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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府宁洋城。
李成栋率领大军缓缓靠近建宁府,一路上畅通无阻,反而有不少义军添加,让队伍变得壮大。
但同样也使得队伍成分变得复杂,混乱不堪难以管制,底下士兵没有约束,奸淫掳掠的事情已经发生好几起。
不过李成栋只是言语管束,并未多加追究,这让底下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原本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百姓,听到李成栋的部队到来,一个个都不敢出门,纷纷躲了起来。
但李成栋却不管那么多,该纳的粮一分不少。
比起这些小事,李成栋现在更加关注如何打掉郑家军。
“什么叫欲抓捕,却遭到抵抗,厮杀一番,让施琅等人逃了?”
李成栋看到郑成功回复的信件,顿时怒不可遏,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笔墨都跳了起来。
“惠国公,既然郑森那小子不识趣,那我们便让他当先锋,顺便探探贼人李天的底色。”
一旁的黄士俊扫过一眼信件后,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出谋划策。
李成栋闻言瞬间明白了,嘴角微微上扬。
“好,此计甚好。”
“郑森你敢跟我耍心眼,你还嫩着。”
“着令,命郑森为先锋,攻打延平府,刘中藻、郑彩出兵福州府,攻打建宁府,郝尚久由汀州府出发,攻打邵武府。”
命令下达,明军十几万大军,三路出发。
李成栋所率大军为中军,坐镇中间,方便支持各方。
延平府,沙县。
面对李成栋的调令,郑成功这次没有敷衍和推诿的借口。
只能率领郑家军充当前锋。
沙县距离延平府不远,沿着沙溪一日之内就能抵达延平府。
只是郑成功此时在尤豫。
施琅等人投降新军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这让他很担忧。
虽然还未接触,但仅仅是听过新军的一些传闻,就让郑成功觉得这支部队很可怕,那是一种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
“将军,我军擅长水战,我们沿沙溪从水路杀出,敌军定然防备不住。”将领洪旭说道。
“不错,我曾跟建宁府的商贩打过交道,贼军水师不强,我军可试着水上强攻。”将领翁文贤说道。
“好,就按诸位所说,先从水路进攻。”
“洪旭你为左先锋率六百人杀在最前方,杨才你为援剿左镇率四百人随时支持洪旭,阮引你率三百人为前冲镇,甘辉你率五百人为正兵营坐镇中间,史朝纲你为率六百人为右先锋,杨才你率四百人援剿右镇,周瑞你率三百人为后冲镇……”
郑成功对着延平府的地图,给营帐内的将领安排各自任务。
郑成功手下士兵不多,八千人左右,加之一些民夫,乡勇凑个两万人左右。
但真正在前冲锋的还是他麾下战兵。
任务布置完,各镇将领准备一番。
第二日一早。
小小的沙溪上旌旗蔽日。
舟船连绵,一眼看不到头。
此时延平府外,沙溪一座江中小岛上。
这座江心岛,已经构造成一个坚固的防御工事。
岛上住着龙骧第一军后卫营第二连的士兵。
而两岸边则是埋伏着后卫营第一连的士兵。
这一段沙溪被安排了两个连镇守。
但凡从上游来的船只都要被拦下来检查。
流经延平府的沙溪并不宽,大概七八十米,这段沙溪还有一座中心岛,分流江水,使得两边更加狭窄,最窄处不过十几米,大型船只难以通过。
“二柱,听说原本是河南人,怎么跑来福建了?”
中心岛内,休息时间一名士兵找到王二柱闲聊。
王二柱是李家寨的村民,李家寨被解放后,王二柱家里人丁单薄,只剩他和羸弱的儿子王羽。
儿子恢复后,能下地干活,家里也不缺粮食,有二蛋和猪头两家帮衬,也能过得去。
于是王二柱想到自己还年轻,孩子不能没有妈,想要攒一笔钱,再娶个老婆。
原本想要卖地的,但新军治下,土地不允许私自买卖,需要经过做什么手续,王二柱不懂,于是打听哪里能赚钱,最后打听到当兵能赚钱,便果断参军。
经过一轮轮筛选和训练,他被调到了龙骧第一军。
“嗐,还不是天灾人祸,当时俺们那闹饥荒,老天不下雨,收不上粮食,收粮的官老爷们,来了一轮又一轮,留下来的人差不多死绝了,我人精点,带着老婆孩子先跑了。”
“龙哥你是哪的,听你口音也不象福建的。”
龙哥抱着擦得油光发亮的建安造,脑海里也不由想起自己的家乡;
“我是浙江的,也是逃来福建,你还不错,还有老婆孩子。”
“我倒是孤家寡人,鞑子杀到浙江,把我全家都杀了,就剩我一个人。”
龙哥说着自己的过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故事一般。
王二柱苦笑一声;“我也好不到哪去,家里人来到福建也没饭吃,老婆饿死了,两个女娃被地主畜生弄死了,就剩一个儿子,现在我想打拼一番,再讨个老婆。”
龙哥闻言看向王二柱,两人遭遇差不多,王二柱稍微好些,有个儿子还活着。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一声尖锐哨声响起,那是敌袭的警报。
两人立即扛起枪回到自己的小队。
此时后卫营二连连长王勇拿着望远镜,趴在一处掩体后面,看向江面,视线里十几艘战船朝着他们冲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战船上面还有数面旗帜,上面写着‘明’‘郑’‘洪’几个大字。
“看来是明军的军队到了。”
“通知一连,封锁江面,敌军船只停下来,立即给我开火。”
“是!”
一道命令下达,中心岛两侧的河流立即被拉起一道道防线。
铁索,渔网,还有船只,直接将两边的狭窄的航道封锁。
冲在最前方的洪旭双眼微眯。
“随我杀向中心岛,杀光上面的守军,解封航道。”
战船改变方向,一艘艘冲向中心岛,战船靠岸,一名名士兵熟练的从船上跳下来。
阵地前方是一片宽敞空地,能够容纳数百人。
洪旭见敌军躲在掩体后面,只露出一颗颗带着钢帽的头,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但没有阻止他们上岸,不由冷笑一声。
“贼军想凭借火器干掉我们,当我郑家没有火器?”
“快摆开阵型,射击方阵,准备!”
“推进!”
随着洪旭的命令下达,郑家士兵一个个拿出崭新的火绳枪,十人排成一列,一队三排,这是郑家从佛朗机人那学来的三段式射击。
配合先进的火绳枪,就算遇到清军骑兵也可野战。
躲在掩体后面的王勇见状不由一笑;“排好队被枪毙吗?”
“传我令,开火,打准一点,给老子节约一点子弹!”
砰!随着一声枪声率先响起,刚刚排好队,准备逐步推进的明军,瞬间被一排排击毙。
躲在后方的洪旭瞬间傻眼,心中生出无限恐惧。
不好!有诈!