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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墨痕

的血墨手掌,抓向凌清墨。

    凌清墨向后急退,但手掌如影随形。她挥刀斩去,光刃切入血墨,但只斩进一半,就被卡住,无法寸进。

    血墨沿着光刃向上蔓延,试图侵蚀她的墨痕之力。

    “十分钟……阵法能维持十分钟……”容器的声音带着嘲弄,“但杀你,只需要十秒……”

    另一只血墨手掌从侧面拍来。凌清墨想躲,但脚下的地面突然“活”了,血墨从缝隙涌出,缠住她的脚踝。

    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楼顶边缘,一道人影如箭般射来。

    是李奕辰。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腥臭的淤泥,但眼神亮得吓人。右手握着一把黑色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刻满流动的符文。

    剑光如墨,斩向容器拍向凌清墨的手掌。

    血墨手掌被一剑斩断,断口处墨色的火焰燃烧,阻止再生。

    “带她走!”李奕辰对通讯器低吼。

    楼下,阿土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撞开楼顶的门,冲了上来。车门打开,他朝凌清墨伸手:“上车!”

    凌清墨斩断脚踝的血墨,冲向越野车。但容器被激怒了,它放弃李奕辰,转身扑向凌清墨,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整个楼顶。

    “你们……都留下……成为门的一部分……”

    血墨如潮水般涌来。李奕辰挥剑斩开一道缺口,但对潮水来说,杯水车薪。

    凌清墨回头,看向感应器。倒计时:八分十七秒。

    阵法在运转,但容器是阵法的核心。不摧毁容器,阵法最终会被它吸收,成为开启门的助力。

    必须摧毁容器。

    但怎么摧毁?

    她看向李奕辰。他正在与血墨潮水苦战,剑光如网,但潮水无穷无尽。

    她看向水箱——或者说,曾经是水箱的那滩血墨。中央碎片就在容器体内,与凌锋的印记融合。

    摧毁哥哥最后的痕迹。

    “凌清墨!”李奕辰的喊声传来,“阵法是‘锁’,但需要‘钥匙’才能彻底关闭!钥匙在你身上!”

    钥匙?

    凌清墨摸向胸口。那枚黑色的砚台,正在发烫。

    守墨人持钥匙,墨砚师持锁。两印合一,才能开启或关闭门。

    但锁在李奕辰那里,钥匙在她这里。

    她看向李奕辰。他也看向她,眼神交汇的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阿土!”李奕辰吼道,“带她到容器头顶!”

    阿土猛踩油门,越野车在楼顶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绕过血墨潮水,冲向容器后方。容器转身挥臂,但李奕辰的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它的动作。

    越野车冲上堆放的建材,凌空跃起,落在容器宽阔的肩膀上。

    “跳!”阿土吼道。

    凌清墨推开车门,跃向容器头顶。墨刃反握,狠狠刺下。

    光刃没入血墨,但容器头顶没有要害。它在狞笑,血墨触须从伤口涌出,缠向她的手臂。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

    “那就试试看。”凌清墨左手掏出砚台,右手墨刃在左腕一划——暗金色的血涌出,滴在砚台上。

    砚台吸收了血,表面的墨色纹路骤然活了过来,如游龙般流转。它从她掌心浮起,悬停在空中,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以守墨之血,唤正印之灵。”凌清墨念出烙印在传承中的咒文,“钥匙在此,锁在何方?”

    下方,李奕辰也划破手腕。暗金色的血顺着剑身流淌,整把剑开始发光。他从怀里取出那枚黑色的墨枢碎片,按在胸口。

    “以墨砚之血,应契印之约。”他的声音回荡在楼顶,“锁在此处,与钥共鸣。”

    砚台与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

    金色的光来自砚台,暗金色的光来自剑。两道光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光柱,将容器整个笼罩。

    容器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血墨躯体在光柱中融化、蒸发,露出核心——一团不断搏动的、深黑色的碎片,碎片中心嵌着一枚淡金色的印记。

    凌锋的印记。

    它在发光,在颤动,在呼唤。

    “哥……”凌清墨看着那枚印记,泪水终于涌出,“对不起……”

    但印记的光,忽然变得温柔。它轻轻闪烁,像是在说:没事,你做得好。

    然后,印记主动从碎片中脱离,飞向凌清墨,没入她胸口。

    温暖的力量涌入,与她的墨痕融合。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哥哥的童年,少年的梦想,成为警察的决心,发现血脉秘密的震

    以及最后的念头:妹妹,要活下去。

    画面破碎。

    凌清墨感到某种东西,在她体内完整了。

    容器彻底崩溃,血墨消散。中央碎片暴露在光柱中,开始龟裂、破碎,最终化作黑色的尘埃,被风吹散。

    感应器上,倒计时停止在三分零七秒。

    七星镇墨阵完成,门印碎片被摧毁,医院的门……关闭了。

    光柱消散。楼顶一片狼藉,水箱融化,地面腐蚀,越野车半毁。

    李奕辰拄着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阿土从车里爬出,手臂在流血。

    凌清墨站在容器消失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枚已经黯淡的砚台。胸口,哥哥的印记在微微发烫,然后缓缓沉入她的血脉深处,成为她墨痕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正午的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楼下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刚刚有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战争,在楼顶结束。

    “结束了?”阿土问。

    “医院的结束了。”李奕辰撑着剑站起,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但还有最后一扇门。市中心,商业圈,散印的核心。狩墨者失去了医院的祭品,一定会加快激活最后那扇门。”

    “什么时候?”

    “最迟……明天日落之前。”李奕辰看向凌清墨,眼神复杂,“而你哥哥的印记,现在在你体内。狩墨者会不计一切代价,得到它。”

    凌清墨擦掉眼泪,握紧砚台。

    “那就让他们来。”

    她看向城市中心,那些林立的高楼,璀璨的灯火,川流不息的人群。

    哥哥用命保护的东西,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狩墨者想要战争?

    那就给他们战争。

    楼顶的风很大,吹起她的头发,也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而在城市中心的某个高层建筑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向医院的方向。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钥匙……终于完整了。”

    红酒在杯中摇晃,色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