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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缘由

    胤?从九爷府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象踩在云彩上。

    他强忍着没有在轿子里笑出声来,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值了。”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太值了。”

    穿越过来才两三天,连着折腾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把眼前最大的危机给摆平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轿子拐出铁狮子胡同,胤?忽然掀开轿帘,对前面的福全喊了一声:“停。”

    福全连忙挥手让轿夫停下,小跑着凑到轿窗前:“爷,您吩咐。”

    “让他们先回去,”胤?从轿子里钻出来,整了整衣襟,“我自个儿在街上逛逛。”

    福全愣了一下,有些尤豫:“爷,这天色不早了,您一个人……”

    “怎么,还怕有人劫我的道?”胤?瞥了他一眼,“这天子脚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让你先回去就先回去,把轿子抬走,别堵在胡同口碍事。”

    福全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招呼轿夫们抬起空轿子,一溜烟地走了。

    日头已经偏西了,街上的贩夫走卒却没有因为天色渐晚而收摊。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胤?在街上随意逛着,他先拐进了前门大街路南的“桂香村”,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南味点心铺子。

    做的枣泥酥、绿豆糕、桂花糕,连宫里的娘娘们都爱吃。

    他一口气包了三份,统统用油纸包好,系上细麻绳,提在手里。

    从桂香村出来,胤?又在路边的一个杂货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泥人、面人、糖画、竹蜻蜓,花花绿绿的,摆了一整张桌子。

    胤?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相中了几样东西。

    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但胜在别致;

    胤?提着点心,揣着这些小玩意儿,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些东西,是买回去哄福晋的。

    上次那顿饭吃得还不错,两人之间的那层冰虽然没全化开,但至少裂了几道缝。

    他决定趁热打铁,再加一把劲。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福晋到底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胤?没有回书房,也没有让人通报,提着点心揣着小玩意儿,直接就往后院福晋的院子走去。

    上次那顿饭的事,府里的奴才们都已经知道了,十爷和福晋的关系有了缓和的迹象。

    所以胤?这次直接去福晋的院子,并不显得突兀。

    福晋的院子在后院东侧,门口种着两棵海棠树,花期已过,叶子绿得发亮。

    院门口站着一个小太监,叫小顺子,见了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打了个千儿:“给十爷请安!”

    “起来。”胤?摆了摆手,“福晋在做什么?”

    小顺子躬着身子答道:“回十爷,福晋在房里,正跟苏麻姑娘说话呢。”

    苏麻姑娘叫苏沫儿,是福晋从草原上带来的陪嫁丫头,跟了福晋十几年,从草原跟到京城,是福晋最亲近的人。

    胤?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里的青砖地上洒了一层薄薄的夕光,墙角种着一丛翠竹,几株美人蕉,花已经谢了,叶子还是绿的。

    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召唤出那本《窃听风云》,翻开,找到福晋的名字,指尖点了下去。

    随即,两道清淅的声音传进了他的大脑。

    是福晋和苏沫儿的声音。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福晋您别误会。奴婢就是觉得,这事儿拖不得。”

    “拖不得又能怎样?”福晋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钱已经给了,难道还能要回来?”

    “可那是十爷府里的银子啊。这要是被十爷发现了,那可怎么得了?

    这两天十爷对您多好,又是请吃饭又是送东西的,万一……”

    “万一什么?”福晋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万一他发现府里的银子少了,来找我算帐?他敢?”

    苏沫儿被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奴婢是说,就算十爷不去找您算帐,这窟窿总是要填的。

    帐面上的数字对不上,早晚会被人看出来。

    四爷那边又在追债,十爷正焦头烂额的,万一查帐查到这上头……”

    “查就查。”福晋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明显底气不足,“我是嫡福晋,这个府里的事我管得着。

    再说了,那些银子又不是我花了,是给我哥救急的。他的事儿,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不管?”

    苏沫儿叹了口气:“福晋,奴婢知道您是为娘家着想,可大舅爷那边的窟窿,您也不能无限制地填啊。

    上次是五万,这次又是八万,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几万两了。

    再说了,大舅爷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倒是跟十爷说说啊,也许十爷能帮上忙呢?”

    “跟他说?”福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他那个草包,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

    苏沫儿又叹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

    “再说了,”福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这两天看他,倒觉得……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吧!”苏沫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奴婢也这么觉得!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说,十爷最近变化挺大。

    奴婢觉得,十爷这是开窍了。”

    “四爷追债追得那么紧,也没见十爷对您出手。

    他要是真想打您嫁妆的主意,大可以直接开口,何必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奴婢觉得,十爷这回是真心的。”

    “真心的……谁知道呢。”

    “那您……”苏沫儿试探着问,“要不要跟十爷说说大舅爷的事?

    也许他真有办法呢?不管怎么说,他是皇子,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呢。”

    福晋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胤?在外面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已经有了数。

    钱是给了福晋的哥哥,乌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大舅子。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帐目上会有那么大的窟窿了。

    胤?合上《窃听风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清了清嗓子。

    “福晋。”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