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汉诸候 > 第14章 屯长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九十万?俺家肉铺一年也挣不了几万钱!”

    刘福苦笑道:“翼德壮士,这已经是往少里算了。”

    刘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花出去的钱,能换来更大的利益,就不亏。”

    他看向刘福:“福伯,明日备一份厚礼,我去一趟县城。”

    刘福点头应了,又忍不住问:“政哥儿,你打算找谁?”

    刘政想了想:“县令王茂,听说是个贪的,但贪得有分寸,不把事情做绝。县尉张虎,是本地人,在繁峙待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这两个人,都得打点。”

    高顺忽然开口:“少主,我陪你去。”

    刘政摇摇头:“你留在庄上,继续练兵。让云长和翼德陪我去就行。”

    高顺想了想,点头应了。

    第二天一早,刘政带着关羽、张飞,还有刘大等六个护卫,押着三辆牛车,往繁峙县城而去。

    车上装的是:上等白绢二十匹,精粮十石,腊肉五扇,十坛太原美酒!

    张飞看着那些东西,心疼得直咧嘴:“持正,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钱?”

    刘政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翼德,你记住,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打仗,是把钱花出去还得让人念你的好。”

    张飞若有所思。

    繁峙县城不远,走了一个时辰便到。

    县城不大,城墙低矮,比涿县差远了。可街上人来人往,倒也热闹。刘政让刘大先把牛车赶到一家客栈安顿,自己带着关羽张飞,往县衙走去。

    县衙门口,两个值守的士卒正在打瞌睡。

    刘政上前,拱手道:“烦请通禀,雁门刘政,求见王县令。”

    那士卒睁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寻常,便有些不耐烦:“县令是你想见就见的?”

    刘政笑了笑,从袖中摸出十几枚五铢钱,塞进他手里。

    士卒脸色顿时和缓下来,掂了掂钱,往里面去了。

    不一会儿,他出来道:“进去吧,二堂候着。”

    刘政谢过,带着关羽张飞进了县衙。

    二堂不大,陈设简陋。三人等了许久,才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踱着方步走进来,方面大耳,留着三缕长髯,正是县令王茂。

    刘政起身行礼:“雁门刘政,拜见明府。”

    王茂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问:“你就是刘家庄那个小郎君?听说你去涿郡求学,拜在卢公门下?”

    刘政心里一动。

    消息传得倒快。

    他躬敬道:“是,侥幸蒙卢公收录。”

    王茂点点头,神色里多了几分客气:“卢公是当世大儒,你能入他门下,福分不浅。怎么,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刘政知道,正题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明府治理繁峙,劳苦功高。小子久居乡里,一直无以为敬。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明府笑讷。”

    王茂接过礼单,扫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

    白绢二十匹,精粮十石,腊肉五扇,还有那十坛太原美酒——这份礼,在繁峙这种小县,算得上厚重了。

    他把礼单放下,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刘郎君太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刘政便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想买一个屯长之位,日后好为县里剿匪出力。

    王茂听完,沉吟不语。

    刘政知道他在想什么。

    屯长虽是小官,可也是朝廷命官,得有正式告身。这东西县里没有,得往上申报。申报就得打通关节,打通关节就得花钱。

    “明府,”刘政轻声道,“小子也知道这事难办。只要能成,县里该出的使费,小子一力承担。”

    王茂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刘郎君是个明白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实话跟你说,屯长这个位子,县里倒是有空缺。一位屯长去年剿匪死了,至今没补上。你要是有意,本县可以替你往上递个名册。只是……”

    他捻了捻手指。

    刘政会意:“明府放心,该是多少,一文不少。”

    王茂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问:“县尉张虎那边,你打点了没有?”

    刘政摇头:“正要请教明府。”

    王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张虎这人,不好说话,也不难说话。他在繁峙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要办这事,绕不过他。不过……”

    他又顿了顿,“他有个毛病,好酒。”

    刘政心里有数了。

    从县衙出来,刘政带着关羽张飞,又往县尉的住处去。

    张虎住在城东一所大宅子里,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士卒,威风凛凛。刘政递了名刺进去,不多时,便被请了进去。

    张虎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卒,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一直拉到嘴角,看着有些狰狞。他坐在堂上,手里捧着一碗酒,见刘政进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下巴。

    “坐。”

    刘政依言坐下,关羽张飞站在他身后。

    张虎瞥了二人一眼,目光在关羽脸上停了停,忽然道:“红脸的这个,是练家子?”

    关羽不动声色。

    刘政笑道:“张县尉好眼力。这位是关云长,河东解良人,在涿郡与我相识,随我回来做事。”

    张虎点点头,又看向张飞:“黑脸的这个呢?”

    张飞咧嘴一笑:“俺张翼德,涿郡人,杀猪的。”

    张虎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杀猪的?好!老子当年也是杀猪的!”他一拍大腿,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来人,上酒!”

    这一喝,就喝到了傍晚。

    张飞酒量好,陪着张虎一碗接一碗,喝得满脸通红。关羽不喝酒,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刘政酒量一般,却也不推辞,陪着喝了几碗。

    酒过三巡,张虎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刘政,你小子有心眼。”他拍着刘政的肩膀,“买官这种事,搁十年前,老子看都不看一眼。可如今?嘿嘿,连三公九卿都明码标价,老子一个县尉,装什么清高?”

    刘政替他斟满酒:“张县尉是爽快人。”

    张虎端起碗,又灌了一大口,忽然叹了口气。

    “老子在繁峙十几年,杀了多少贼,自己都数不清。可有什么用?功劳是上官的,升迁是别人的,老子到现在还是个县尉。”他指着脸上的刀疤,“这道疤,是前几年留下的。那年鲜卑人打进来,老子带着百十个弟兄守土城,守了三天三夜,百十个弟兄就活下来三个,一个残了,一个疯了,就老子还囫囵个儿。可上头报功的时候,连个屁都没放。”

    他一拳砸在案上,酒碗跳起来,洒了一桌。

    刘政沉默片刻,轻声道:“张县尉的功劳,小子记在心里。”

    张虎看着他,忽然笑了。

    “记在心里?记在心里有什么用?”他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你的事,老子应了。回头县里申报的时候,老子替你说话。”

    刘政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张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