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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粉丝见面会

    吃过饭后,郭靖、黄蓉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离去,剩下的年轻人便在花园里聊着天。

    几个女孩凑到一起,玩着解字游戏。

    汪忠臣见郭芙对欧羡语笑嫣然,心中更是恼怒,他悄悄走到欧羡身侧,微笑着说道:“这位朋友很面生啊!哦,我姓汪名忠臣,汪世显部游奕军统制,汪世显正是家父。”

    “原来是汪总帅之子,幸会。”

    欧羡笑了笑,温和的自我介绍道:“在下欧羡,字景瞻,

    汪忠臣神色一愣,有些惊奇的问道:“欧兄是进士?...郭大侠还教四书五经吗?”

    欧羡连连解释道:“师父教我做人处事之道理、强身健体之武功,至于四书五经...传贻先生是我夫子。”

    “原来如此!”

    汪忠臣吓了一跳,以为郭靖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呢!

    想到欧羡这种读书人还跟着郭靖练武,汪忠臣便笑道:“欧兄既然跟郭大侠习武,想来身手不错吧?”

    “哈哈,略懂,略懂。”欧羡谦虚的笑了笑道。

    “不如你我二人改日切磋一番?”

    汪忠臣乐呵呵的说道:“我这一身武艺,一半来自家传,一半是我自己在战场上领悟而来,粗陋得很。欧兄是郭大侠高徒,想必得了不少真传,正好指点我一二。”

    欧羡摆了摆手,客气的拒绝道:“汪将军久历战阵,杀敌卫国,欧某素来敬佩,可不敢指点啊!”

    汪忠臣却笑着接过话头问道:“欧兄莫不是嫌我武艺粗鄙,不值一较?”

    这话说得重了,花园中顿时静了一瞬。

    郭芙正猜着字,闻言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有些茫然。

    孟青等人则垂眸饮茶,不置一词。

    大武小武对视一眼,皆不敢出声。

    欧羡望着汪忠臣片刻,温和的说道:“汪将军言重了,只是拳脚无眼,伤了和气反为不美。”

    “点到为止,胜负何伤?”

    汪忠臣当即起身,解下外氅,随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便朝着空地走去,步伐沉稳,虎虎生风。

    欧羡很疑惑为什么汪忠臣执意要与自己斗一场,看人家这个态度,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于是,欧羡站起身来,走到汪忠臣对面,平和的说道:“既然如此,就与汪将军过两招吧!”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丈许。

    汪忠臣抱拳,沉声道:“小心了!”

    话音一落,他足下发力,整个人如一头扑食的豹子,猛然蹿出。

    他使的是家传拳法,这一路拳法他从六岁练到如今,又在战场上捶打了千百回,早已没了花架子,全是直来直去的猛攻。

    一拳轰出,拳风压得人呼吸一窒。

    欧羡不硬接,脚下一滑,身子如鹞子掠空,斜斜翻身避开。

    待那拳劲擦着衣襟过去后,他右手单掌拍出,正中汪忠臣后心。

    这一掌力道不重,却如棉里藏针。

    汪忠臣被拍了个跟跄,干脆顺势旋身,一招翻身劈拳抡圆了砸下来。

    这一拳灌满腰力,如铁匠挥锤,势大力沉。

    欧羡左手往下一按,只轻轻一拨,那雷霆万钧的一拳便偏了准头,擦着他肩头落空。

    汪忠臣乘机稳住身形,回身又是一进步劈拳。

    这一拳比方才更猛,若是挨上一下,轻则断骨,重则送命。

    欧羡依然不急不缓的抬右掌,平平接下,脚底纹丝不动。

    汪忠臣瞳孔一缩,他这一拳少说也有五百斤力道,便是军中悍将也不敢硬扛,这欧进士竟接得如此轻巧?

    其下盘之稳,实属罕见!

    不过汪忠臣不信邪,暴喝一声,身形再转,一记转身砍掌抡劈而下,五指并拢,直取欧羡颈侧。

    欧羡一记劈拳反撩,并非硬撼,而是顺着汪忠臣来势斜斜切入,将他掌力卸去了七分。

    汪忠臣招式用老,收势不及,欧羡手腕一翻,已缠住他小臂,顺势一掖一撞。

    力道依然不大,但正好撞在汪忠臣重心偏移处。

    汪忠臣连退五步,靴底碾碎了两块青砖,方才勉强站定。

    欧羡抱拳道:“汪将军,好身手。”

    汪忠臣下意识看了一眼郭芙,见她目光始终落在欧羡身上,不由得心头一叹,抱拳道:“欧兄身手了得,真不愧是郭大侠的弟子,汪某佩服!”

    他走到椅子前,拿起自己的外氅道:“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了,告辞!”

    “汪将军先忙。”欧羡闻言,点了点头道。

    汪忠臣挤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快步离去。

    郭芙过完生日不过数日,朝廷的圣旨便到了。

    孟珙接旨时神色平静,毕竟他早已知道了圣旨的内容。

    孟珙接旨时神色平静,毕竟他早已知道了圣旨的内容。

    当夜,安抚使府中灯火通明。

    孟珙铺开川陕五路舆图,先将汉中防务细细捋过一遍,而后命人请来高稼与曹友闻、曹友万。

    曹友闻踏进门时甲胄未解,袖口还沾着城防营新调的灰浆。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加固兴元城北的羊马墙,闻召而至,脚步生风。

    曹友万跟在他身后,作为四川制置司帐前总管,他一直都是曹友闻最得力的帮手,也是孟珙所信任的将领。

    高稼来得稍迟,他刚从沔州回来,闻孟珙相召,不及更衣,径直入府。

    三人入内,纷纷行礼道:“参见孟大人!”

    “免了。”

    孟珙摆了摆手,没有寒喧,只抬手一指舆图上那枚代表汉中的朱砂印,开口道:“兴元、大安、沔州,三城相望,如鼎三足。蒙古若想过汉中,必先犯此。”

    说到这里,他望向三人道:“允叔、允季,阳平、七盘诸隘,我交给你们兄弟了。”

    曹家兄弟抱拳,还没来得及开口,孟珙已转向高稼道:“南叔,你在洋州多年,又守兴元府,这汉中的山水沟壑,你比谁都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郭兄随我东下襄阳,兴元不可无帅。你坐镇城中,总揽粮道、烽燧、诸寨策应之序。该怎么守,你自决之。”

    高稼低下头,思索片刻才说道:“孟大人,沔州城小无险,稼常恨力有不逮。兴元乃蜀口门户,若无猛将,怕是威慑不得蒙古军,不如孟大人把郭大侠留在兴元府吧!”

    孟珙果断拒绝道:“其他要求可以商量,这个不行。”

    高稼闻言,苦笑一声道:“既如此,我也只能全力而为,守住兴元府了。”

    孟珙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太让高稼难做,便开口道:“到时我与郭兄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达海和秋谷道人留下来协助你。”

    达海号称蜀中第一豪侠,其武功之高,在整个汉中,只逊色于郭靖。

    他若在此,高稼便有了冲锋陷阵的大将。

    秋谷道人江湖人称古剑山奇人,对于行军作战自有一番理解,关键时刻能为高稼分担不少事务。

    更关键是,这两人都是江湖中人,不象读书人那般心眼子多,只要哄好了,什么事都愿意干。

    所以高稼听得孟珙之言,立刻笑道:“那就多谢孟大人了,一定要劝下来啊!”

    孟珙笑了笑,拿出一只笔在舆图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将沿边诸寨的粮道远近、援兵策应之期、烽燧传递之法,一一托付明白。

    高稼默默听着,只在孟珙每说完一桩时,沉沉点头。

    案上烛火跳了一跳,映出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有些是孟珙的字迹,有些是高稼的,还有些墨色淡旧,是曹友闻历年戍守汉中时添上的圈点。

    四人望着那舆图,良久无话。

    窗外月近中天,汉江的水声远远传来,不急不缓,象这城,也象这些年。

    最后孟珙起身,将案上几封未及处置的文书推向一旁,缓缓道:“制置司的事,我已分付幕僚。二人若有疑处,径去问赵参议便是。”

    他没有说“珍重”,也没有说“后会有期”。

    但曹友闻明白孟珙的心,他第一个抱拳,高稼第二个,曹友万跟着也抱拳。

    孟珙笑了笑,抱拳还礼。

    五日后拔营。

    孟珙的军令送到时,郭靖正在院中传授大武小武一套擒拿手法。

    他接过军帖,垂目看罢,只朝传令的亲兵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告诉孟大人,郭靖得令!”

    “是!”

    那亲兵抱拳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郭靖则转向欧羡道:“羡儿,随我来。”

    欧羡不多问,搁下茶盏便跟了上去。

    片刻后,郭靖骑着飞云锥,欧羡骑着飞跃峰,师徒二人一同出了兴元府城,沿着汉水北岸向东行去。

    “羡儿有所不知。”

    郭靖忽然开口,温和的说道:“我这营中的弟兄,个个都是武林好手。有丐帮的六袋弟子,有全真教三代门人,也有无门无派、独行江湖的义士。他们本可在后方安稳度日,却愿披甲执锐,来这蜀口险地杀敌报国。”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给咱们这营起名为英雄营!”

    “保家卫国,便是天底下最英雄的事。”

    欧羡看着郭靖,十分肯定的说道:“师父这个名字,没取错。”

    郭靖闻言,咧嘴一笑,竟带着一股意气道:“哈哈哈……那是自然。”

    英雄营驻扎在城东一片缓坡上,背靠褒水,面向通往大安军的官道。

    二人还未靠近,便听见营中呼喝声破空传来。

    二人还未靠近,便听见营中呼喝声破空传来。

    是有人在演练枪棒,枪缨破风,棒头点地,节律分明,竟不似寻常军士操练,倒有几分武林较技的意味。

    营门以粗木搭成,未悬匾额,但门内两侧各立着一队值守的壮汉。

    他们身上不是宋军制式的绛红袍,而是青布短衣、外罩黑绣衫,腰间悬的不是制式腰刀,而是形制各异的单刀长剑。

    欧羡一看便知,那是他们入营前自己的兵刃。

    守门将士见郭靖行来,当即将手中刀一竖,齐齐抱拳,声如洪钟道:“郭首领!”

    郭靖点头应了,随后翻身下马,抬手朝欧羡一指:“这是我大徒弟,欧羡,字景瞻。”

    话音一落,那队守门将士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欧羡。

    那眼神太灼灼,让欧羡隐隐觉得,那目光里还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欧先生!”

    众人抱拳,力道十足的喊道。

    欧羡被这些人的目光盯得后背微紧,翻身下马后,讪讪回礼道:“诸位辛苦。”

    他不知道,英雄营上下,等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平日里,郭靖也会教导他们武功,时不时就会聊起这位让他满意无比的大徒弟。

    时间一长,英雄营上下都知道郭靖有个天才大徒弟。

    那天才到了什么程度呢?

    按照郭大侠的说法,他教大徒弟练武,只需要演示两次,大徒弟就能模仿的有模有样。

    众将士闻言,嘴上说着那的确是天才,心里却不怎么服气的。

    不就是照本宣科么?

    这英雄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可不少,也没见谁敢说自己是什么天才啊!

    直到后来的一次机会,让他们得知了《西游记》的作者就是郭大侠的大徒弟后,英雄营的将士就不淡定了。

    那夜,英雄营的篝火烧得格外旺,将士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

    “真是郭大侠的大徒弟写的??”

    “不是写,是着!着书!”

    “难怪叫花果山水帘洞,原来这欧景瞻在桃花岛见过啊!”

    “你怎么知道桃花岛有花果山水帘洞?”

    “它都叫桃花岛了,那桃树还能少么?再说那岛上,有山洞不是应该的么?”

    “嘶!有道理啊!”

    “我说什么来着?郭大侠那等人物,教出来的徒弟能是凡品??”

    也就是自那日起,全营达成了共识:

    郭大侠的徒弟,果然是天才。

    务必请他来汉中一叙。

    帐篷有的是,一天换一个,够欧景瞻住半年。

    大家轮流作东,绝不让他闲着。

    可郭靖总说欧羡公务在身,不便前来,众人只得把这份热望压在心底,每逢初一十五,照例往桃花茶室跑几趟,把原先的回目翻来复去的听。

    然而谁都没想到,欧羡今日居然自己来到这营门前。

    这些守门将士的目光里,分明写着八个字:

    自己上门,休怪兄弟。

    欧羡被那目光盯得有些发毛,正欲开口,却见为首的壮汉已转身朝营内扬声道:“弟兄们!郭首领带欧先生来了!”

    那声吼中气十足,象一颗信号弹,炸开了整座营盘。

    下一瞬——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欧羡的视线里,无数青布衣、黑绣衫的身影正从帐篷间、木栅后、演武场上奔出。

    有人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刀枪,有人赤着膊只披了件单褂,有人一边跑一边把靴子往脚上蹬。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欧先生——”

    “诶...”

    “你他娘的《西游记》还不更新?!”

    “这个...”

    “欧先生!你给个准话,二郎神和孙猴子到底谁厉害?!”

    “硬要说...”

    “欧先生,金箍棒是不是最厉害的神兵?俺和老李吵了半个月!”

    “不...”

    “欧先生!今晚住我们棚!我们彻夜长谈,我觉得你写得不对!王灵官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孙大圣打那么久?”

    “我...”

    “欧先生!为什么托塔李天王塔不离身?”

    郭靖原本站在欧羡身前,现在硬生生被这些汉子挤到后面去了。

    他看着这群素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竟象争糖吃的孩童般围着自家徒弟,一时不知是该解围,还是该骄傲。

    愣了片刻,终究只是憨厚的笑了笑。

    欧羡被围在人潮中央,抬手想抱拳,袖子却被不知谁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