连后退。

    慌乱中,金轮法王将最后的铅轮祭出,一招前手直切,试图以兵刃逼退对方,却被黑衣人拨臂下压,顺势以右手匕尖勾刺反击。

    金轮法王只得回招防御,暂时挡下这一招。

    紧接着,黑衣人借着林间地形不断游走,时而绕到树干后突袭,时而借枝桠借力腾空下刺,牢牢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金轮法王独臂迎战,又拘于正统招式不懂变通,只能被动格挡,每一招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已快攻四十馀招,金轮法王周身衣衫被划开数道口子,气息渐乱。

    反观黑衣人,依旧身形灵动,借着地势步步压制,相信用不了多久,金轮法王便会死于他的刀下。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斜后方密林最幽暗处袭来!

    声音短促,来势奇快,绝非弓弩,倒似飞石。

    黑衣人瞳孔一缩,攻势硬生生顿住,手腕翻转,乌黑短匕反手撩起一格。

    “叮!”

    一声清越脆响,匕刃与一颗灰白石子狠狠相撞,火星迸溅。

    石子不仅力道刚猛,角度还刁钻异常,黑衣人只觉一股巧劲沿刃传来,虎口登时一麻,蓄势待发的刺击竟被卸去大半劲力。

    “谁?!”

    他低喝一声,目光急速扫向飞石来处,只见枝叶婆娑,光影晃动,哪有人影?

    不等他细想,第二波攻击已至。

    只见数颗石子接连飞出,颗颗打向他握匕的手腕、发力承重的膝弯、乃至腰眼要穴。

    这些石子又快又急,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接连格挡。

    “叮叮当当……”

    一时间,林间脆响不绝。

    金轮法王见状,便知暗处之人是在帮助自己,当即运功将右臂的毒血逼出来。

    黑衣人刀法狠戾,招招直取要害,风格是典型的‘以力破巧,一击毙命’。

    然而此刻,他锋锐的匕刃对上这些飞石,却如猛虎扑蝶,空有千钧之力,却无处着落。

    他根本不与黑衣人照面,身形如一抹淡灰色的烟,在林隙间飘忽游走。

    每一次足尖轻点树干或藤蔓,便诡异地折换方位,只留下衣袂拂过枝叶的细微沙响。

    而他手中石子就是森林里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说一句无穷无尽都没问题。

    黑衣人几次想要冲前近战,每次都被石子预判其落脚点,打在湿滑苔石或松软落叶堆前,逼得他变向。

    待他想回身先解决逼毒中的金轮法王时,脑后风声立至,又被逼得回防。

    不过十数息间,他竟被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飞石牵制得寸步难行,空有一身诡谲狠辣的杀人技,却如同坠入一张柔韧绵密的大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金轮法王坐在一旁眼看得分明,这神秘来客心思之缜密、手法之老辣,远超寻常高手。

    其目的并非杀人,而是纯粹以最小的消耗,行最有效的控场而已。

    他是借这复杂林地,生生将黑衣刺客拖入了最不擅长的缠斗泥潭。

    黑衣人开始焦躁起来,刀光舞得更急。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扭头看去,只见金轮法王重新站了起来,左手铁轮,右手铅轮,如同挟着两座小山,轰然撞开拦路的枝杈,以最蛮横的姿态直冲而来!

    黑衣人不退反进,右手在腰间一抹,双匕在他手中化作两道绞杀的黑光,左手匕斜劈咽喉接一记迅猛横斩,右手匕格架虚晃后毒蛇般直刺心窝。

    招式简洁、凌厉,毫无花巧,全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金轮法王根本不理会那精妙刁钻的匕路,只将双轮舞成两团暴烈的旋风。

    铁轮厚重,抡圆了便是“呜”的一声沉闷风响,以绝对的力量横扫硬挡。

    铅轮势沉,专走斜劈、下砸的刚猛路线,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般的骇人声势。

    “嚓!”

    “咔嚓!”

    铅轮掠过,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铁轮横扫,低矮的灌木被齐根砸飞。

    金轮法王尤如一头发狂的巨象,在密林中硬生生犁出一片空地,威势惊人。

    然而黑衣人就象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借着断木的遮挡、地面的凹坑,或是一个诡谲的矮身滑步,避开双轮的致命轰击。

    他并不与那恐怖的力量硬抗,反而将金轮法王刚猛的攻击当作了移动的掩体,身形在其狂暴的轮影边缘游走、穿梭,双匕如毒蜂,一次次刺向法王因全力挥击而露出的微小破绽。

    不过片刻,金轮法王僧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虽未重伤,却狼狈不堪,呼吸也愈发粗重。

    就在黑衣人窥准一个空档,双匕交错,欲发动致命连刺之时,躲在暗处的神秘人再次出手。

    “咻!咻!咻!”

    三颗石子成品字形从林叶最密处激射而出,两颗直取黑衣人面门与持匕的右手腕,逼得他不得不挥匕格挡。

    “叮叮”两声,火星微溅。

    然而那第三颗石子,却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他格挡的动作,“噗”的一声,钉入他右臂肘后麻筋!

    一阵酸麻剧痛瞬间炸开,黑衣人右手力道一松,匕首险些脱手,整个攻势骤然溃散。

    如此破绽,金轮法王岂能错过?

    他蓄势已久的左手铁轮,舍弃了一切招法变化,将力量凝聚于最简单的动作,抡圆了拍!

    “砰!!!”

    一声闷响,铁轮结结实实砸在了对方头上。

    黑衣人一时间脑浆迸裂,七窍流血,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呼...”

    金轮法王缓缓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道:“嗡啊吽,不知是哪路朋友暗中相助?还请出来一叙,贫僧感激不尽。”

    嗡啊吽是密宗术语,被认为是宇宙根本音,代表佛的身、口、意,或法报化三身,其神圣性远超任何单一佛号。

    金轮法王以此开口,也侧面说明,他是认可这位朋友的。

    “国师客气!”

    密林中,欧羡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站在十丈之外,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道:“我原本想救大汗,可惜相隔太远,终究没有赶上。发现国师正在追拿此人,便赶过来查看一番。”

    “原来是欧小友,”金轮法王看到欧羡后,神色更加放松了,他不禁叹道:“万幸欧小友赶来,否则贫僧可就凶多吉少了。”

    欧羡摇了摇头道:“国师不必自谦,此人狡诈无比,若在空旷之地,他如何会是国师的对手?想来他为了逃脱,故意往密林之中走,这才让国师束手束脚。”

    说着,欧羡走了过来,询问道:“国师可认得此人?”

    金轮法王闻言,扯下黑衣人的面罩一看,是个眉目深邃、鼻梁高挺、须发丰茂的波斯人。

    “是他?!”

    “国师认得此人?”

    金轮法王点了点头,缓缓道:“贫僧只知此人名为哈桑,乃是这一代的木剌夷派首领,在西域被称之为山中老人。贫僧多年前曾与他交手过,其武艺之高强,平生罕见!不想今日再见,他的武功路数又有变化,以至于贫僧都没认出来...”

    欧羡闻言一惊,他就是传说中的Assassin?!

    虽然比自己强了不少,但也没那么强啊!

    “欧小友也认得他?”金轮法王注意到欧羡的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欧羡点了点头,张口就来:“恩,听师祖谈起过,西域有高手,号山中老人,威压一方,他很想见识一下对方的武功。”

    金轮法王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便询问道:“是郭那颜的师父?不知是哪位高手?”

    欧羡挺起胸膛道:“丐帮前帮主、天下五绝之一、九指神丐洪七公便是我师祖。”

    金轮法王听得这话,颇为感慨的说道:“原来郭那颜师承洪前辈,难怪武功如此之高。”

    “国师也知道天下五绝?”

    “哈哈哈...贫僧虽然常年居住雪山,却也行走过天下。多年前,贫僧便对天下五绝如雷贯耳,只可惜中神通重阳真人驾鹤而去,西毒欧阳前辈不知所踪,东邪黄前辈、北丐洪前辈皆行踪不定,唯有南帝一灯大师长居大理,贫僧曾去拜访,不想一灯大师正好出门远游,因此而错过。”

    “那真是太可惜了。”欧羡随口道。

    哪知金轮法王却平和一笑,从容说道:“如此只能说明,贫僧缘分未到,见不得真高人,待缘起时,便可见真章。”

    欧羡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金轮法王,缓缓道:“国师好心态。”

    “唉...好心态也有绷不住的时候...”

    金轮法王叹了口气,将铁轮、铅轮收好后,单手拧起山中老人道:“贫僧眈误许久,该回去了。”

    “我与国师一同回去吧!”欧羡点了点头道。

    金轮法王自无不可,两人边走边聊,这才发现他们居然跑了这么远。

    还好欧羡进入密林后便在树上做了标识,两人这才没有迷路,在亥时走出了密林。

    看着远处的蒙古金帐,欧羡不禁幽幽一叹。

    金轮法王有些疑惑的问道:“欧小友为何叹息?”

    “国师有所不知...”

    欧羡看着前方缓缓道:“此番我大宋将士,是奉我之令,参与那达慕大会。如今他们无辜被羁,我实在无颜面对他们啊!不知国师可否帮忙周旋一番,让他们归队?”

    金轮法王脚步顿住,深邃的目光落在欧羡脸上。

    若不是欧羡出手相助,自己可能交代在密林之中,此乃人情,不可不还。

    关键是欧羡参与了围剿山中老人,就已经表明了立场,大宋的确无意与蒙古为敌,更不曾参与刺杀一事。

    而且扣押几名普通军士于大局无益,反可能徒增龃龉。

    既然人家已经开口,不妨将人情还回去。

    想到这里,金轮法王点了点头,平和的说道:“欧小友的人品,贫僧自然信得过。况且大宋此番诚意,贫僧已见。数名军士,不必再留。”

    有了金轮法王这番话,欧羡顿时放下心来,连忙拱手道:“多谢国师!”

    两人一同回到营地之中,金轮法王才知道乃马真皇后居然下令金帐五里之内只许进不许出,还不得随意走动。

    但他并未多言,而是让欧羡等待便是。

    不过个把时辰,徐应勤等五人便被达尔巴带了过来。

    欧羡见状,连忙上前查看,见五人没受伤后,才朝着达尔巴拱手道:“劳烦告知国师,此恩欧某铭记于心。”

    达尔巴双手合十回礼,憨厚的说道:“欧先生不必如此,师父让我带句话给欧先生,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人既已交还,尔等速离此地,勿再多留。”

    说罢,达尔巴便转身离去。

    徐应勤走到欧羡身边,神色凝重的小声道:“欧大人,我看见了,那刺客...”

    欧羡立刻阻止了徐应勤,小声道:“不必多言,先跟徐大人汇合再说。”

    徐应勤了然,立刻闭上了嘴。

    欧羡找到了自己的飞越峰,徐应勤等人也纷纷翻身上马,众人当即拍马而行。

    然而,在距离站赤所尚有里许之遥,六人看着前方天际火光翻涌,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

    欧羡不由得心头一紧,低喝一声道:“加快速度,情况有变!”

    可待众人行至站赤所时,发现昨日还井然有序的馆驿,此刻已化为一片废墟。

    灰毡大帐几乎全部坍塌,馀烬未熄,红色的火苗在焦黑的梁柱间吞吐黑烟。

    地上散落着烧毁的旌旗、破碎的瓦罐,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焦糊物件。

    “这……这是何人所为?!”一名年轻军士声音发颤的问道。

    徐应勤脸色铁青,迅速观察一番后说道:“火势集中,助燃物痕迹明显,是蓄意纵火!”

    正当几人悲愤交加之时,侧翼的山坡后突然钻出两名身着深灰劲装的斥候。

    他们一看到欧羡,顿时大喜,连胜喊道:“欧大人!徐大人!你们果然无恙!”

    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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